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人的待遇
採訪結束之後，陳周跟著工作人員重新往後台走，場館裡的燈光依舊明亮。
遠處還能聽見解說席復盤比賽的聲音，以及觀眾退場時亂糟糟的討論聲。
系統界面的提示「菜鳥，你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首秀。不過，這僅僅只是開始。」浮現在他腦海，獎勵更是讓他心一下子跳快了不少。
終於來了。
說實話，他一直很好奇，這系統獎勵到底是什麼東西，戰局推演，聽名字就很玄。
他下意識想到了很多自己寫過的小說里的場景，比如腦袋忽然一陣清涼，無數比賽畫面湧入意識；或者像電影裡那種，世界突然慢下來，地圖理解瞬間暴漲。
眼前的透明系統界面已經刷新。
【獎勵已發放。】
【能力：戰局推演（初級）】
【效果說明：】
【宿主將獲得基礎級比賽節奏預測能力。】
【可通過地圖信息、兵線狀態、資源刷新時間、英雄動向，對局勢進行初步推演。】
【當前等級：初級】
【當前增幅：5%】
然後，沒了，什麼都沒發生，沒有腦海清流，沒有頓悟，連頭都沒暈一下。
陳周站在原地等了兩秒，又等了兩秒。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就這？」
旁邊工作人員看他停下腳步，還以為他怎麼了：「Tree？」
「沒事。」陳周輕咳了一聲，重新往前走，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失望。
他本來還以為會有那種電競仙人模式一樣的東西，結果系統居然只是靜靜給了個說明。
不過很快，他又重新冷靜下來。
因為仔細想想，系統效果不誇張很正常，一個電競系統，你指望它像玄幻或者仙俠里的系統本來就不正常。
想到這裡，陳周輕輕吐了口氣。「回去再研究吧……」
而就在這時，身後忽然有人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Eimy。
「臥槽兄弟！」這位年輕打野到現在還沒緩過來，臉都是紅的：「你今天真特麼神了！」
「那波上路反蹲你怎麼想到的？！」
陳周被他拍得差點一個踉蹌，還沒說話。
旁邊imp已經慢悠悠走了過來，嘴裡叼著煙：「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贏個VG而已。」
話是這麼說，可他看陳周的眼神，明顯已經和賽前不一樣了，職業選手其實很現實，你能贏，大家自然就會尊重你。
雖說在LGD的序列里，他還是比不上GodV，但至少不是隨時可能消失的替補。
他的身份已經提高到，在一些場次可以拉上場試試看的奇兵。
今天也已經證明了，這隻奇兵很管用。
另一邊，MaRin也走了過來，韓國人明顯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麼，但還是朝陳周點了點頭。
「Good game.」
「Thank you.」
陳周笑了笑。
而就在這時。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喧鬧聲。
LGD隊員準備出場館了。
虹橋天地場館外，夜風有點涼，門口依舊聚著不少粉絲。
此時的LPL還沒有S8之後的誇張飯圈文化，但強隊的人氣已經很高了。
尤其LGD這種銀河戰艦，哪怕戰績爛成這樣，依舊有很多人等在門口。
隊員剛出來。
尖叫聲立刻響了起來。
「Imp加油！！！」
「Marin加油！！」
「平隊加油！！！」
聲音一浪接一浪，閃光燈不停亮起。
Marin和imp的聲音是最響的，兩個都是世界冠軍，前者頂著FMVP的光環，長得也算周正，後者則已經在LPL征戰一年有餘，展現出了毫無指摘的實力。
哪怕在LGD1勝8負的時間裡，也沒人會認為是imp菜了。
陳周跟在隊伍後面，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因為沒人喊他，哪怕他是這場老乾爹能拿下VG的功臣。
陳周其實早有心理準備，可真站在這裡的時候，心裡還是難免有一點說不出的失落。
因為職業選手最容易上頭的，其實從來都不是工資。
是歡呼。
是你真的站在聚光燈下面，被很多人記住的時候。
就在這時。
旁邊忽然有人拍了拍他，平野綾已經慢下了腳步，等他走到自己身邊，這位老輔助顯然看出了什麼。
「別急。」他笑了笑：「你才第一場。」
「只要繼續贏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也會聽到有人山呼海嘯地喊Tree。」
陳周怔了一下。
隨後輕輕笑了。
「嗯。」
……
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按照LGD的慣例，贏比賽當天不會繼續開復盤會。
自由Rank。
狀態好的繼續沖分。
狀態差的休息。
訓練室里很快重新亮起一排電腦屏幕。
imp已經開始韓服排隊。
Eimy還在興奮地和別人復盤那波反蹲。
陳周坐到電腦前，卻沒第一時間開遊戲。
他看著屏幕亮了一會兒，走出訓練室，走到走廊的盡頭，默默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已經很久沒主動撥出去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
很快接通。
「餵？」
是母親的聲音，背景里還能聽見電視機的雜音。
不知道為什麼。
剛才打比賽、採訪、面對觀眾時都沒什麼波動的陳周，在聽到這一聲「餵」之後，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才輕聲開口。
「媽。」
「我今天……上場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隨後，母親的聲音明顯一下高了起來：「啊？上場了？」
「真的啊？」
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才讓陳周回到2016年的不真實感消散了一些
背景里的電視聲都跟著亂了一下，像是她急忙把遙控器放下了：「贏了嗎？」
陳周輕輕笑了一下：「贏了。」
「兩場都贏了。」
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一陣很明顯的高興聲音。
「好好好，好啊！」
母親連著說了幾個「好」，聲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開心。
「我就說嘛，我兒子肯定行的。」
「你記得把網站發過來看，我們好看看你的比賽，本來我一直說你們隊伍比賽，想著怎麼看，結果根本不會弄那個直播，下次我讓隔壁鄰居家的小孩來幫我們弄，你把網站發過來。」
說到這裡，她忽然又像想起什麼。
「累不累啊？」
「吃飯了沒有？」
「晚上別總熬夜。」
「你那個頸椎不是老疼嗎？」
還是那些話。
從小到大幾乎沒變過。
以前他上學的時候，母親問他吃沒吃飯。
後來他去打職業，母親還是問他吃沒吃飯。
再後來他寫小說熬夜，母親依舊是問他有沒有按時睡覺。
好像在父母眼裡，無論孩子在外面變成什麼樣，最重要的永遠還是身體。
陳周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因為前世後面那些年，他其實已經很少主動給家裡打電話了。
一方面是忙。
另一方面……
也是混得不好。
職業沒打出來。
寫小說後來也越來越差。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麼臉跟家裡說這些。
尤其每次過年回家，小賣部門口那些鄰居問：
「你家兒子現在做什麼啊？」
父母總會停頓一下。
然後才說。
「在上海工作。」
可具體做什麼，他們其實也解釋不清。
想到這裡，陳周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他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知道了。」
母親那邊還在絮絮叨叨。
「贏了就好。」
「你爸剛才還說呢，說你從小就倔，認準的事情非得做……」
話說到一半。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給我。」
「我跟他說兩句。」
隨後電話被接了過去。
背景里還能聽見塑膠袋摩擦和麻將聲，估計是小賣部還沒關門。
父親的聲音很粗，帶著點很典型的小縣城口音。
「贏了？」
「嗯。」
「那挺好。」
就這麼簡單三句。
然後安靜了幾秒。
父親顯然不太擅長聊這些。
他不像母親那樣會表達情緒，也不會說什麼「想你了」「心疼你」之類的話。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才繼續開口。
「好好打。」
「年輕的時候，想拼就拼一下。」
「真打不下去了，也沒事。」
「回來接家裡的小賣部。」
電話那頭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在喊：「老陳！來包紅塔山！」
父親一邊答應著，一邊又重新對著電話說了一句。
「家裡餓不死你。」
一句很普通的話，可陳周握著手機，卻忽然有些發怔。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前世很多年裡，無論他職業失敗、退役、寫小說撲街的時候……
家裡好像始終都是這麼一句話。
「回來吧。」
「家裡還能養你。」
沒有責怪，沒有失望，更沒有什麼「別人家孩子」，就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
陳周過了好幾秒，他才重新拿起電話，聲音有點啞：
「……嗯，知道了。」
遠處還能聽見解說席復盤比賽的聲音，以及觀眾退場時亂糟糟的討論聲。
系統界面的提示「菜鳥，你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首秀。不過，這僅僅只是開始。」浮現在他腦海，獎勵更是讓他心一下子跳快了不少。
終於來了。
說實話，他一直很好奇，這系統獎勵到底是什麼東西，戰局推演，聽名字就很玄。
他下意識想到了很多自己寫過的小說里的場景，比如腦袋忽然一陣清涼，無數比賽畫面湧入意識；或者像電影裡那種，世界突然慢下來，地圖理解瞬間暴漲。
眼前的透明系統界面已經刷新。
【獎勵已發放。】
【能力：戰局推演（初級）】
【效果說明：】
【宿主將獲得基礎級比賽節奏預測能力。】
【可通過地圖信息、兵線狀態、資源刷新時間、英雄動向，對局勢進行初步推演。】
【當前等級：初級】
【當前增幅：5%】
然後，沒了，什麼都沒發生，沒有腦海清流，沒有頓悟，連頭都沒暈一下。
陳周站在原地等了兩秒，又等了兩秒。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就這？」
旁邊工作人員看他停下腳步，還以為他怎麼了：「Tree？」
「沒事。」陳周輕咳了一聲，重新往前走，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失望。
他本來還以為會有那種電競仙人模式一樣的東西，結果系統居然只是靜靜給了個說明。
不過很快，他又重新冷靜下來。
因為仔細想想，系統效果不誇張很正常，一個電競系統，你指望它像玄幻或者仙俠里的系統本來就不正常。
想到這裡，陳周輕輕吐了口氣。「回去再研究吧……」
而就在這時，身後忽然有人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Eimy。
「臥槽兄弟！」這位年輕打野到現在還沒緩過來，臉都是紅的：「你今天真特麼神了！」
「那波上路反蹲你怎麼想到的？！」
陳周被他拍得差點一個踉蹌，還沒說話。
旁邊imp已經慢悠悠走了過來，嘴裡叼著煙：「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贏個VG而已。」
話是這麼說，可他看陳周的眼神，明顯已經和賽前不一樣了，職業選手其實很現實，你能贏，大家自然就會尊重你。
雖說在LGD的序列里，他還是比不上GodV，但至少不是隨時可能消失的替補。
他的身份已經提高到，在一些場次可以拉上場試試看的奇兵。
今天也已經證明了，這隻奇兵很管用。
另一邊，MaRin也走了過來，韓國人明顯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麼，但還是朝陳周點了點頭。
「Good game.」
「Thank you.」
陳周笑了笑。
而就在這時。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喧鬧聲。
LGD隊員準備出場館了。
虹橋天地場館外，夜風有點涼，門口依舊聚著不少粉絲。
此時的LPL還沒有S8之後的誇張飯圈文化，但強隊的人氣已經很高了。
尤其LGD這種銀河戰艦，哪怕戰績爛成這樣，依舊有很多人等在門口。
隊員剛出來。
尖叫聲立刻響了起來。
「Imp加油！！！」
「Marin加油！！」
「平隊加油！！！」
聲音一浪接一浪，閃光燈不停亮起。
Marin和imp的聲音是最響的，兩個都是世界冠軍，前者頂著FMVP的光環，長得也算周正，後者則已經在LPL征戰一年有餘，展現出了毫無指摘的實力。
哪怕在LGD1勝8負的時間裡，也沒人會認為是imp菜了。
陳周跟在隊伍後面，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因為沒人喊他，哪怕他是這場老乾爹能拿下VG的功臣。
陳周其實早有心理準備，可真站在這裡的時候，心裡還是難免有一點說不出的失落。
因為職業選手最容易上頭的，其實從來都不是工資。
是歡呼。
是你真的站在聚光燈下面，被很多人記住的時候。
就在這時。
旁邊忽然有人拍了拍他，平野綾已經慢下了腳步，等他走到自己身邊，這位老輔助顯然看出了什麼。
「別急。」他笑了笑：「你才第一場。」
「只要繼續贏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也會聽到有人山呼海嘯地喊Tree。」
陳周怔了一下。
隨後輕輕笑了。
「嗯。」
……
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按照LGD的慣例，贏比賽當天不會繼續開復盤會。
自由Rank。
狀態好的繼續沖分。
狀態差的休息。
訓練室里很快重新亮起一排電腦屏幕。
imp已經開始韓服排隊。
Eimy還在興奮地和別人復盤那波反蹲。
陳周坐到電腦前，卻沒第一時間開遊戲。
他看著屏幕亮了一會兒，走出訓練室，走到走廊的盡頭，默默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已經很久沒主動撥出去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
很快接通。
「餵？」
是母親的聲音，背景里還能聽見電視機的雜音。
不知道為什麼。
剛才打比賽、採訪、面對觀眾時都沒什麼波動的陳周，在聽到這一聲「餵」之後，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才輕聲開口。
「媽。」
「我今天……上場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隨後，母親的聲音明顯一下高了起來：「啊？上場了？」
「真的啊？」
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才讓陳周回到2016年的不真實感消散了一些
背景里的電視聲都跟著亂了一下，像是她急忙把遙控器放下了：「贏了嗎？」
陳周輕輕笑了一下：「贏了。」
「兩場都贏了。」
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一陣很明顯的高興聲音。
「好好好，好啊！」
母親連著說了幾個「好」，聲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開心。
「我就說嘛，我兒子肯定行的。」
「你記得把網站發過來看，我們好看看你的比賽，本來我一直說你們隊伍比賽，想著怎麼看，結果根本不會弄那個直播，下次我讓隔壁鄰居家的小孩來幫我們弄，你把網站發過來。」
說到這裡，她忽然又像想起什麼。
「累不累啊？」
「吃飯了沒有？」
「晚上別總熬夜。」
「你那個頸椎不是老疼嗎？」
還是那些話。
從小到大幾乎沒變過。
以前他上學的時候，母親問他吃沒吃飯。
後來他去打職業，母親還是問他吃沒吃飯。
再後來他寫小說熬夜，母親依舊是問他有沒有按時睡覺。
好像在父母眼裡，無論孩子在外面變成什麼樣，最重要的永遠還是身體。
陳周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因為前世後面那些年，他其實已經很少主動給家裡打電話了。
一方面是忙。
另一方面……
也是混得不好。
職業沒打出來。
寫小說後來也越來越差。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麼臉跟家裡說這些。
尤其每次過年回家，小賣部門口那些鄰居問：
「你家兒子現在做什麼啊？」
父母總會停頓一下。
然後才說。
「在上海工作。」
可具體做什麼，他們其實也解釋不清。
想到這裡，陳周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他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知道了。」
母親那邊還在絮絮叨叨。
「贏了就好。」
「你爸剛才還說呢，說你從小就倔，認準的事情非得做……」
話說到一半。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給我。」
「我跟他說兩句。」
隨後電話被接了過去。
背景里還能聽見塑膠袋摩擦和麻將聲，估計是小賣部還沒關門。
父親的聲音很粗，帶著點很典型的小縣城口音。
「贏了？」
「嗯。」
「那挺好。」
就這麼簡單三句。
然後安靜了幾秒。
父親顯然不太擅長聊這些。
他不像母親那樣會表達情緒，也不會說什麼「想你了」「心疼你」之類的話。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才繼續開口。
「好好打。」
「年輕的時候，想拼就拼一下。」
「真打不下去了，也沒事。」
「回來接家裡的小賣部。」
電話那頭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在喊：「老陳！來包紅塔山！」
父親一邊答應著，一邊又重新對著電話說了一句。
「家裡餓不死你。」
一句很普通的話，可陳周握著手機，卻忽然有些發怔。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前世很多年裡，無論他職業失敗、退役、寫小說撲街的時候……
家裡好像始終都是這麼一句話。
「回來吧。」
「家裡還能養你。」
沒有責怪，沒有失望，更沒有什麼「別人家孩子」，就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
陳周過了好幾秒，他才重新拿起電話，聲音有點啞：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