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是長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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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這樣一雙眼睛裡,倒映出她時,居然只剩下溫柔繾綣。

  「阿湄。」長珏在看到沈湄時,微微垂下眼睫,清冷的眼神里裹著些愧疚與後怕。

  如果不是他提出釣海獸的想法,無咎不會獨自一人去礁石區,沈湄就不會去找他,兩人也不會在暴雨天遇到海獸,更不會出事。

  看他這副模樣,沈湄原本打算質問譴責的話瞬間說不出口了。

  她輕嘆一聲,把手中的禮物盒遞過去,聲音軟了下來:「好了,我又沒怪你。」

  長珏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神色有些怔忪地接過了禮盒。

  「答應我的事就要做到,下次再這樣,我真要生氣了。」沈湄故意板起臉,語氣很兇。

  長珏薄唇輕抿,啞聲道:「我聽你的話,沒有再去礁石區。」

  沈湄:「……」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上次說的好像確實是不讓他去礁石區,說那裡危險。

  嗯,合著人家答應得事確實做到了,沒有違反和她的約定。

  眼看沈湄眉頭又要豎起來了,長珏翠綠的眸子輕輕眨了一下,一手捧著禮物盒,另一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把人拽進了房間。

  剛踏進門,沈湄就被長珏擁進了懷裡。他彎著腰,下頜搭在她肩窩,手臂纏得很緊。很快,沈湄就察覺到頸側一絲微微的濕意。

  她怔住了,心頭一軟,抬手環住他的腰,聲音放輕了:「怎麼哭了?」

  長珏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埋得更深,滾燙的淚無聲地浸濕了她的脖頸。

  沈湄沒有掙開,任由他抱了很久。長珏的手臂越收越緊,像是要把她整個揉進骨血里,呼吸壓抑而克制地落在她頸側。

  「我很害怕。」他清冷的聲音有些發悶,尾音顫抖。

  在外圍海岸邊,他親眼看著她一遍又一遍用微弱的光明系異能去救瀕死的無咎。

  她在痛哭,絕望的情緒死死拉扯他的心臟。他怕,怕無咎真的醒不過來,怕她會因此恨他。那一刻,他恨不得躺在沙土上的人是自己。

  回來後,他沒敢去見她,只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麻木地吸收這段時間攢下來的獸晶。一階獸晶能量稀薄,帶不來什麼實質性的助益,卻至少能讓他的心神不至於徹底崩斷。

  聽到長珏聲音里那幾不可聞的哭腔,沈湄心底也跟著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要了命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從他懷裡退開些許,抬眼去看他。

  那雙翠綠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眼尾泛著淡淡的紅暈,清冷里透著脆弱的艷色。睫毛上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蘼艷的臉上滿是破碎感。

  沈湄心裡咯噔一下。

  難怪人家都說,眼淚是男人最好的黑絲!哦,不對,嫁妝!長珏這副模樣,美得叫人嗓子發乾,恨不得當場把他摁牆上親兩口解解饞。

  這麼想著,她就這麼幹了。

  自己男人還用客氣?

  沈湄把人推到牆上,踮起腳,雙手捧住長珏的臉就吻了上去。

  她的唇貼上他的那一刻,長珏微微一僵,像是想到她會這麼直接。但只是一瞬,他就鬆了力,配合著微微垂下頭,任由她的吻落在唇上。

  沈湄的吻並不溫柔,帶著幾分衝動的力道,幾乎是咬著他唇研磨。

  長珏悶哼一聲,唇瓣微微張開,她舌尖就撬開他的唇齒,勾住他的,輕輕一纏,長珏的呼吸霎時亂了。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帶,吻漸漸從被動變成回應。

  唇齒交纏間,氣息滾燙交織。

  沈湄覺得舌尖有點麻,卻捨不得退開,手指插進他散落的墨發間,扣著他的後腦把人壓得更低。長珏微微彎著腰,乖順地低下頭,任由她掌控這個吻。

  他喉間溢出壓抑的喘息,翠綠的眸子濕漉漉地半闔著,長睫輕顫,一副被蹂躪的模樣。

  等兩人終於分開時,唇角牽出一道曖昧的銀絲,顫巍巍地落在長珏紅腫的唇上。

  沈湄喘著氣,看著他水光瀲灩的唇瓣和那雙霧氣氤氳的綠眸,很沒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等、等等。」她趕緊退開些。

  她就是來送個禮物,不是來把長珏當禮物的!


  「阿湄……」他清冷的嗓音有些急促,微紅的眼望著她,透著委屈。

  沈湄看著長珏,心裡突然湧現出一股衝動。

  她拿出了那張泛黃老舊的羊皮紙,遞到長珏面前,認真道:「烙印之契,留下你的血契,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掌控。比起獸神的婚契,更加牢固。長珏,你願意嗎?」

  她本來覺得自己不是個變態,沒那麼強烈的掌控欲望。

  但這一刻,看著長珏,她突然就不想克制了。她很喜歡他,這種喜歡無關乎攻略。

  烙印之契固然單向而霸道,卻也決絕得近乎虔誠,像靈魂上刻下的印記,一生都無法抹去,直至死亡。霸道是霸道了點,但如果換一種眼光看,又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浪漫?

  經過這次的事,她也知道世事無常,明天和意外你永遠不知道哪個先來。

  這次她是有高階異能體驗卡,救回了無咎,那下次呢?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這樣的局面。

  烙印之契看似只是單向的掌控,其實還暗藏著一個珍貴的能力。

  靈魂共振。

  靠著這個,無論天涯海角,她都可以精準地傳送到他身邊。這是一種比九階空間系異能更瘋狂的奔赴,穿越一切阻礙,直抵他所在的地方。

  她現在想要的,就是這個。

  話說完,沈湄抬眼去看長珏。

  他沒急著答話,只是靜靜望著她。半晌,他唇角忽然輕輕一牽。細長堅硬的蠍尾從身後探出來,尾尖泛著冷光的毒刺毫不猶豫,徑直朝自己心口落下去——

  「等等。」

  沈湄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有些顫抖。她咬了咬下唇,低聲道:「這個契約,得你全然自願才行,心裡但凡有一絲猶豫或者抗拒,都成不了。」

  她突然又有點後悔拿出來了。

  不是不信他,只是不想他一時衝動,回頭後悔了,可就真的沒辦法了。

  長珏垂眼看了看她攥著自己的手,沒掙開,反而抬了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她緩緩落向自己的尾尖。

  他握住她的手,用那枚寒光凜凜的毒刺,在自己心口位置不輕不重地劃了一下。

  猩紅的血液滲出來,滴落在泛黃的羊皮紙上。

  須臾間,血液像活過來似的,在羊皮紙上蜿蜒遊走,勾勒出一道道繁複的蠍形紋路。獸紋成型的剎那,羊皮紙微微一亮,兩個字浮現出來。

  長珏。

  光線纏繞著這兩個字,最後凝成一道光圈,輕輕落在長珏心口,沒入皮肉,消失不見。

  沈湄怔了一瞬。

  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牽了一下,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一頭系在長珏身上,另一頭,連在她心尖最軟的地方。只要她願意,循著這根線,她可以去到任何有他的地方。

  沈湄緩緩抬眸,望向長珏。

  那一瞬間,心口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很輕,卻歡喜。

  她很快反應過來,那不是她的情緒,是他的。

  是長珏的。

  隔著那道剛剛形成的靈魂烙印,他的歡喜像潮水一般向她蔓延而來,安靜、溫柔、不聲不響,卻鋪天蓋地,最後穩穩落在她心口,像是終於找到了歸處。

  她鼻尖莫名有點發酸。

  原來他這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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