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選之位與麻煩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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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柳蓮二那場未分勝負卻震撼全場的練習賽,像一道分水嶺,徹底改變了凌翼在立海大網球部的處境。

  之前那些或好奇、或質疑、或不服的目光,如今大多轉化為了清晰的敬畏。

  當一個新生能夠與三巨頭之一的數據大師打得難解難分時,其實力已經無需再用任何言語去證明。

  凌翼走在去往球場的路上,能感覺到周圍的部員,尤其是高年級部員,會下意識地為他讓開道路,並投以注目禮。

  這是一種對強者最直接的承認。

  選拔賽後續的進程幾乎失去了懸念。

  或許是受那場練習賽的刺激,凌翼在八強賽和半決賽中,不再進行任何形式的「控分」。

  他依舊沒有使出全力,但展現出的攻擊性和掌控力,已遠非小組賽時可比。兩個乾淨利落的6-0,他兵不血刃地挺進了最終決賽。

  他的決賽對手,是另一位在淘汰賽中表現出色的一年級新生,但在凌翼面前,他甚至連製造一點麻煩都做不到。

  比賽在一種近乎沉悶的強勢中結束,凌翼毫無爭議地奪得了本屆新生選拔賽的冠軍。

  比賽結束後,所有新生和老部員都被集合在中央球場。

  幸村精市站在隊伍前方,真田弦一郎和柳蓮二分立兩側,氣氛莊重而肅穆。

  「本屆新生選拔賽結束。」幸村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首先,恭喜所有堅持到最後的各位,你們展現了加入立海大網球部的決心和潛力。」

  他的目光掃過新生隊伍,最後定格在凌翼身上。

  「根據比賽表現和綜合評估,」幸村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刻意製造了一個短暫的停頓,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我宣布,一年級新生,凌翼,從即日起,正式成為立海大網球部正選球員。」

  儘管早已猜到結果,但當幸村親口宣布時,現場還是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一年級就成為正選,在立海大這樣競爭激烈的王者之師中,是極其罕見的。

  上一個做到這一點的,正是切原赤也。

  「希望你戒驕戒躁,勿忘責任,為立海大的榮耀而戰。」真田弦一郎沉聲補充道,他的目光銳利,但已沒有了最初的質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託付。

  柳蓮二則只是推了推眼鏡,對著凌翼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那本厚厚的筆記本里,關於凌翼的數據,恐怕又要增加新的、更複雜的章節了。

  凌翼上前一步,從幸村手中接過了那件象徵著身份和責任的土黃色正選外套。

  衣服入手,帶著一絲重量,不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低調划水」的幻想徹底破滅,他正式被捲入了立海大這台精密勝利機器的運轉之中。

  「是,部長。我會盡力。」他平靜地回應,將外套搭在肩上。沒有狂喜,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該來的總會來」的淡然。

  成為正選,意味著訓練內容和強度將全面提升,也將開始參與針對關東大賽的戰術合練。然而,凌翼面臨的第一個挑戰,卻並非來自訓練本身。

  「喂!凌翼!」

  訓練剛結束,切原赤也就咋咋呼呼地沖了過來,一把摟住凌翼的脖子,臉上帶著混合著不爽和興奮的複雜表情。

  「你這傢伙,居然真的成了正選!還是和我以前一樣的一年級正選!」切原用力晃著凌翼,「不過你別得意!我才是立海大的王牌!前輩!」

  凌翼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無奈地試圖掙脫:「切原前輩,請放手。王牌前輩就是用來勒後輩脖子的嗎?」

  「少廢話!」切原鬆開手,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前輩的架子,「既然成了正選,就要懂得規矩!以後……以後你就跟著我混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凌翼看著眼前這個心智似乎比自己還幼稚的「前輩」,內心一陣無語。他大概能猜到,這種「照顧」意味著無窮無盡的麻煩。

  果然,切原的「照顧」很快就開始了。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第一,練習賽騷擾。只要一有空閒,切原就會抱著球拍來找凌翼打練習賽,美其名曰「幫助後輩成長」,實則是憋著一股勁想要在正式比賽中贏回來。

  凌翼不勝其煩,答應了幾次,每次都用精準的控制球讓切原滿場飛奔,累得像條死狗,但切原卻越挫越勇,樂此不疲。


  第二,單細胞生物的麻煩。切原是個典型的「問題兒童」,文化課亮紅燈是家常便飯,經常被老師留堂。而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理直氣壯地找凌翼幫忙。

  「凌翼!歷史筆記給我看看!明天要小測!」

  「喂,幫我跟副部長求個情,我下次一定準時交訓練報告!」

  凌翼每次都想拒絕,但看著切原那副「你是我小弟你就該幫我」的理所當然的表情,以及偶爾流露出的、怕被真田鐵拳制裁的可憐眼神,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某種程度上,照顧這個單細胞前輩,似乎真的成了他某種無形的責任。

  這天下午,實戰戰術訓練。前輩們安排的是雙打配合練習,旨在為關東大賽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做準備。巧合的是,凌翼和切原被分到了一組。

  結果,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切原打球全靠本能和天賦,進攻欲望極強,但毫無配合意識,經常搶打本該屬於凌翼的球。

  而凌翼習慣性地根據數據分析選擇最優位置,卻總被切原突如其來的跑動打亂節奏。

  「切原前輩!那個球是我的區域!」

  「囉嗦!我能打回去就行!」

  「但你漏掉了身後的空檔!」

  「哈?有你在後面守著不就行了!」

  兩人的對話充滿了火藥味,練習賽打得磕磕絆絆,雖然憑藉個人實力還是贏了,但配合度幾乎為零。在一旁觀戰的真田臉色黑得像鍋底,幸村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

  「太鬆懈了!」真田的怒吼聲響徹球場,「切原!凌翼!你們兩個,像什麼樣子!雙打不是個人表演!給我留下來加練!練到有配合為止!」

  於是,空曠的球場上,只剩下凌翼和切原大眼瞪小眼。

  「都怪你!後輩就應該乖乖配合前輩!」切原率先甩鍋。

  「如果前輩的跑位能符合基本邏輯的話。」凌翼毫不客氣地回敬。

  爭吵無濟於事。凌翼嘆了口氣,知道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他看著氣鼓鼓的切原,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對付單細胞生物,講道理是沒用的,或許……可以用他更能理解的方式。

  「切原前輩,」凌翼忽然開口,語氣平靜,「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賭什麼?」切原果然來了興趣。

  「就賭我們接下來這場練習賽。如果我們能贏,而且你能按照我的指示跑位,接下來一周的數學作業,我幫你做。」

  「真的?!」切原眼睛一亮,但隨即懷疑地看著凌翼,「那要是輸了呢?」

  「輸了的話,」凌翼微微一笑,「我就每天陪你打一場練習賽,直到你贏為止。」

  這個賭注對切原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既能解決作業煩惱,又有機會和凌翼打球!「成交!」他迫不及待地答應。

  比賽重新開始。凌翼站在底線,如同一個冷靜的指揮官。

  「前輩,左前兩步,對方要打斜線。」

  切原將信將疑地移動,果然,對方的回球直奔他而來,他輕鬆反擊得分。

  「右邊!直線球!」

  切原立刻右移,球再次如期而至。

  「後退!吊高球!」

  凌翼憑藉其強大的觀察力和預判,如同開了上帝視角,將對手的擊球路線精準地報給切原。

  起初切原還有些彆扭,但幾次驗證凌翼的「預言」完全正確後,他開始下意識地聽從指令。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當切原這個強大的「武器」被放置在正確的位置上時,他們組合的威力呈幾何級數增長。切原不需要思考,只需要發揮他野獸般的運動神經和攻擊力,而所有的調度和防禦,則由凌翼在後方統籌。

  他們的配合變得流暢起來,不再是各自為戰,而是形成了一個初步的攻防體系。切原在前場如同猛虎下山,凌翼在底線穩如磐石,補位及時。對手完全無法招架,節節敗退。

  「Game,凌&切原,6-1!」

  一場大勝。切原打得酣暢淋漓,他第一次體驗到,原來打球可以這麼「輕鬆」,只需要奔跑和擊球,其他的都不用想。

  「哇哈哈哈!凌翼!你這傢伙果然有一套!」切原興奮地跑過來,用力拍著凌翼的後背,「以後雙打我們就這麼幹!」


  凌翼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簡單勝利而興奮不已的前輩,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雖然方式幼稚了點,但看來,馴服這隻「海帶頭野獸」,也並非不可能的任務。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柳蓮二如同幽靈般出現,遞給他們一份文件。

  「這是關東大賽第一輪的對手,綠山中學的資料。」柳蓮二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根據數據,他們的雙打有一定實力。教練組初步考慮,可能會在首戰安排你們這一對新組合出場,作為奇兵。」

  凌翼和切原都是一愣。

  首戰就派出新人,這無疑是一個大膽的決定,也充滿了風險。

  凌翼迅速瀏覽著資料,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分析對手的優劣勢。

  而切原則是摩拳擦掌,滿臉興奮:「太好了!終於可以正式比賽了!看我把他們統統擊垮!」

  柳蓮二的目光主要落在凌翼身上:「凌,你和切原的配合剛剛起步,還存在很多不確定性。關東大賽不是練習賽,不容有失。你們……準備好了嗎?」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投入凌翼心中。他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這種臨時抱佛腳、依靠他個人預判的「馴獸式」雙打,在正式比賽的巨大壓力下,能否經受住考驗?

  切原的情緒能否在實戰中保持穩定?而他自己,又是否做好了以立海大正選身份,踏上大賽舞台的心理準備?

  關東大賽的序幕即將拉開,而他們這對問題兒童組合,卻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這份突如其來的重任,是機遇,也是巨大的挑戰。

  凌翼握緊了手中的資料,目光望向遠處漸漸沉落的夕陽。土黃色的正選外套在晚風中輕輕拂動。

  關東大賽……首戰……雙打……

  這一切,來得似乎比預想中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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