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酒館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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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西恩金鎊!」

  魯迪倒吸一口涼氣,長這麼大,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一金鎊的硬幣。

  只需要1便士就能在剛剛那家麵包店買下一大塊黑麵包。

  那這一金鎊就可以買...買...買好多個黑麵包了!

  「這可能找不開呢。」夏瑞想了想,又從掌心中吐出大大小小質地不同的硬幣。

  其中銀幣為先令,銅幣為便士,這都是夏瑞在下水道一枚一枚收集起來的。

  夏瑞為了上岸時不會沒錢花,沒事就在下水道里撿路人掉落的硬幣,並將它們一一塞進身體。

  在行動支付還沒有發明的年代,零錢掉進下水道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情。

  但其數量還是大大超出了夏瑞的意料,就這麼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就撿到15枚金鎊、39枚先令、70枚便士的硬幣和一張5鎊的紙幣。

  總價值22金鎊4先令8便士!

  要知道,一個普通工人的周薪甚至不到一金鎊,這幾乎相當於他們半年的工資。

  在西恩王國,一鎊等於20先令,而一先令又等於10便士。

  是的,沒有1:12那種逆天的換算比,而是正常的1:10。

  夏瑞從手裡挑出幾枚銀色的先令,不同於金鎊上國王查理三世的頭像,銀先令的正面雕刻著聖城區那座白色的聖塔,是亞特蘭德的標誌性建築,而反面則刻著皇宮「溫妮莎宮」,象徵著王權與神權的重疊。

  雖然不清楚烤魚的具體價格,但以希林登區的物價來說,2、3先令買一餐吃的綽綽有餘了。

  把其餘的硬幣重新吸回體內,夏瑞擦了擦粘在先令上的粘液,緊緊攥在手裡。

  夏瑞走到餐廳門口,再確認香氣就是從這餐廳飄出後,他隨即推門而入。

  叮鈴!

  餐廳的門楣上掛著一枚小銅鈴,在夏瑞推門而入時發出悅耳的鈴鐺聲。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檸檬的清香,烤魚的咸香緊隨其後。

  「夥計,找個空桌坐下吧,菜單就放在上面,想吃什麼跟我說就好。」

  一名穿著背心的大漢站在吧檯後面,揮著手同夏瑞招呼道。

  他身後的出餐口冒著騰騰熱氣,裡面傳來烤魚時才能發出的脆響。

  夏瑞應了一聲,環顧四周後,走到角落的一處空位上坐下。

  酒館的餐桌很是簡樸,就是一張圓形的小木桌配上兩把老舊的木椅,桌面上附著一層厚厚的油,在日光下反著暗黃的光。

  夏瑞拿起桌子上的紙質菜單,舔了舔嘴唇,開始瀏覽起上面的菜品。

  菜品名是由花體的西恩文手寫而成,字體娟麗,和五大三粗的老闆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菜品不多,前菜只有洋蔥配麵包干,主菜是一道炸魚薯條和一道檸檬煎鯡魚,剩下的就都是酒類了。

  夏瑞粗略地掃了一眼價格,發現最貴的檸檬煎鯡魚不過才9便士。

  於是他大手一揮,豪邁地招呼道:

  「老闆,除了酒外,全上一份!」

  酒館老闆正用毛巾擦拭著玻璃杯,聽到夏瑞的話後,趕忙應道:

  「好嘞!」隨後朝後廚大喊:「7號桌!前菜主菜各上一份!」

  夏瑞五指交叉,閉上雙眼,平靜地等待起來。

  終於...終於能吃上人吃的食物了...

  他感動到想哭,不掉幾顆小珍珠都對不起現在複雜的心情。

  可惜夏瑞的淚腺只是個空有外表的器官,根本沒有分泌淚水的功能。

  「父親,你為什麼不准我去杜蘭姐妹的旅館做調查?那裡一定可以挖掘出大新聞的!」

  「為什麼?那地方鬧鬼你不知道嗎?」

  夏瑞豎起耳朵,仔細聽起身後突然傳來的交談聲。

  他的脖子後方裂開一顆豆子大小的眼珠,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只見酒館老闆正趴在出餐口,和裡面的少女小聲地爭執著什麼。

  「可那是我的課題,我都交給教授了!」

  「希貝爾,我的女兒!」酒館老闆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可聽說有好多人在杜蘭姐妹的旅館失蹤了!」


  「哪家報紙刊登了?我怎麼沒看到相關的新聞?那都是騙你這種老人的傳聞而已!」

  哦?

  鬧鬼的旅館?

  夏瑞若有所思地歪了歪頭。

  如果是在前世,那這個酒館老闆無疑是個封建迷信的老頑固。

  但在這個存在超凡的世界,鬧鬼還真存在著理論的可能。

  這個當女兒的還是太天真了點,聽她說「課題交給了教授」,想必還是個清澈的大學生吧。

  青春啊...

  夏瑞感慨時,爭執聲再度傳來。

  「你小時候可不會像這樣和我頂嘴」,酒吧老闆氣呼呼地拍了下桌子,力道很輕,並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反正我是不會同意你去那家旅館的!」

  「哼!」

  隨著少女不屑地一聲輕哼,爭執也就到此為止。

  就當夏瑞以為這場熱鬧告一段落時,後廚的木門被猛地推開,一名面帶怒容的少女端著餐盤,氣沖沖地從後廚走了出來。

  她長著一張清冷的面龐,眉眼間帶著怒意,棕色的長髮紮成麻花辮,沿著肩膀垂到微微隆起的胸部。

  不知道是麻衣裙的設計,還是她的腰本來就那麼纖細,夏瑞感覺自己用兩隻手就可以將其握住。

  兩條白到發光的小腿在麻衣裙擺下快速擺動,徑直朝自己這邊走來。

  夏瑞收起脖子後方的眼睛,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先生,您點的乾麵包配洋蔥。」

  她的聲音很是冷淡,和酒館老闆的不愉快從後廚一塊帶了出來。

  夏瑞轉頭看向餐盤,陶碗裡裝著幾片薄薄的麵包和淋上醋汁的洋蔥。

  雖然搭配簡單,但味道想必比黑麵包要好上不少。

  五根修長的手指拿起陶碗,將其放在桌上後,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夏瑞突然開口道。

  希貝爾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道:「您找我還有什麼事嗎?

  如果是要搭訕的話,我沒那個興趣,也沒有那個時間。」

  她的眉頭鎖得比剛剛更緊了,如綠寶石般碧綠的眼睛此時充滿了不善。

  自打她成年以後,已經有數不清的男人在喝了酒後跟她搭訕。

  他們的語言粗鄙低俗,眼神不停地打量著她的身體,簡直令人作嘔。

  這個男士看著還算正經,沒想到連酒都還沒喝,就這麼迫不及待了嗎?

  男人果然都一個樣子!

  「女士,請不要將我和那些酒後亂性的男人混為一談。」

  夏瑞不緊不慢地從風衣兜里掏出一張名片,「我叫夏洛克,是一名私家偵探。」

  他將名片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遞到希貝爾的面前。

  希貝爾眉頭舒緩了幾分,她接過名片,看了兩眼後,問道:

  「波普拉爾私人偵探所?那不是在西區嗎?你怎麼跑東邊的希林登區了?」

  夏瑞微微一愣,沒想到這個女孩還挺敏銳的,上來就問出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

  「我已經從那家私人偵探所離職了,工錢不多就算了,老闆脾氣還很暴躁。」

  夏瑞隨口胡謅,瀟灑地翹起二郎腿,「所以我現在打算自己接委託,簡單來說——就是單飛了。」

  「可我現在並不需要偵探的幫助,抱歉了。」希貝爾搖了搖頭,將名片遞了回去。

  可夏瑞並沒有接下名片,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杜蘭姐妹的旅館嗎?那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新聞題材呢,我可知道不少記者想要去那一探究竟,但都被鬧鬼的傳聞給攔下來了。

  但如果我說,我能讓你在那收集到想要的新聞,你還會拒絕的這麼果斷嗎?」

  聽到這話的希貝爾微微一愣,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夏瑞沒有看她,而是用手拿起一片麵包,放入嘴中,嘎嘣地咀嚼起來。

  麵包的口感跟餅乾差不多,更多的卻是麥香,味道雖不如前世那般豐富,但夏瑞卻很是滿意。

  他咽下麵包,看向尚在震驚中的希貝爾,俏皮地問道:

  「怎麼說,現在需要偵探的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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