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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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位床尾,眼睛直勾勾落下,沒忍住,吹了聲口哨。

  分量十足,弧線頗為可觀。

  沈湄轉身去倒了熱水,拿熱毛巾仔仔細細給他擦了一遍身體,任勞任怨,甚至還覺得這活兒是福利來著。

  她還裝模作樣地別開臉,目不斜視。作為一個老實本分的女人,肯定不能幹趁人之危的事。她現在純粹是把他當病患,拿自己當醫護。

  話是這麼說,可才擦了幾下,就有反應了。

  沈湄手一僵,趕緊把睡袍給他套上,費了好大勁,又扯過被子嚴嚴實實蓋好。一通忙活下來,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倒也不是累的,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和無咎相處,遠不如和長珏待在一處時那般輕鬆自在。

  起初,她對無咎多是恐懼。說到底,她與無咎除了內圍那次救援,和尷尬的吸血經歷之外,實在算不上多熟。她願意去礁石區找人,也是出於他是系統綁定攻略對象的原因。

  幾個獸夫之中,她與無咎無疑是最疏遠的一對。

  這大概也和他的性子脫不了干係。

  暗淵蝠族是殺手組織,無咎又素來狠戾,獨來獨往慣了,很難真正信任什麼人。可這一次,她被海獸拖入深海的剎那,他居然為了護她而放棄自衛,著實讓她感到震驚了。

  無咎喜歡她嗎?

  沈湄坐在床邊,瞥了眼14%的好感度,眉心擰成了麻花。

  這實在和喜歡不沾邊,所以,他豁出命去救她的原因是什麼?太感動了?還是出於這段時間住在這裡,覺得大家是一個屋檐下的同居室友?

  反正肯定不是喜歡。

  不過沒關係,早晚會喜歡的。

  沈湄看向無咎那張異域風情拉滿的深邃面孔,笑彎了眼。

  男人嘛,就是要各種款式的都有,才吃不膩。

  她手托著下巴,又想起預知卡里徐俊生離開營地的畫面,琢磨著等無咎醒了,明天一塊兒出門打聽打聽情況,也不知道他吸收了能源核心能恢復多少?還有狐堰,她還得給他送幾塊獸晶,還有生意上的事,到時候還得找他一起出謀劃策。

  雖然預知卡的畫面里,她已經賺得盆滿缽滿了。

  想著想著,沈湄打了個哈欠,眼皮漸漸沉下來,順手把燈關了,還十分自然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這樣睡了過去。

  ……

  凌晨的內圍十分安靜,海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幽光。屋裡拉著窗簾,依舊暗沉。

  無咎意識剛回籠,就察覺到耳畔輕淺而均勻的呼吸聲。

  他倏然睜眼,狹長的墨綠瞳眸驟然一縮,指尖薄刃已然滑出,精準抵在了呼吸者頸側。

  夜色中,他能清晰看見她白皙細膩的脖頸,微微起伏,輕輕搏動,一股清淡的甜香撲面而來。骨子裡的獸性在這一剎幾乎壓不住,加之發情期的躁動,額角青筋隱隱鼓脹。

  他望著熟睡中的沈湄,片刻後,緩緩收起了指尖的薄刃。

  黑暗中,他沒有動,只是安靜地望著她。

  腦海里浮現出礁石區那一幕,她跪坐在他身旁,哭得眼眶通紅。他當時雖然睜不開眼,卻能聽見她在求人救他,聽見她的哭聲。

  沒人會為一個嗜血成性的殺戮者哭泣。

  她卻哭了。

  這是他活著的生平里,第一個為他哭的人。

  他想睜開眼看她一眼,卻沒有力氣。

  他確實要死了。

  對暗淵蝠族而言,血液流逝遠比心臟被洞穿更為致命。可就在他認定自己要去見獸神的那一刻,一股暖意忽然席捲全身,骨骼、皮肉、經脈,一寸寸被溫熱的能量包裹。緊接著,乾涸的血脈中竟重新生出血液,連早已痛到麻木的感知,也一點一點復甦。

  他強撐著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神聖的白光。

  她依然跪坐在在他身側,髮絲散亂地黏在頰邊,額角沁著細密的汗,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微顫,眼底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那雙通紅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倒映著白光,也倒映著他的影子。

  看到他睜眼的瞬間,她眼底是驚喜的。

  而滿目聖潔的光里,他也只看得見她一個人。


  沈湄救了他。

  而且……無咎緩緩抬起手,置於眼前。

  修長的指尖有暗光浮動,那光芒鋒銳如刃,帶著凜然殺氣,是七階戰力才能凝出的成型攻勢。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力量充盈、暢快淋漓的感覺了。

  他進化出了海洋體,往後獵殺海獸,已不再是難題了。

  這一切都是她帶給他的。

  無咎薄唇緊抿,墨綠的瞳眸里倒映著熟睡的沈湄,眼底神色複雜難辨。

  就在這時,沈湄忽然抬腿搭上他的腰,手臂環過他胸口,腦袋也往他頸窩裡縮了縮,像抱著一隻大型玩偶似的,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句夢話,聽不真切。

  無咎卻整個人僵住了。

  那股清甜的氣息無孔不入,密密實實地裹住他。

  他面無表情地闔上眼,竭力壓住骨子裡翻湧的獸性。八階能源核心的力量沒那麼容易徹底消化,體內殘留的狂化波動尚可壓制,可發情期的躁動,卻實在有些難熬。

  自從在內圍被寧雪注入那管藥劑,他的發情期就提前了。

  他從沒想過讓沈湄替他解決。

  那次吸血之後,他隱約察覺到心底某些微妙的變化,可兩人已經解除了契約,她不再是他的雌主了。有了自由,又何必把自己縛在一個麻煩的雌性身邊?

  他本該離開曙光營地,回到暗淵,即便那裡已被汪洋吞沒,也終究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如果不是礁石區的變故,他會搬離這裡。

  可現在……

  「嗯……」無咎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低啞而靡靡,帶著幾分克制不住的顫意。

  因為沈湄睡相實在不安分,纖細白皙的小腿無意識蹭過他的小腹,血氣轟然湧向下腹,盡數匯聚於一處。他長眉緊蹙,睫毛低垂覆眼,面容蒙上一層陰鬱幽沉的欲色。

  沈湄被那聲響擾得迷迷糊糊,意識還未清醒,腿先被擋住了。

  她半夢半醒間往被子裡縮了縮,含糊嘟囔了一句:「……睡覺也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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