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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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東大賽總決賽·前夜

  晚上十點,紫藤旅館的醫務室。

  幸村精市坐在診療床上,左手手腕上貼著蘇羽剛給他換的止痛貼。窗外是東京的夜景,霓虹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他蒼白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精市,明天的出場順序...」蘇羽翻著戰術板,金色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還是老規矩,你別上場。」

  」小羽。」幸村無奈地嘆氣,」這是總決賽。」

  」正因為是總決賽。」蘇羽抬起頭,眼神銳利,」你才更不能硬撐。」

  他把戰術板遞過去,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旁邊,有一行小字: 【部長專屬:觀眾席VIP座】

  」太鬆懈了。」幸村笑,用右手揉了揉蘇羽的頭髮,」你這樣獨斷專行,弦一郎會暴走的。」

  」他早就暴走了。」蘇羽撇嘴,」今天下午,他看到我用右手給你遞水,眼神像要殺了我。」

  」為什麼用右手?」

  」因為你在用右手假裝沒事。」蘇羽的聲音低下來,」我怕我用左手,你會條件反射地伸手,然後抖得更厲害。」

  醫務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柳蓮二推開門,手裡的小本本翻開著:」部長,明天的對手是冰帝,數據已經整理完畢。但在此之前,我有個問題。」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靜得可怕:」你的左手,今天顫抖了17次。比昨天多3次。」

  空氣瞬間凝固。

  幸村嘴角的笑容僵住。蘇羽的金瞳急劇收縮。

  」蓮二...」幸村開口,聲音依然溫柔,」你看錯了。」

  」我的數據,從不出錯。」柳走進來,把本本攤在幸村面前,」7月15日,你第一次出現延遲反應。7月20日,左手握力下降5公斤。7月25日,滅五感訓練中斷0.3秒。今天,你扶窗台的時間延長了0.5秒。」

  他抬起頭,直視幸村:」部長,你在隱瞞什麼?」

  」我...」

  」太鬆懈了!」真田弦一郎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門被一把推開,」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他大步走進來,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幸村臉上:」精市,你的臉色比紙還白。」

  」有嗎?」幸村下意識用右手摸了摸臉,」可能是燈光...」

  」太鬆懈了!」真田吼道,」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衝上前,一把抓起幸村的左手。那隻手在觸碰到真田掌心的瞬間,劇烈顫抖起來,像秋風中的落葉。

  」...精市。」真田的聲音在發顫,」這是什麼?」

  」弦一郎,我...」

  」讓我猜猜。」門外又傳來聲音,這次是仁王雅治,他難得沒有變裝,」是神經炎?還是肌肉萎縮?或者是...更嚴重的?」

  他走進來,身後跟著丸井文太、胡狼桑原、柳生比呂士,甚至連一直在睡覺的毛利壽三郎都揉著眼睛站在門口。

  」部長最近都不吃蛋糕了。」丸井咬著蛋糕,眼眶卻紅了,」你以前最愛看人吃蛋糕,現在連看都不看。」

  」你訓練後總是最後一個離開球場。」柳生推眼鏡,」但不是加練,是在等顫抖停止吧?」

  」你的呼吸聲,最近很重。」毛利難得清醒,」重得像在拼命喘氣。」

  」太鬆懈了!」真田攥緊幸村的手,」你們都知道?!」

  」puri~」仁王聳肩,」真田,你只是吼得最大聲,觀察得最不用心。」

  」部長的事,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切原赤也擠進來,紅著眼睛,」雖然我是最晚發現的...但昨天,我看到部長在洗手間乾嘔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田的聲音低下來,帶著被背叛的痛楚。

  」因為告訴你,你會立刻送他去醫院。」蘇羽站起來,擋在幸村面前,」然後關東大賽15連勝的目標泡湯,全國大賽二連霸推遲一年。」

  」那又怎樣!」真田怒吼,」比勝利更重要的是人命!」

  」但這是他想要的勝利。」蘇羽的聲音比真田更大,」是他用顫抖的手,一筆一划寫在白板上的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下來:」你以為我不想送他去醫院嗎!我查了兩個禮拜的資料!我知道這病拖下去會多嚴重!我每天都在後悔,為什麼沒早點發現!」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下來:」但精市說,他還能撐。」

  」他說,立海大的王座,不能空。」

  」他說,我們要一起拿下三連霸。」

  幸村看著他們,看著這些吵吵鬧鬧卻無比溫暖的同伴,終於點了點頭。

  」好。」他輕聲說,」我去。」

  」但是。」他看向蘇羽,」有個條件。」

  」什麼?」

  」你不准跟去。」幸村微笑,」因為立海大還需要人訓練。」

  」弦一郎會暴走,蓮二會沉迷數據,文太會偷吃蛋糕,切原會無法無天。」

  」只有你,能管住他們。」

  蘇羽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無奈地點頭:」真是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操心這些。」

  」因為我是部長啊。」幸村笑,」這是我的責任。」

  ----

  關東大賽總決賽

  東京都體育館的穹頂下,立海大與冰帝的旗幟分列兩側,銀灰與深紫在聚光燈下涇渭分明。觀眾席上座無虛席,所有人都期待著神之子與冰帝王者的巔峰對決。

  蘇羽站在抽籤箱前,金瞳掃過最後一張卡片,毫不猶豫地抽出:」單打一,真田弦一郎。」他合上箱蓋,轉身對幸村微笑,」部長,觀眾席的視野更好。」

  幸村精市披著外套坐在教練席,左手深深插進口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微發麻的關節:」那就麻煩你們了。」

  比賽呈一邊倒的碾壓。雙打二,柳蓮二與丸井文太用數據網路與特技擊球編織成密不透風的牆,12分鐘6-0拿下。雙打一,仁王雅治變裝成跡部景吾,與柳生比呂士的配合天衣無縫,15分鐘再下一城。單打三,切原赤也的」惡魔化」控制得恰到好處,20分鐘6-1結束戰鬥。

  總時長47分鐘,立海大3-0鎖定關東大賽15連勝。頒獎儀式上,真田弦一郎接過獎盃,向來面無表情的臉罕見地沒有露出喜色,他快步走下台,把獎盃塞進切原懷裡,目光直直投向教練席——幸村維持著優雅的坐姿,鼓掌時右手明顯比左手用力,那一下極不協調。

  」太鬆懈了!」真田把獎盃往旁邊一遞,」精市,去醫院。」

  」弦一郎?」幸村失笑,」只是手腕有點酸,小題大...」

  」小題大做?」柳蓮二的小本本已經翻到最新記錄,」部長,你今天扶外套領口的次數是23次,比平常多17次。每次扶完,左手都會僵直0.8秒。」

  」有...有嗎?」幸村下意識想藏起手,卻被蘇羽搶先一步按住肩膀。

  」精市,你的左手脈搏比右手慢0.2秒。」金瞳在陽光下微微收縮,」別告訴我這是正常溫差。」

  」我...」向來運籌帷幄的神之子第一次語塞。

  」部長,去檢查吧。」丸井文太難得沒叼蛋糕,表情認真,」我們都看見了,今天頒獎時你拿花束用的是右手,可你明明是左撇子。」

  」就是就是!」切原赤也湊過來,」上周訓練結束,我還看見你偷偷甩左手...」

  」太鬆懈了!」真田的吼聲打斷他,」看見為什麼不早說!」

  」我...我以為部長在練新招...」

  」新招?」仁王雅治變成跡部的模樣,撩了撩頭髮,」本大爺看是'忍耐之招'吧,puri~」

  醫務室里頓時吵成一團。幸村看著這群突然化身偵探的隊友,又好氣又好笑:」你們...」

  」部長。」毛利壽三郎靠在門邊,難得沒打哈欠,」立海大連霸的路上,不能有僥倖心理。」他遞過一張名片,」我表叔是東京運動醫學中心的主任醫師,現在過去還能趕上他下班前的諮詢。」

  幸村還想拒絕,柳生比呂士已經推了推眼鏡:」根據醫療法規定,運動員出現不明原因肢體功能障礙時,隊友有強制送醫的義務。部長,這是法律要求。」

  」...你們連法律都搬出來了?」幸村扶額。

  」太鬆懈了!」真田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摘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幸村肩上,」半個小時後,我要看到你的檢查報告。」


  」半小時不夠吧...」

  」那就一個小時!」真田吼完,聲音突然低下來,」...算我求你。」

  蘇羽站在旁邊,看著那雙顫抖卻堅定的手,輕聲說:」精市,去吧。你的健康,比任何連勝都重要。」

  」可是全國大賽...」

  」全國大賽在三周後。」蘇羽打斷他,」而我們,需要你健康地站在那裡。」

  」立海大的王座,不能空。」他握住幸村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但也絕不能,坐著一個勉強自己的王。」

  幸村看著圍在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們的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純粹的擔憂。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釋然:」太鬆懈了,居然被你們發現了。」

  」走吧。」他站起身,」去檢查。」

  」反正,」他對真田眨眼,」半個小時做不完,你得請我吃晚飯。」

  」太鬆懈了!還敢提條件!」

  前往醫院的車上,丸井興奮地問:」部長,檢查完能吃蛋糕慶祝連勝嗎?」

  」你是想慶祝還是想吃蛋糕?」

  」兩者都有!」

  」太鬆懈了!」真田邊開車邊吼,」檢查完只能喝粥!」

  笑聲在車廂里散開,像窗外流動的霓虹。

  立海大的夏天,在守護與信念中,繼續前行。

  而他們的王,第一次心甘情願地,被同伴們護在身後。

  ----

  醫院·檢查室

  東京大學醫學部的專家是個慈祥的老教授,他看著幸村的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急性神經炎,伴有輕度肌肉萎縮。」教授說,」孩子,你硬生生拖了兩個月?」

  」...」幸村低頭。

  」太亂來了!」真田的吼聲在診室里迴蕩,」太鬆懈了!身體是自己的!」

  」真田君,請安靜。」教授推眼鏡,」這裡是醫院。」

  」抱歉。」

  」情況不算太糟。」教授繼續說,」但需要立刻停止訓練,住院治療兩周。然後靜養一個月。」

  」全國大賽...」幸村喃喃。

  」比全國大賽更重要的是你的手。」蘇羽嚴厲道,」精市,你答應過的。」

  」可是立海大...」

  」立海大有我們。」柳蓮二說,」數據表示,沒有部長的立海大,勝率是78.3%。」

  」比有部長低,但還能贏。」

  幸村看著他,又看看所有人,最後苦笑:」你們早就商量好了吧?」

  」puri~」仁王變成跡部,」本大爺喜歡看部長吃驚的樣子。」

  」太鬆懈了!」

  病房裡,立海大眾人圍在幸村床邊。

  」部長,安心養病。」丸井遞上蛋糕,」我保證,比賽期間不吃...哦不,會幫你吃掉的!」

  」文太!」胡狼揪住他耳朵。

  」切原。」幸村看向紅髮少年,」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王牌。」

  」誒?!」切原慌了,」我、我不行的!」

  」你可以。」幸村微笑,」因為我相信你。」

  」就像相信小羽一樣。」

  蘇羽站在窗邊,金色眼睛看著窗外的夕陽:」精市,我們約定。」

  」等你回來,我們一起拿全國大賽冠軍。」

  」然後,三連霸。」

  幸村伸出手,和蘇羽擊掌。

  」一言為定。」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病房。

  立海大的王者們圍在病床邊,像一群守護獅群的幼獅。

  他們的王暫時倒下了。

  但他們,會撐起這片天。

  直到王歸來。

  【立海大網球部·病房守則】

  第一條:部長最大,部長說的都對

  第二條:部長說的不對時,參考第一條


  第三條:蘇羽副社長負責執行,真田副部長負責監督

  第四條:所有人必須讓部長笑

  第五條:違者,繞場跑100圈,由真田副部長親自監督

  ----

  三周後·全國大賽開幕

  幸村精市站在東京都體育館的入口,左手還纏著繃帶,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

  蘇羽站在他身邊,金色眼睛看著他:」準備好了嗎?」

  」嗯。」

  」王者歸來?」

  」不。」幸村微笑,」王者從未離開。」

  他舉起左手,雖然還在顫抖,但已經能握住球拍。

  」走吧。」他說,」去拿我們的三連霸。」

  」好。」

  身後,立海大全體正選列隊。

  他們的王,回來了。

  帶著傷,帶著病,帶著一身榮光。

  和最可靠的同伴。

  立海大的夏天,在守護與信念中,終於迎來了最璀璨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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