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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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寧府,白雲郡。

  清晨,朝陽初升,萬物復甦。

  床榻上,臉色蒼白的江塵,茫然睜開眼。

  腦海中,前世今生的記憶,正在不斷融合。

  「古武者、崑崙山遺蹟、神秘古圖……」

  前世的他,是個古武者。

  因為古武傳承斷絕,他冒險去崑崙山深處的遺蹟探索,結果誤觸禁制喪命。

  「大乾王朝、武館修行、凶宅遇險……」

  這一世的他,出身商賈之家。

  半年前,江氏宗族對適齡少年進行摸骨。

  他檢測出武道根骨,被宗族送去武館修煉。

  但進了武館後,他卻對一個女弟子入了迷,整天對人獻殷勤,完全荒廢了修行。

  昨天,他更是為了逞英雄,孤身闖入一處鬧鬼的凶宅。

  倒霉的是,還真讓他撞了邪祟,差點沒丟了小命。

  不過也因此,覺醒前世靈慧,倒算是因禍得福了。

  「武道!」

  在兩世記憶融合後,江塵半坐而起,眼中精光閃爍。

  大乾武朝,以武立國,也以武為尊。

  這個武,並非前世的武術,而是【武道】!

  據傳,武道至強者,可力拔山河、可翻江倒海、可飛天遁地、乃至是壽元數百載……

  這自是讓他心神激盪。

  他前世探尋的古武之路,在這一世的【武道】面前,那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連小巫都算不上。

  翻江倒海!

  飛天遁地!

  壽元數百載!

  這簡直就是神話傳說啊!

  吱嘎。

  忽然,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有些富態的男子,和一個面容溫婉的女子前來。

  「塵兒?!」

  見到江塵甦醒,林淑雲欣喜若狂,急忙走了過去。

  「腦袋暈不暈?身體可有什麼不適?」

  江四海也快步走到床前,一邊搭脈,一邊詢問。

  「爹,娘,放心吧,我沒事。」

  江塵回神,輕輕搖頭。

  說來也奇怪,他雖撞了邪祟,但身體卻無大礙。

  「除了血氣有些虛,的確沒什麼問題。」

  江四海仔細診斷後,放下心來,但隨後,他又冷下臉,很是恨鐵不成鋼:

  「沒腦子的東西,別人攛掇幾句,就什麼地方都敢去?」

  當初,江塵檢測出武道根骨時,他只感覺是祖墳冒了青煙,滿腔期盼江塵武道有成。

  要知道,在大乾武朝,有絕對的武力,便能擁有一切。

  只要足夠強,那縱然是成為天下之主,也無人敢有異議。

  但這半年來,江塵的所作所為,卻是將他的期望徹底澆滅。

  這混帳玩意,就是上輩子來討債的。

  「塵兒才剛醒,說這些做什麼。」

  林淑雲見狀,連忙打著圓場,以免父子倆又起爭執。

  「老爺,三老太爺來了。」

  這時,一個管事快步而來。

  「三叔公?」

  江四海詫異。

  三叔公是江家輩分最高的長者,也是宗族話事人。

  平日裡有事,都是將他喚去宗族,今日怎會親自來?

  「應該是出了大事,夫君,你先去主廳吧。」

  林淑雲趁機說道。

  「去庫房取兩支山參,給少爺熬碗參湯。」

  江四海離開時,朝管事吩咐了聲。

  恨鐵不成鋼是真,但關心也是真。

  畢竟就這麼一根獨苗,身體可不能出問題。

  「是。」

  管事前去安排。


  「你爹這個人,就是嘴硬。」

  聽到江四海的安排,林淑雲笑著說道。

  「娘,我沒事了,您不用守在這。」

  江塵自然很清楚,他爹娘對他的關心。

  「那你好好休息,娘去給你熬參湯。」

  看著江塵蒼白的臉色,林淑雲也起身離去。

  「試試白猿樁。」

  江塵則按捺不住,穿衣下床,就地站樁修煉。

  他的姿勢頗有些怪異,雙腿微分微曲,腰背如弓蓄力,雙臂似垂非垂,松而不散……

  一眼看去,不似常人扎馬,倒像一頭猿猴靜踞。

  這門樁功,便是白猿樁。

  武道一途,氣血初始!

  通俗來說,想要成為武者,便要凝聚武道氣血。

  何為武道氣血?

  那是一種隱藏在身體中的本源能量。

  看不見,摸不著。

  只有身具武道根骨之人,才蘊含有本源能量。

  而想要將本源能量激發,便要以特定的樁功修行。

  咚~

  江塵剛剛站樁,腦海深處,便有縹緲道音響起。

  在這瞬間,他的意識受到牽引,進入『內視』狀態。

  只見,在他魂海深處,居然靜靜漂浮著一張神秘古圖。

  古圖呈淡紫色,上邊有混沌道紋繚繞,凝聚三行古字:

  【萬道圖】

  【道主:江塵】

  【功法:白猿樁·入門1%】

  「這是……崑崙遺蹟的古圖?!」

  看到那神秘古圖瞬間,江塵立馬反應過來。

  不會錯。

  這正是他前世,在崑崙山遺蹟發現的古圖。

  這幅古圖居然隨他轉世了?

  還是說,他能投胎轉世,就是因為這幅古圖?

  咚!

  在江塵思索時,縹緲道音再起,萬道圖綻放璀璨道光。

  旋即,一道虛無人影在圖上浮現,擺出白猿樁的姿勢。

  緊接著。

  關於白猿樁的修行感悟,便是自那道虛無人影中浮現,源源不斷的融入魂海。

  那些修行感悟,就仿佛是他切身修煉了千萬次。

  那是一種刻入骨髓,深入靈魂的感覺。

  【白猿樁經驗+1】

  十息不到,一行虛無字體,便在萬道圖上浮現。

  【功法:白猿樁·入門2%】

  功法一欄,白猿樁的進度得到提升。

  江塵的站樁姿勢,則順其自然的進行細微調整。

  悟性提升……

  這就是萬道圖的能力?!

  「這簡直就是作弊器啊!」

  哪怕是以江塵的心性,也忍不住心潮蕩漾。

  短短十息,就能提升1%的經驗。

  那豈不是只要兩個小時,白猿樁就能達到入門100%?

  ……

  江家主廳。

  「三叔公,七叔公,二伯……」

  江四海快步來到大廳,才發現一眾族老都來了。

  「四海來了,坐。」

  主座之上,那鬚髮皆白的江歸元,笑呵呵招手。

  雖然已是耄耋之年,但他臉色紅潤,目光明亮,完全看不出半點暮年神態。

  這就是武者和普通人的差別。

  哪怕上了年紀,武者的身體底子,也依舊遠強於普通人。

  「三叔公,您這次親自來,可是族中出了什麼事?」

  江四海給江歸元上茶後,詢問前來意圖。

  「虞城主離開了。」

  江歸元品了口茶後,開門見山道。


  「虞城主離開了?」

  「這麼說傳聞是真的?朝廷真要放棄安寧府?」

  江四海大驚失色。

  大乾立國至今,已有九百多年。

  原本八荒臣服、四海昌隆,稱得上千載盛世!

  但自從十多年前,太祖坐化後,朝廷權威便日漸衰敗。

  最初,只是那些蠻荒邊界,出現動盪叛亂。

  後來,逐漸有郡縣勢力,揭竿而起,劃地稱王。

  現在,居然連安寧府這等富饒之地,都要捨棄了?

  這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們江家能在郡城立足,便是因為搭上了城主府!

  「名義上,安寧府還是朝廷的地盤。」

  「但實際上,以後安寧府各個郡縣,都將由上宗接管,我們白雲郡也不例外。」

  江歸元擺擺手,讓江四海冷靜。

  安寧府的情況,和那些叛亂之地,還是有所不同的。

  「上宗?真陽宗?」

  安寧府地界,能被稱為上宗的勢力,唯有真陽宗。

  真陽宗雖只有百年歷史,但底蘊極強,背景也深不可測,乃是安寧府當之無愧的巨頭。

  「三叔公,我們能否和真陽宗搭上線?」

  當即,江四海提議道。

  白雲郡地界,龍蛇混雜,犬牙交錯。

  若沒有靠山,那他們早晚會被其他勢力吃干抹淨。

  「我託了各種關係,但都石沉大海。」

  江歸元輕輕搖頭。

  江四海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並且早就付之行動了。

  可惜,他們只是白雲郡一個小小的商賈,根本入不了真陽宗那等巨無霸的眼。

  「不過,虞城主在離開前,告知了一個消息。」

  江歸元又說道。

  「什麼消息?」

  江四海連忙問道。

  「上宗接管安寧府後,將會在各個郡縣,都成立一支護城軍,以應付各地的動亂。」

  「護城軍的都尉,由上宗親自派遣,但都尉之下的其他人選,則會在郡縣招募。」

  「至於招募的條件,是從武科和武舉中選出!」

  江歸元道出消息。

  這是一場全面徹底、席捲整個安寧府的大洗牌。

  真陽宗以各地護城軍為錨點,構造一張巨大的利益網。

  能上桌的人,將能分到各地利益。

  不能上桌的人,則會淪為利益,被各方瓜分。

  等這張網成形,真陽宗便是安寧府真正的土皇帝了。

  而這對他們江家來說,也是唯一能翻身的機會。

  若能武科上榜,加入護城軍,那便能繼續在郡城立足。

  倘若無人上榜,那就得考慮,遷移出郡城的打算了。

  「武科!」

  「武舉!」

  聽到這話,江四海也明白,江歸元親自前來的意圖了。

  武科和武舉,是太祖在世時設下的制度。

  武科一年一次。

  凡是不滿十八歲的武者,皆可參加,考取功名。

  武舉三年一次。

  不滿二十五歲、有功名在身的武者,則可參加武舉。

  武科和武舉的目的,都是為了篩選武道人才。

  而江家這一代,有武道根骨的適齡族人,只有兩個。

  一個是江塵。

  一個是江歸元一脈的後人,江玄。

  同樣是十五歲。

  同樣是半年前拜入武館。

  江玄如今,已經達到氣血三關圓滿,距離真武境只一線之隔,是武館的精銳弟子。

  反觀江塵,還停在站樁階段,兩相對比,完全是天壤之別。


  江歸元今日上門,應該是想集結族中資源,全力栽培江玄。

  「今年的武科,干係到我們江家的存亡。」

  「所以,我們幾個老傢伙商量後,決定全力資助玄兒,族中各脈都要出資。」

  果然,同行而來的七叔公,道出他們此行的意圖。

  「七叔公,不知這齣資,到底是多少呢?」

  見一眾族老齊齊看向他,江四海有種不好的預感。

  「各房情況不同,出資也不同,四海,你們家的商鋪收成好,以後每個月出資五百兩銀子。」

  七叔公說道。

  「五百兩?!」

  江四海臉色一僵。

  他知道要出血,但沒想到,要出這麼大的血。

  以往上交三百兩就讓他肉痛了,現在卻暴漲至五百兩。

  一年下來,就是六千兩。

  這等於是將一年的收益,全部交出去啊。

  要是生意不好的話,他還得往裡邊搭老本。

  「四海,我知道,你家的商鋪,是你爺爺和你爹用命換來的,按理來說,族中無權插手。」

  「但如今是非常時期,玄兒今年若不能高中,那從今往後,郡城就再無我們江家的位置了。」

  「只要扛過這幾年,等玄兒進了護城軍,那你家現在的付出,日後必定能十倍百倍的回來。」

  見江四海不表態,其他族老紛紛開口道。

  他們一個字都沒提江塵,但話中意思卻極為明顯。

  江塵就是個打醬油的,江玄才是全族希望。

  「好,我會每個月,定時上交五百兩。」

  覆巢之下無完卵,這個道理江四海自然也清楚。

  若是江塵爭氣的話,他還能據理力爭。

  可惜……

  「那就這麼說定了。」

  事情順利談妥,江歸元等人起身告辭。

  「對了四海,最近東城區不太平,有賊人專門偷盜商行貨物,你要多加上心。」

  在走出大門時,江歸元似是想起什麼,回頭提醒道。

  「我明白。」

  江四海點頭。

  最近城中的亂象,他也有所察覺。

  「夫君,出什麼事了?」

  那從後廚前來的林淑雲,看出江四海有心事。

  「白雲郡要變天了。」

  江四海並未隱瞞,道出如今的處境。

  「每個月五百兩銀子?那塵兒以後怎麼辦?」

  林淑雲也清楚自家底細。

  這筆錢上交了,家裡就沒錢讓江塵去練武了。

  所謂,窮文富武。

  讀書雖然也耗錢。

  但比起練武,那可就不是一個層次了。

  就拿江塵來說,光是每個月的束脩,就要二十兩銀子。

  其次,每天的伙食也不能太差。

  若是營養跟不上,強行練武那就是自尋死路。

  此外,時不時還要進行熱敷、推拿、針灸等等。

  這是因為練功會損傷身體,若不疏導,便會積損成疾。

  這般算下來,就算往少了算,一個月也得五十兩銀子。

  雖說家裡還有不少積蓄,但也經不住坐吃空山啊。

  「既然塵兒無心練武,那就趁早回來學著打理生意,等過兩年局勢穩定了,就給他說門親事。」

  對於江塵,江四海早已沒了半年前的滿腔期盼。

  他現在,只希望江塵順順利利的,早日成家生子。

  昨天江塵被人抬回來時,差點將他老魂都嚇沒了。

  林淑雲也知道江塵的懶散性子,只能無奈嘆息。

  「我去商鋪看看,你在家守著塵兒,不要讓他亂跑。」

  想起江歸元的提醒,江四海快步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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