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言哥,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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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厭離在所有人之前,在言祈砸向地面前,單膝跪地,死死接住了下墜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過一片人群的,連隊友都被他掀開了一瞬。

  月台上還在下金色禮炮,鮮花被拋到半空,廣播裡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第七學院挽天傾的名字。

  可江厭離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只知道言祈在自己臂彎里,那張臉白得過分,睫毛低低垂著,唇角一抹血紅得刺眼。額前碎發散亂,出發前被他編好的細辮也鬆了,發尾擦過暗下去的雪晶耳墜,凌亂地散在頸側。

  江厭離托著他的背,掌心隔著衣料摸到一片冷。

  太輕了。

  江厭離眼眶都紅了。他猛地壓低肩膀,把人往懷裡攏了攏,替言祈擋住頭頂刺眼的陽光,也擋住了周圍亂糟糟湧上來的影子。

  他手臂下意識收緊,極光從指縫裡漏出,又被他硬壓回去,不能碰疼他。

  「言哥?」他聲音發啞,「你看看我。」

  謝臨舟幾乎同時來到言祈身側,臉上的驚慌盡數被他收走壓下。銀白色的水光立刻覆上言祈腕側,細細繞過江厭離的手背,貼著腕骨往裡探。

  他的視線先落到言祈蒼白的臉,又落在江厭離扣得發白的手指上。

  「松一點。」謝臨舟說。

  江厭離沒動。

  謝臨舟抬眼,聲音還是溫的,卻沒有半分商量餘地:「你想勒疼他嗎?」

  江厭離僵了一下,手臂終於鬆開半寸。

  水光順勢扣住言祈的脈搏,下一秒,冷意沿著異能反撲回來。

  謝臨舟指尖一頓,臉上的溫和徹底淡了。

  「白梔老師。」他抬頭,聲音發冷,「快一點。」

  白梔衝進來的時候,異能【飛花懸針】快速封鎖言祈靈樞。她掃了一眼言祈的臉色:「走,急救室,走最高權限。」

  聞照雪站在原地,沒有往前擠,她低頭看了一眼腕側。那條手鍊已經暗了,她握著槍柄的手收緊,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林見川蹲下時,平板還亮著。污染值斷崖式下降的數值彈了出來,他盯著那個紅色數值,手指停了兩秒,才把頁面鎖死。

  秦既白趕到時,月台上的歡呼終於低了下去。

  他看見擔架上的言祈,看見那孩子蒼白的臉、唇邊沒擦乾淨的血、暗得像死物一樣的雪晶耳墜。

  賽委會的人匆匆趕來,剛要開口,被秦既白抬眼看住。

  「讓路。」

  ……

  一切的雜亂與喧囂都與言祈無關了。

  言祈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做夢,夢裡的畫面是一個炎炎的夏日,他還在寢室里,手邊是《熱血之刃》的漫畫,好幾冊,夢裡面室友還在耍寶,管言祈叫爹,求他上課幫他簽到。

  再然後是漫畫裡畫面急速的跳躍,邊緣泡的發白,像膠片一樣。

  江厭離出現在第一張泛黃的分鏡里。

  那是原著里某場聯賽前夜。

  訓練館的燈開到凌晨三點,江厭離一個人繞著場地跑圈,汗水順著下頜砸到地上。他腰側沒有救援繩,外套口袋裡也沒有被誰偷偷塞進去的發熱貼。休息鈴響了,他仰頭灌下一支冷冰冰的營養劑,擰瓶蓋時指節還在發抖。

  旁邊有人喊:「江厭離,明天第一波你先上。」

  他抹了把臉,笑得沒心沒肺:「行啊。」

  那笑和現在很像。

  可分鏡往下翻,沒有人罵他「別亂沖」,也沒有人和他說給他留回來的路。

  再下一頁,是聞照雪。

  她坐在休息區最邊緣,酒紅長發束得很緊,槍放在膝上,旁邊空出一整張長椅。家族通訊彈窗一條條跳出來,她看都沒看,只把槍扣扣上,火焰在指尖細細繞了一圈。

  有人路過,壓低聲音說聞家大小姐不好接近。

  聞照雪抬眼,冷冷掃過去。

  那人立刻閉嘴。

  她低頭繼續擦槍,擦得很慢,像身邊那點空位本來就該屬於她。

  言祈忽然想起現在的聞照雪。

  會嫌棄江厭離丟人,會順手替他擰開飲料瓶,會把備用發繩丟給守夜守到劉海擋眼睛的人,還會嘴上說礙眼,手裡卻把言祈耳側的碎發一點點編進去。


  漫畫書頁又翻。

  裴照棠站在天樞訓練台上,面前是一整排懸浮靶。

  她沒說話,瞄準、擊穿、校準、再擊穿。

  每一槍都漂亮到近乎無情。教官在旁邊記錄:「零誤差。」

  裴照棠垂下眼,把槍重新拆開檢查。她的比賽包里只有彈匣、鏡片、清潔布和一份薄薄的任務簡報,所有東西都按尺寸排齊,連備用糖塊都沒有。

  畫面切到林見川。

  原著里的林見川在賽前會議室里舖開地圖。

  A線,棄兩人,保主控。

  B線,損耗百分之三十七。

  C線,無法回收。

  他的字跡很穩,備註也很短。有人問如果江厭離衝過頭怎麼辦,林見川停了一秒,在地圖上劃掉一條路線。

  「按失聯處理。」

  下一格里,他推了推眼鏡,繼續補下一套方案,力求最好不要出現這種場景。

  言祈看著那行字,胸口莫名悶了一下。

  現在的林見川會在平板里寫三個容錯坐標,會說「別死在我的誤差範圍外」,會在江厭離喊「誇我」的時候冷著臉說比賽完再說,會拌嘴。

  最後一頁是謝臨舟。

  原著里的謝臨舟坐在醫療桌前,把穩定貼按人頭分好。江厭離的放最上面,聞照雪的加了降溫層,林見川的貼了精神緩衝,裴照棠的鏡片旁邊多放了一支護眼藥劑。

  他自己的那份被壓在最底下。

  比賽前,有人問他狀態怎麼樣。

  謝臨舟笑了一下:「小傷。」

  他把袖口往下拉,遮住腕側那片發黑的污染紋路,又把最後一支淨化藥劑推進公共醫療包。

  夢裡的書頁停住。

  那些舊分鏡一張張疊上來,言祈看著看著,忽然有點煩,老賊到底會不會畫日常。

  一群十幾歲的天才,比賽前夜連頓熱飯都不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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