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狠狠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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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透明的漫畫界面緩緩展開。

  封面是一片舊轉運站的冷雨。

  雨幕之中,那一線琉璃火從白金色的火浪、深藍色的冰層、荒原高聳的巨盾以及第三學院重重翻滾的青色幻霧之間,無聲地穿梭而過。

  火線的盡頭,定格在了一枚靜靜立在高台中央、還未被任何人按下的銀白色按鈕上。

  大面積的留白與雨痕之間,暗金色的手寫體大字沉甸甸地壓在最下方。

  言祈的目光停了一瞬。

  他想起聞照雪站在高處,臉色蒼白,唇角卻傲得扎眼。

  她說,火不是誰燒得亮,誰就贏。

  燒到該燒的地方,才算本事。

  漫畫翻開。

  第一頁,是D區邊界的冷霧。

  第五學院的巨盾旁升著火。

  拓跋烈坐在一截斷牆上,重刀橫在膝前,火光照亮他粗糲鋒利的眉眼。

  江厭離蹲在火堆旁,手裡捧著熱食,滿臉寫著「我才不是想吃」,眼睛卻亮得像終於在廢墟里撿到一口熱湯。

  另一格里,謝臨舟微笑著抬手,將污染黑水慢條斯理地卷回原處。

  他笑得溫和,指尖水光卻冷得像刀。

  再下一格,冷霧被軍靴踏碎。

  玉京的深藍色隊列自霧裡走出,岳沉霄站在最前,霍碎鋒的重劍落在身側,孟回雪的陣紋從腳底鋪開。

  三校同框。

  漫畫沒有給太多對白。

  只在畫面邊緣壓下一行旁白。

  【有些隊伍為軍令而行。】

  【有些隊伍為生存而戰。】

  【還有些隊伍……為人而戰。】

  言祈指尖一頓。

  他看著那行字,眼神里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懂的滄桑。

  老賊這人,雖然經常在劇情里發陰間大刀,但搞這種群像的宿命感,確實能精準地把讀者的腦補線拉滿。

  下一頁,畫面切進轉運站。

  三條路線被切成並列窄格。

  玉京走主入口。

  深藍色軍服在冷霧裡壓成整齊的線,冰鋒、炮火、陣紋一格一格向前推進,像一支沉默又不可撼動的鐵騎。

  第五學院走側門。

  赫連鐵舉盾撞門,拓跋烈重刀劈碎冷庫門,蒼狼貼牆掠入陰影,風翎抬起火銃,槍口在霧裡亮起一點冷光。

  而第七學院那一格,被畫得又窄又高。

  高架維護通道懸在深不見底的冷霧上方,江厭離踩著幽藍規尺線飛掠,聞照雪的琉璃火線切斷鐵索,謝臨舟走在最後,水光壓著黑潮。

  言祈站在隊伍中間,手垂在風衣側,指尖扣著【無晝】刀柄。

  畫面翻頁。

  鋼樑墜落。

  霍碎鋒被留在斷後位置。

  拓跋烈怒罵岳沉霄。

  高架斷壁上,江厭離低頭看向下方,指虎上的極光一點點亮起。

  「隊長,打誰?」

  下一格,黑色短刀出鞘。

  漫畫裡的言祈站在冷霧裡,眼神被陰影壓得極深。

  旁白只有四個字。

  【救人優先。】

  言祈看著那一格,沒動。

  漫畫裡的他一如既往的被畫得高深莫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當時他想的是,玉京輕裝推進之後,第七連根毛都撈不到。

  救人是原則。

  搶分也是。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意念控制著頁面繼續往下翻。

  漫畫繼續往後。

  中央終點區開啟前。

  林見川的平板上,最快的中層高架路線亮著。

  那條線筆直、鋒利,徑直穿過廢軌,指向登記高台。

  江厭離站在閘門前,眼睛亮得驚人。


  下一格,漫畫裡的言祈抬手。

  黑色刀柄壓在掌心。

  一道深黑色墨痕,緩慢划過那條最快路線。

  旁白浮現。

  【這條路,不走。】

  下一頁。

  中層高架坍塌。

  數噸重的鋼樑轟然砸下,正好壓碎那處最適合衝鋒的落點。

  碎鐵四濺,黑水炸開。

  漫畫在旁邊插入一格灰白色的空鏡。

  那一格里,沒有真正發生的江厭離站在原本的落點上。

  金色極光還亮著。

  鋼樑的陰影已經壓到他的肩頭。

  畫面沒有畫血。

  只畫了一道斷裂的金色極光。

  言祈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原著里該發生的事。

  也是他親手劃掉的事。

  漫畫沒有直說「原著」。

  卻把那條沒來得及發生的,畫出來了。

  996沒有說話。

  醫療艙里安靜得只剩儀器輕微的運行聲。

  言祈看著那格灰白色的畫面很久,才繼續翻頁。

  中央終點區的亂戰鋪開。

  合流平台,五校亂戰。

  玉京冰鋒、第五重刀、第三幻霧、天樞白金火焰,以及低階禍祟潮,全都擠在終點前那片狹窄平台上。

  畫面越來越密。

  線條越來越亂。

  直到一線琉璃火,從所有混亂里穿出來。

  聞照雪站在高處。

  臉色蒼白,笑意卻亮得驚人。

  她說:

  「看我的,隊長。」

  琉璃火線細得近乎透明,借陸焚星的白金火浪遮蔽,在玉京冰層上折光,擦過赫連鐵盾沿,從宋折枝幻霧邊緣穿出。

  最後,那條火線直直釘向登記台側翼。

  言祈看著那條火線。

  漫畫裡的聞照雪被畫得比現實更耀眼。

  下一頁。

  江厭離已經衝到最後一道斷階前。

  銀白按鈕就在前方。

  然而,翻頁的瞬間,所有的聲音與線條在畫面中被強行掐斷,世界驟然死寂。

  一格。舊時代權限卡在言祈懷裡發燙。

  一格。B級守關禍祟側甲碎裂。

  一格。隱藏在殘骸最深處的舊重型鋼索,毫無徵兆地崩斷。

  畫面里,鏽蝕的倒刺帶著撕裂空氣的殘影,從聞照雪後撤的視野死角里狠狠橫掃而過。

  血色在下一格的分鏡里觸目驚心地炸開。

  短槍脫手,啪噠一聲落入黑水。

  再下一頁,是整整一整版的留白,白得讓人有些發盲。

  潔白的畫面正中央,只有那一抹酒紅色的長髮在冷風裡散開,無聲地向著最下方的祟潮深處墜落。

  哪怕隔著一層透明的醫療艙壁,言祈也感覺自己的指尖再次無法控制地細微發抖起來。

  最後一格。

  那個黑衣少年沒有半分停頓,從斷梁邊緣縱身躍下。

  風衣被大雨扯開,像是一片要將整個死局都包裹進去的夜。

  漫畫的大跨頁在此時展開。

  冷雨懸停。

  黑水倒映著血色殘陽。

  黑色鴉影從言祈腳下逆流而上,穿過雨幕,纏上那道象徵強制傳送的白光。

  暗金色的批註,帶著近乎剝奪神明旨意的恐怖重量,狠狠砸穿了紙面:

  【今日此地,時序棄置。】

  【既定的終章,不准在這片夜色下合攏。】

  白光寸寸碎裂。

  言祈在漫天碎開的光粒中單膝跪地,雙臂死死地扣住了那個染血的身軀。


  言祈安靜地看著畫頁里那個眼神近乎瘋狂的自己。

  老賊把他畫得太像神了。

  可他記得很清楚。

  當時他什麼也沒想明白。

  沒有神性。

  沒有悲憫。

  沒有算計。

  他只是怕。

  怕自己不夠快,只要能把人截下來。

  老賊願意在漫畫裡怎麼給他編排人設、怎麼神化他那折壽的異能,他都無所謂了。

  翻過這一頁,高潮的餘威未散,最後九秒的燃盡衝鋒鋪天蓋地地砸了過來。

  江厭離眼眶通紅,指虎上金色極光重新炸亮。

  那條琉璃火路暗到只剩一線薄光。

  最後一秒。

  他整個人連滾帶摔撲上高台。

  下一格。

  深藍光柱沖天而起。

  【中央終點區,首位登記完成。】

  最後一頁。

  江厭離趴在按鈕上,滿身狼狽 ,抬頭衝下方笑。

  「按到了。」

  下方冷庫門旁。

  謝臨舟的水光還覆在聞照雪身上。

  林見川靠著斷牆,手指仍舊保持著畫線的姿勢。

  言祈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嘴唇微動。

  漫畫沒有畫出他說了什麼。

  只在最後一格,用極淡的字壓在聞照雪微微動了一下的指尖旁邊。

  那是老賊留給第一賽區,最後的結語:

  【他們贏下第一賽區。】

  【少年人最赤忱的一顆心,要這大廈將傾也為他們讓路。】

  漫畫到這裡結束。

  醫療艙內,冷白色的光仍舊安靜。

  言祈看著最後一格。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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