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梁祝?馬祝?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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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場情劫過去了。

  第二世,卵煙。第三世,又換了個名字,長了同一張臉。一樣的相遇,一樣的相愛,一樣的死法。天蓬每一世都哭得撕心裂肺,然後下一世,繼續循環。

  陸鴉在昊天鏡前看了三遍,終於拍桌子了。

  「不行!這劇本誰寫的,這破劇誰追的下去?」

  呂輕侯沒說話。

  陸鴉站起來來回踱步。「一樣的長相,一樣的相遇,一樣的死法。看了三遍,我都快看吐了,天蓬能醒?他只會麻木!」

  他停下來,看著呂輕侯。

  「老呂,你說什麼是愛情?」

  呂輕侯想了想。「有情有義,肝膽相照吧。」

  陸鴉翻了個白眼。「你說什麼胡話呢?」

  呂輕侯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想在一起?」

  陸鴉搖頭。「不夠。那只是喜歡。愛情得刻骨銘心,得痛,得求而不得,得陰差陽錯。」

  他走回桌前,拿起筆。

  「這一世,我來寫。」

  第四世,天蓬投胎到會稽郡上虞縣,姓馬,名文才。父親是當地縣令,家境殷實。隔壁住著一戶姓祝的人家,有個女兒叫英台,和他同歲。

  馬文才第一次見祝英台,是在七歲那年。她蹲在牆根底下挖蚯蚓,挖了一手泥,沖他咧嘴笑。

  「你叫啥?」

  「馬文才。」

  「我叫祝英台。你幫我挖蚯蚓,我請你吃糖。」

  馬文才看著那一手泥,猶豫了一下。蹲下來,跟她一起挖。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幫人挖蚯蚓,也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兩人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在河邊捉魚,一起在樹下乘涼。祝英台爬樹,他在下面當梯子。祝英台撒尿,他和泥巴。祝英台說長大了要嫁個讀書人,他就拼命讀書。祝英台說想去看外面的世界,他就偷偷攢錢。

  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等長大了,他就去提親,把她娶回家,生一堆孩子,白頭偕老。

  十八歲那年,祝英台說想去杭州讀書。那裡有個書院很出名。

  馬文才說:「我陪你去。」

  祝英台笑了。「好。」

  書院裡,他們遇見了梁山伯。

  梁山伯是會稽郡人,比他們大兩歲,家裡窮,但讀書好,長得好,脾氣也好。書院裡人人都喜歡他,連食堂打飯的大娘都給他多打一勺菜。

  馬文才不喜歡他。因為祝英台喜歡他。

  祝英台看梁山伯的眼神,和馬文才看祝英台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慌了。他去找祝英台,想說什麼,但說不出口。他去找梁山伯,想警告他離祝英台遠點,可每次看到梁山伯看自己的眼神,他就說不出口。

  他只能看著,看著他們一起讀書,一起散步,一起在月下吟詩。看著祝英台的眼睛越來越亮,看著梁山伯的笑容越來越溫柔。

  他發現最痛苦的事是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喜歡別人。

  那天晚上,馬文才在書院後山的竹林里喝酒。喝到半夜,醉眼朦朧,看見一個人走過來。梁山伯。

  「文才,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酒?」

  馬文才沒理他。

  梁山伯在他旁邊坐下。「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馬文才看著他。月光下,梁山伯的臉很好看。清秀,溫和,像畫裡走出來的人。馬文才忽然想,祝英台喜歡他,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悶聲說:「沒有。」

  梁山伯沉默了一會兒。「英台最近好像不太高興。」

  馬文才心裡一跳。「為什麼?」

  梁山伯說:「不知道。我問她,她不說。」

  他看著馬文才。「你知道為什麼嗎?」

  馬文才搖頭。梁山伯低下頭,聲音很輕。「文才,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有。」

  梁山伯的手握緊了:「誰?」

  馬文才沒回答。

  梁山伯又問:「她知道嗎?」


  馬文才還是沒回答。

  梁山伯忽然笑了。「我也有。」

  馬文才轉頭看他。「誰?」

  梁山伯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馬文才慌了,那眼神他太熟悉了,馬文才落荒而逃。

  後來,日子變得很奇怪。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祝英台看梁山伯,梁山伯看馬文才,馬文才看祝英台。像三條線纏在一起,誰也解不開。

  馬文才試著躲梁山伯。上課坐最遠的角落,吃飯最後一個去,散步走最快的路。但梁山伯總能找到他。在竹林里,在溪水邊,在書院後山的亭子裡。他就站在那裡,不說話,也不走。

  有一次,馬文才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梁山伯看著他。「想看看你。」

  馬文才說:「你看我幹什麼?」

  梁山伯沉默了一會兒。「不看,心裡慌。」

  馬文才的心,疼了一下。他想起祝英台。想起她看梁山伯的眼神,想起她笑起來的樣子。他忽然覺得,他們三個人,都是傻子。

  那一年,書院裡傳出一個消息。祝家要把英台許配給馬家。馬文才的父親和祝英台的父親是老朋友,早年定了娃娃親。現在兩個孩子都到了年紀,該完婚了。

  祝英台聽到消息,臉色白了。她去找馬文才。「文才,你知道了嗎?」

  馬文才點頭。

  祝英台咬著嘴唇。「我……我不想嫁給你。」

  馬文才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知道。」

  祝英台愣住了。「你知道?」

  馬文才說:「你喜歡梁山伯。」

  祝英台的眼淚掉下來。「對不起。」

  馬文才搖頭。「不用對不起。感情的事,勉強不來。」

  他頓了頓。「但婚事,我沒辦法。兩家大人的意思,我改不了。」

  祝英台低下頭。「我知道。」

  馬文才說:「我會對你好。」

  祝英台沒說話。

  梁山伯也聽說了消息。他來找馬文才,站在書院後山的亭子裡,臉色很白。

  「文才,你要成親了?」

  馬文才點頭。

  梁山伯問:「和英台?」

  馬文才又點頭。

  梁山伯沉默了很久。「那……恭喜你。」

  馬文才看著他。「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梁山伯沒說話。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文才。」

  馬文才看著他。

  梁山伯背對著他,聲音很輕。「如果我先認識你,會不會不一樣?」

  馬文才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梁山伯走了。那天晚上,馬文才在竹林里坐了一夜,喝了一夜的酒。

  婚期定在八月十五。中秋節,花好月圓。祝英台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出來。馬文才去敲門,她不開。梁山伯去敲門,也不開。

  婚期越來越近。祝英台瘦了很多,眼睛凹下去,臉也凹下去,像一朵花慢慢枯萎。馬文才看著她,心裡疼,但沒辦法。

  梁山伯也瘦了。他開始咳嗽,咳血。書院的先生說他是積鬱成疾,藥石難醫。

  馬文才去看他。梁山伯躺在床上,臉白得像紙。

  「文才,你來了。」

  馬文才坐在床邊。「你怎麼不好好養病?」

  梁山伯笑了。「養不好了。」

  馬文才說:「別說這種話。」

  梁山伯看著他,看了很久。「文才,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裡?」

  馬文才搖頭。

  梁山伯說:「我聽說,人死了會投胎。下輩子,還能遇見上輩子認識的人。」

  他看著馬文才。「文才,下輩子,我想早點遇見你。」

  馬文才的眼淚掉下來。

  梁山伯伸手,替他擦掉。「別哭。你成親那天,我可能去不了。提前祝你,百年好合。」


  他的手垂下去。

  八月十五,花轎停在祝家門口。祝英台穿著嫁衣,坐在鏡前。臉色很白,眼睛很紅。

  馬文才站在門外。「英台,該走了。」

  祝英台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他。「文才,對不起。」

  馬文才搖頭。「不用說對不起。」

  祝英台說:「我這輩子,欠你的。」

  馬文才看著她,看了很久。「你不欠我。是我欠你們的。」

  祝英台低下頭。她走出門,上了花轎。花轎走到半路,忽然停了。馬文才掀開帘子,看見祝英台靠在轎子裡,臉色慘白。

  「英台!」

  祝英台睜開眼睛,看著他,笑了。「文才,我去找他。」

  她的手也垂了下去。

  馬文才跪在花轎前,抱著她,哭了很久。風吹過來,把轎簾吹起來。遙遠的書院的鐘聲響了。一下,兩下,三下……

  馬文才瘋了,每天在街頭到處亂逛,所有人對他避之不及,而他的身邊總有兩隻蝴蝶翩翩起舞,一直陪著他。

  而此時追劇的陸鴉一臉自豪:

  「看見沒,介個奏四耐情!」

  追劇的眾神佛,

  「耐尼麻花情,看看把天蓬那孩子整的。」

  隨著天蓬不斷經歷情劫,西遊也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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