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逃離
「大祭司，那您……」
侍衛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枯爪眼中那抹近乎解脫的平靜，以及深藏其下的、不容動搖的決心。那不是赴死的悲壯，而是一種瞭然的宿命感。
「我？」枯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癟的臉皮皺在一起，「我這把老骨頭，早就該埋在二十年前的灰燼里了。能活到今天，已經是血神的恩賜。」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東方那片愈發陰沉的密林，指尖微微顫抖。
「他們來了。我能感覺到，很多，他們遠遠沒有二十多年前我們的敵人強大，但我們也遠比那個時候虛弱。」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帶著年輕人走，往東北，記住，不要回頭，不要點火，不要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響。活下去，把部落的火種傳下去，哪怕……只剩下一個名字。」
侍衛的嘴唇哆嗦著，眼眶發紅，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明白大祭司的意思——斷後，犧牲，為年輕一代爭取那渺茫的逃亡時間。
「快去！」枯爪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是命令！」
侍衛渾身一顫，猛地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才壓抑住哽咽。他最後看了一眼枯爪佝僂卻挺直的背影，轉身，用最快的速度沖向營地深處，去執行這最後的、殘酷的命令。
枯爪沒有再看侍衛離去的方向。他緩緩轉過身，面向圓形木屋。木屋中央，那尊黑色的火盆仍在徐徐燃燒，表面卻被血液銘刻上暗紅色的紋路。
他跛著腳，一步一步，走回屋內。每一步，右腿都傳來鑽心的刺痛，但他走得異常平穩。二十多年的隱忍、痛苦、絕望，在這一刻，仿佛都沉澱了下來，化作一種冰冷的、近乎虛無的平靜。
「既然帶不走了……」他拿出裝好的各類瓶瓶罐罐，打開蓋子，將其中的各類發酵器官和粘稠液體統統倒進黑色火盆當中，「那就發揮出最後的價值吧！」
火盆內原本平穩燃燒的火焰驟然一滯，隨即猛地躥高！妖異的黑焰在半空中扭曲、蠕動，仿佛有了生命。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敗甜香與刺鼻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迅速充斥了整個圓形木屋。
圓木屋外，營地邊緣的木牆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單薄。殘存的三十多名豹獸人戰士已經按照枯爪最後的命令，在部落的各個關鍵位置，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而在營地深處，一些更年輕、更敏捷的身影，正趁著這最後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從木牆的破洞或後方的柵欄缺口鑽出去，背著可憐巴巴的小包裹，一頭扎進東北方向更濃密的灌木叢中。
枯爪站在圓形木屋門口，背對著屋內那愈燃愈烈的詭異黑焰。他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注視感」已經近在咫尺，幾乎貼在了部落木牆之外。他甚至能隱約「聽」到，林間傳來細微而整齊的腳步聲，金屬與皮革摩擦的輕響，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興奮與殺意的沉默。
「來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嘶啞得像風吹過乾裂的樹皮。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
營地東側一段本就腐朽的木牆被猛烈的爆炸整個掀飛！木屑、泥土和斷裂的尖樁四散飛濺，嗆人的硝煙味瞬間衝散了林間的晨霧。良子擲出的炸藥包精準命中了預設的薄弱點，為進攻撕開了第一道缺口。
煙霧尚未散盡，豐年低吼一聲，手中的鐵鑄長弓爆射出一發刺眼的雷霆箭矢，精準命中了一名裝備一看就很精良的豹獸人。
緊接著，他宛如步槍點射般，將一個個或是聽到聲音趕來，或是被爆炸震倒在地的豹獸人擊殺。
「A隊，上！控制大門！」
威脅被排除大半，A隊的其他玩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刀劍並舉，長矛突刺，瞬間與門口聚集的豹獸人戰士撞在一起。喊殺聲、金屬碰撞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和瀕死的慘嚎驟然打破了營地的死寂。
幾乎在同一時間，營地南側也傳來了喊殺聲。征服者帶領的D隊從側翼殺出，他們沒有選擇硬撼木牆，而是利用幾棵靠近圍牆的大樹作為跳板，直接翻越而入，刀斧狠狠砍向猝不及防的側翼守軍。
「放箭！」風吟冷靜地聲音在巢群網絡中響起。蹲伏在遠處樹杈上的C隊弓箭手們鬆開弓弦，羽箭帶著悽厲的破空聲，越過混亂的前排，精準地射向試圖組織反擊的豹獸人頭目，或是那些躲在木屋窗口後試圖投擲石塊的傢伙。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態勢。玩家們裝備更精良（儘管依然簡陋），配合更默契，更重要的是，戰鬥開打後，原本或是疲憊，或是厭倦的士氣一掃而空，每個人都士氣高昂，體能仿佛永不疲倦。
而豹獸人戰士們本就士氣低落，年老體衰，又被突如其來的多方向打擊打懵，防線迅速崩潰。
但枯爪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或驚慌。他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湧入營地的人類戰士，尤其是那個沖在最前面、周身環繞淡藍靈能護盾的領頭者。
就是這些人，毀了裂齒，毀了部落的未來。
「夠了……」他喃喃道，後退一步，徹底融入了圓形木屋內那片翻騰的黑暗與妖異黑焰之中。
木屋內，景象已然大變。
中央的黑色火盆此刻已化為一個直徑近兩米的漩渦，漆黑如墨的火焰瘋狂旋轉、升騰，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火盆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賁張、跳動，將倒入其中的那些粘稠液體和發酵器官迅速「消化」，轉化為更濃郁、更令人作嘔的暗紅霧氣，與黑焰交融在一起。
枯爪跪倒在火盆前，雙手深深插入那翻滾的黑焰之中！沒有想像中的灼燒慘叫，他的雙手仿佛與火焰融為一體，皮膚迅速變得焦黑、龜裂，卻又在某種力量下維持著詭異的完整。
侍衛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枯爪眼中那抹近乎解脫的平靜，以及深藏其下的、不容動搖的決心。那不是赴死的悲壯，而是一種瞭然的宿命感。
「我？」枯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癟的臉皮皺在一起，「我這把老骨頭，早就該埋在二十年前的灰燼里了。能活到今天，已經是血神的恩賜。」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東方那片愈發陰沉的密林，指尖微微顫抖。
「他們來了。我能感覺到，很多，他們遠遠沒有二十多年前我們的敵人強大，但我們也遠比那個時候虛弱。」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帶著年輕人走，往東北，記住，不要回頭，不要點火，不要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響。活下去，把部落的火種傳下去，哪怕……只剩下一個名字。」
侍衛的嘴唇哆嗦著，眼眶發紅，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明白大祭司的意思——斷後，犧牲，為年輕一代爭取那渺茫的逃亡時間。
「快去！」枯爪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是命令！」
侍衛渾身一顫，猛地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才壓抑住哽咽。他最後看了一眼枯爪佝僂卻挺直的背影，轉身，用最快的速度沖向營地深處，去執行這最後的、殘酷的命令。
枯爪沒有再看侍衛離去的方向。他緩緩轉過身，面向圓形木屋。木屋中央，那尊黑色的火盆仍在徐徐燃燒，表面卻被血液銘刻上暗紅色的紋路。
他跛著腳，一步一步，走回屋內。每一步，右腿都傳來鑽心的刺痛，但他走得異常平穩。二十多年的隱忍、痛苦、絕望，在這一刻，仿佛都沉澱了下來，化作一種冰冷的、近乎虛無的平靜。
「既然帶不走了……」他拿出裝好的各類瓶瓶罐罐，打開蓋子，將其中的各類發酵器官和粘稠液體統統倒進黑色火盆當中，「那就發揮出最後的價值吧！」
火盆內原本平穩燃燒的火焰驟然一滯，隨即猛地躥高！妖異的黑焰在半空中扭曲、蠕動，仿佛有了生命。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敗甜香與刺鼻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迅速充斥了整個圓形木屋。
圓木屋外，營地邊緣的木牆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單薄。殘存的三十多名豹獸人戰士已經按照枯爪最後的命令，在部落的各個關鍵位置，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而在營地深處，一些更年輕、更敏捷的身影，正趁著這最後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從木牆的破洞或後方的柵欄缺口鑽出去，背著可憐巴巴的小包裹，一頭扎進東北方向更濃密的灌木叢中。
枯爪站在圓形木屋門口，背對著屋內那愈燃愈烈的詭異黑焰。他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注視感」已經近在咫尺，幾乎貼在了部落木牆之外。他甚至能隱約「聽」到，林間傳來細微而整齊的腳步聲，金屬與皮革摩擦的輕響，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興奮與殺意的沉默。
「來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嘶啞得像風吹過乾裂的樹皮。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
營地東側一段本就腐朽的木牆被猛烈的爆炸整個掀飛！木屑、泥土和斷裂的尖樁四散飛濺，嗆人的硝煙味瞬間衝散了林間的晨霧。良子擲出的炸藥包精準命中了預設的薄弱點，為進攻撕開了第一道缺口。
煙霧尚未散盡，豐年低吼一聲，手中的鐵鑄長弓爆射出一發刺眼的雷霆箭矢，精準命中了一名裝備一看就很精良的豹獸人。
緊接著，他宛如步槍點射般，將一個個或是聽到聲音趕來，或是被爆炸震倒在地的豹獸人擊殺。
「A隊，上！控制大門！」
威脅被排除大半，A隊的其他玩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刀劍並舉，長矛突刺，瞬間與門口聚集的豹獸人戰士撞在一起。喊殺聲、金屬碰撞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和瀕死的慘嚎驟然打破了營地的死寂。
幾乎在同一時間，營地南側也傳來了喊殺聲。征服者帶領的D隊從側翼殺出，他們沒有選擇硬撼木牆，而是利用幾棵靠近圍牆的大樹作為跳板，直接翻越而入，刀斧狠狠砍向猝不及防的側翼守軍。
「放箭！」風吟冷靜地聲音在巢群網絡中響起。蹲伏在遠處樹杈上的C隊弓箭手們鬆開弓弦，羽箭帶著悽厲的破空聲，越過混亂的前排，精準地射向試圖組織反擊的豹獸人頭目，或是那些躲在木屋窗口後試圖投擲石塊的傢伙。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態勢。玩家們裝備更精良（儘管依然簡陋），配合更默契，更重要的是，戰鬥開打後，原本或是疲憊，或是厭倦的士氣一掃而空，每個人都士氣高昂，體能仿佛永不疲倦。
而豹獸人戰士們本就士氣低落，年老體衰，又被突如其來的多方向打擊打懵，防線迅速崩潰。
但枯爪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或驚慌。他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湧入營地的人類戰士，尤其是那個沖在最前面、周身環繞淡藍靈能護盾的領頭者。
就是這些人，毀了裂齒，毀了部落的未來。
「夠了……」他喃喃道，後退一步，徹底融入了圓形木屋內那片翻騰的黑暗與妖異黑焰之中。
木屋內，景象已然大變。
中央的黑色火盆此刻已化為一個直徑近兩米的漩渦，漆黑如墨的火焰瘋狂旋轉、升騰，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火盆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賁張、跳動，將倒入其中的那些粘稠液體和發酵器官迅速「消化」，轉化為更濃郁、更令人作嘔的暗紅霧氣，與黑焰交融在一起。
枯爪跪倒在火盆前，雙手深深插入那翻滾的黑焰之中！沒有想像中的灼燒慘叫，他的雙手仿佛與火焰融為一體，皮膚迅速變得焦黑、龜裂，卻又在某種力量下維持著詭異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