第64章 探病
——「所以，這病，很麻煩嗎？」
仁王抬眼，看向那雙鳶紫色的眼眸。
即使幸村表現得很平靜，連病房也被裝飾得無比溫馨，但這些假象並不能掩蓋這些天的異常。
聞言，幸村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少年，良久，他慢慢地掀開自己身上的薄被，挪動自己的腿腳站到地面上。
仁王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眼神盯著幸村的動作，更準確來說，是盯著那雙無力的雙腿，適合13歲少年的標準尺碼的病服此刻顯得額外寬大。
「別擔心，雅治，只是一些小毛病，做一個手術，就好了。」
雙腿連續幾個小時沒有沾地，觸地的一瞬間甚至有些晃神，細密的痛感漸漸消散後，幸村才緩緩走到窗邊，說出來的話，察覺不出到底是在安撫仁王還是在安撫自己。
仁王感到自己喉嚨有些乾燥，於是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因為他了解幸村。
遠處的天邊冒出紫色的光暈，太陽已經徹底落山，透過病房的窗戶，可以看見剛剛一排排逐漸亮起的路燈。
仁王和幸村的視線同時落在路的盡頭，在亮起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是還沒有徹底離開醫院的蓮見。
仁王微微傾身，垂著眼皮瞄了一眼站在窗邊陷入不知名思緒的幸村。
一路走過來，見到了人，大致了解了情況，仁王也沒有了過多停留的藉口。
況且，幸村看起來，很疲憊。
——
獨自站在路燈下等了一會兒，果不其然在幾分鐘後等到了慢吞吞挪下來的仁王，蓮見將自己提前在速食便利店買好的飯糰遞了過去。
走了這麼遠的一段路，低血糖疊加營養不良的屬性，仁王看上去也不是很介意今晚和幸村當個鄰床病友的樣子。
毫不猶豫接過飯糰的仁王頗有怨氣地掃了一眼一臉平靜的蓮見。
「如果我今天不出現，你是真的打算配合幸村一起瞞到手術結束是嗎？」
「那麼，如果是你，會怎麼做？」蓮見收起了背包，在路邊坐了下來，他仰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仁王。
仁王停下了咀嚼，目光複雜地望向遠處病房的窗戶，那裡已經拉上了窗簾，看不見幸村的身影。
當然，是選擇信任幸村。
他和蓮見一樣，沒有權利干涉幸村的任何決定，所以，無論換哪一個人，都是一樣的。
「不過，那群傢伙，應該也知道了吧。」仁王含糊地開口。
黑面神自小和幸村一起長大，對幸村家裡的情況一清二楚，想要問候幸村的消息再輕易不過，縱使再遲鈍，到這個時候也必然察覺到了不對，至於參謀，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事情能瞞得過他，只不過看他想不想探究罷了。笨太和桑原是一夥的，這個時候兩個人應該在某個角落急得團團轉。比呂士在某種領域，也許比部里大多數人都要敏銳，也許他已經靠著家裡的關係打聽好了醫院的名字，明天就會跟著真田他們殺到這裡。
在部里的第三年，能準確找到逃訓的毛利前輩的，到目前為止也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已經畢業了的竹間部長，一個是直覺精準到令人髮指的蓮見，剩下的一個就是幸村，這段時間，沒有人和毛利前輩玩捉迷藏的遊戲，他大概很空虛吧。
就算是赤也這種單細胞生物，也會對幸村請假這麼多天這件事感到在意。
對溫柔部長念念不忘的裙帶菜已經無法忍受黑面神副部長的統治了。
仁王咽下最後一口飯糰，將包裝紙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也在蓮見身邊坐下，目光依舊不時地朝病房的方向投去。「幸村一直都是這樣，把所有的事情都一個人扛在肩上。」
「這就是幸村啊。」蓮見輕聲嘆息。
所以幸村才會是他們立海大的部長。
兩人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只有遠處草地上外出散步的病人偶爾的對話聲會傳來。
過了好一會兒，蓮見才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至少，得做點什麼。」
——
病中的人，對很多食物總是感到索然無味。
尤其是手臂突如其來的脫力將食物撒得到處都是之後，就越發沒有了進食的欲望。
被護士姐姐「威脅」著將早餐解決，否則就要啟用特殊手段——告家長，幸村撐著下巴倚在小桌板上，嘴裡叼著護士姐姐不知道從哪裡薅來的吸管，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名為「混合果蔬營養液」的糊狀液體。
也許這世上不會有比這更難喝的蔬菜汁了。
難得鬧起了孩子脾氣的幸村開始設想如何忽悠護士姐姐放棄給自己投餵的行為。
當一個病人被迫被病號餐折磨連續一周後，怨氣是很重的。
而丸井就是在這個時候像天使一樣出現的。
帶著他準備了一個晚上的慰問蛋糕。
縱使早有心理準備，幸村還是產生了驚喜的情緒。
「文太？」
不過比起幸村的怨氣，丸井的怨氣看起來要更重一些。
很明顯他在生氣幸村瞞著大家住院這件事，不過同時他也在埋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幸村的異常。
要不是從幸村他們班導處打聽到消息，他就該一直被瞞下去了。
「Stop！不要和我套近乎，我現在很生氣。」話雖這麼說，但丸井還是口嫌體正直地把蛋糕遞了過去。
「我提前問過醫生了，這款蛋糕沒有忌口。」
幸村看著丸井那張故作嚴肅卻掩不住關懷的臉龐，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心中的陰霾似乎也被驅散了幾分。
「文太，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到底知道自己確實惹大家擔心了，幸村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和哄誘的意味。他笑眯眯地看著丸井，那雙明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丸井本想再假裝生氣一會兒，但看到幸村這副笑眯眯的模樣，心中的怨氣早已煙消雲散，何況他本就不會對幸村生氣。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找人幫忙至少也要找一個會說謊的吧，我的靠譜程度難道在你心目中還比不上早賀那種一眼就會被拆穿謊言的傢伙嗎？」
幸村聞言，笑容更甚，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懇：「對不起，文太。」
丸井見他終於有了些精神，臉色也緩和下來，但仍不忘數落幾句：「下次再有這種事，第一個就要告訴我！」
事實上，就像仁王和蓮見猜測的那樣，網球部的大家其實都有所察覺，並且在得知消息後的第二天就馬不停蹄地中斷了訓練計劃趕過來。
在丸井到達的幾分鐘後，大部隊也緊隨其後地出現了。
並且，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關於幸村病情的話題。
而其他人遲來的理由，一個是在挑選作為禮物的植物種類上出現了爭執，另一個是在到達醫院後找尋喊著要第一個見部長卻將自己走丟的切原赤也同學，派出的代表是——可靠的蓮見。
在幾分鐘後，整個網球部一起踏上了尋找失蹤二人組的道路。
於是，因為去拿蛋糕而遲來一步的丸井成為了唯一一個獲利者。
仁王抬眼，看向那雙鳶紫色的眼眸。
即使幸村表現得很平靜，連病房也被裝飾得無比溫馨，但這些假象並不能掩蓋這些天的異常。
聞言，幸村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少年，良久，他慢慢地掀開自己身上的薄被，挪動自己的腿腳站到地面上。
仁王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眼神盯著幸村的動作，更準確來說，是盯著那雙無力的雙腿，適合13歲少年的標準尺碼的病服此刻顯得額外寬大。
「別擔心，雅治，只是一些小毛病，做一個手術，就好了。」
雙腿連續幾個小時沒有沾地，觸地的一瞬間甚至有些晃神，細密的痛感漸漸消散後，幸村才緩緩走到窗邊，說出來的話，察覺不出到底是在安撫仁王還是在安撫自己。
仁王感到自己喉嚨有些乾燥，於是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因為他了解幸村。
遠處的天邊冒出紫色的光暈，太陽已經徹底落山，透過病房的窗戶，可以看見剛剛一排排逐漸亮起的路燈。
仁王和幸村的視線同時落在路的盡頭，在亮起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是還沒有徹底離開醫院的蓮見。
仁王微微傾身，垂著眼皮瞄了一眼站在窗邊陷入不知名思緒的幸村。
一路走過來，見到了人，大致了解了情況，仁王也沒有了過多停留的藉口。
況且，幸村看起來，很疲憊。
——
獨自站在路燈下等了一會兒，果不其然在幾分鐘後等到了慢吞吞挪下來的仁王，蓮見將自己提前在速食便利店買好的飯糰遞了過去。
走了這麼遠的一段路，低血糖疊加營養不良的屬性，仁王看上去也不是很介意今晚和幸村當個鄰床病友的樣子。
毫不猶豫接過飯糰的仁王頗有怨氣地掃了一眼一臉平靜的蓮見。
「如果我今天不出現，你是真的打算配合幸村一起瞞到手術結束是嗎？」
「那麼，如果是你，會怎麼做？」蓮見收起了背包，在路邊坐了下來，他仰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仁王。
仁王停下了咀嚼，目光複雜地望向遠處病房的窗戶，那裡已經拉上了窗簾，看不見幸村的身影。
當然，是選擇信任幸村。
他和蓮見一樣，沒有權利干涉幸村的任何決定，所以，無論換哪一個人，都是一樣的。
「不過，那群傢伙，應該也知道了吧。」仁王含糊地開口。
黑面神自小和幸村一起長大，對幸村家裡的情況一清二楚，想要問候幸村的消息再輕易不過，縱使再遲鈍，到這個時候也必然察覺到了不對，至於參謀，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事情能瞞得過他，只不過看他想不想探究罷了。笨太和桑原是一夥的，這個時候兩個人應該在某個角落急得團團轉。比呂士在某種領域，也許比部里大多數人都要敏銳，也許他已經靠著家裡的關係打聽好了醫院的名字，明天就會跟著真田他們殺到這裡。
在部里的第三年，能準確找到逃訓的毛利前輩的，到目前為止也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已經畢業了的竹間部長，一個是直覺精準到令人髮指的蓮見，剩下的一個就是幸村，這段時間，沒有人和毛利前輩玩捉迷藏的遊戲，他大概很空虛吧。
就算是赤也這種單細胞生物，也會對幸村請假這麼多天這件事感到在意。
對溫柔部長念念不忘的裙帶菜已經無法忍受黑面神副部長的統治了。
仁王咽下最後一口飯糰，將包裝紙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也在蓮見身邊坐下，目光依舊不時地朝病房的方向投去。「幸村一直都是這樣，把所有的事情都一個人扛在肩上。」
「這就是幸村啊。」蓮見輕聲嘆息。
所以幸村才會是他們立海大的部長。
兩人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只有遠處草地上外出散步的病人偶爾的對話聲會傳來。
過了好一會兒，蓮見才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至少，得做點什麼。」
——
病中的人，對很多食物總是感到索然無味。
尤其是手臂突如其來的脫力將食物撒得到處都是之後，就越發沒有了進食的欲望。
被護士姐姐「威脅」著將早餐解決，否則就要啟用特殊手段——告家長，幸村撐著下巴倚在小桌板上，嘴裡叼著護士姐姐不知道從哪裡薅來的吸管，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名為「混合果蔬營養液」的糊狀液體。
也許這世上不會有比這更難喝的蔬菜汁了。
難得鬧起了孩子脾氣的幸村開始設想如何忽悠護士姐姐放棄給自己投餵的行為。
當一個病人被迫被病號餐折磨連續一周後，怨氣是很重的。
而丸井就是在這個時候像天使一樣出現的。
帶著他準備了一個晚上的慰問蛋糕。
縱使早有心理準備，幸村還是產生了驚喜的情緒。
「文太？」
不過比起幸村的怨氣，丸井的怨氣看起來要更重一些。
很明顯他在生氣幸村瞞著大家住院這件事，不過同時他也在埋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幸村的異常。
要不是從幸村他們班導處打聽到消息，他就該一直被瞞下去了。
「Stop！不要和我套近乎，我現在很生氣。」話雖這麼說，但丸井還是口嫌體正直地把蛋糕遞了過去。
「我提前問過醫生了，這款蛋糕沒有忌口。」
幸村看著丸井那張故作嚴肅卻掩不住關懷的臉龐，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心中的陰霾似乎也被驅散了幾分。
「文太，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到底知道自己確實惹大家擔心了，幸村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和哄誘的意味。他笑眯眯地看著丸井，那雙明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丸井本想再假裝生氣一會兒，但看到幸村這副笑眯眯的模樣，心中的怨氣早已煙消雲散，何況他本就不會對幸村生氣。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找人幫忙至少也要找一個會說謊的吧，我的靠譜程度難道在你心目中還比不上早賀那種一眼就會被拆穿謊言的傢伙嗎？」
幸村聞言，笑容更甚，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懇：「對不起，文太。」
丸井見他終於有了些精神，臉色也緩和下來，但仍不忘數落幾句：「下次再有這種事，第一個就要告訴我！」
事實上，就像仁王和蓮見猜測的那樣，網球部的大家其實都有所察覺，並且在得知消息後的第二天就馬不停蹄地中斷了訓練計劃趕過來。
在丸井到達的幾分鐘後，大部隊也緊隨其後地出現了。
並且，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關於幸村病情的話題。
而其他人遲來的理由，一個是在挑選作為禮物的植物種類上出現了爭執，另一個是在到達醫院後找尋喊著要第一個見部長卻將自己走丟的切原赤也同學，派出的代表是——可靠的蓮見。
在幾分鐘後，整個網球部一起踏上了尋找失蹤二人組的道路。
於是，因為去拿蛋糕而遲來一步的丸井成為了唯一一個獲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