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眼中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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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湄咽了口唾沫,裝傻充愣:「我知道什麼?我不知道呀,什麼都不知道。」

  她本來想借驢下坡,主打一個我沒看見就不是真實的。

  誰知道,明鏡已經在瘋批路上狂奔了。

  「不知道?」聽她這麼說,他低低一笑,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放縱的笑,舔了舔唇角,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卻撩撥得人耳尖發麻:「沒關係,我會親自告訴你。」

  下一刻,沈湄腰間倏然一緊。

  整個房間被漆黑如墨的觸鬚占滿,沈湄睜大眼,屏住了呼吸。

  這不是她第一次瞧見克拉肯族的獸形,卻頭一回覺得,好像沒那麼令人厭惡。

  明鏡的本體獸形並不猙獰,反倒呈現出一種近乎雕塑般的流暢線條。

  龐大的傘蓋微微攏起,邊緣輕盈翻卷,每一條腕足都修長有力,富有韌性。從核心向外優雅伸展,姿態間透著矜貴優雅的從容。

  此刻,他像是深海極夜中唯一的璀璨,讓人移不開眼。

  整間屋子被他籠罩其中,光線被盡數吞沒,只余那層若有若無的暗紫光暈映在他腕足的紋路上,隨著他的呼吸聲,明滅交替。

  他就那樣靜默地看著她,龐大卻輕盈,危險卻華美。

  沈湄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在心裡感嘆,大自然真是奇妙,竟能孕育出這樣的物種。

  明鏡俯下身,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被自己獸形團團圍住的沈湄,聲線冷得像淬了冰:「從蒼狼要塞回來,你就開始躲著我了。是因為見過了克拉肯族,猜到了,對嗎?」

  其實他早就察覺到了,只是一直裝作若無其事。

  可他越來越覺得,待在她身邊,眼睜睜看著她忽略自己,懼怕自己,跟別的雄性談笑風生、親近熱絡,獸性就快壓不住了。

  索性,把這個秘密說開。

  他是進化體海獸,卻流著一半獸人的血。他的母親愛上了一個食物,多可笑啊。正因如此,他在海獸族群里受盡欺凌。從離族那天起,他就發了誓,一定要變成獸人。

  這些年,他像是一個沒有家的孤魂野鬼,在世間踽踽獨行,流浪漂泊。

  好不容易在曙光營地找到了親人,可即便是二叔,骨子裡也對他存著幾分本能的畏懼。

  他真的受夠了。

  沈湄抿了抿唇,抬眸迎上明鏡那雙血紅的眼睛。裡面翻湧著詭譎與暴戾,早已沒了獸人該有的溫和。壓抑太久的東西一旦決堤,就再也收不住了。

  「你還挺漂亮的。」

  她確實擔心明鏡發瘋。不過,這句誇讚是出自真心的。

  沈湄說著,緩緩伸出手,遲疑了一下,輕輕觸碰上那暗紫色的紋路。指尖剛落上去,瑩光就急促地閃爍起來。她眼底浮起幾分好奇,不明白這是什麼原理。

  明鏡卻像觸電了一般,整個獸形都僵在了原地。

  他以為她會滿臉驚懼,尖叫著瘋狂掙扎,或者直接甩出異能攻擊他,再大聲呼救喊人來……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她會一臉認真地說他獸形好看。

  獸人和海獸,天生就是對立的悲劇。

  就如同他的父母,到最後不過是互相獵殺、彼此蠶食的結局。

  沒人會覺得食物好看。

  就像他在曙光營地,明明做著救死扶傷的治癒系異能者,可每一個來看診的人,包括寧雪,在他眼裡都像是散發著香氣的一團血肉,而不是同類。

  寧雪的不同,在於她給過他善意。可那依舊改變不了他骨子裡該死的獵食本能。

  他不敢靠近她,不敢接近她,卻又恨透了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雄性。

  正想著,沈湄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身體。

  她清凌凌的聲音壓得又低又輕,好似生怕被人聽到似的:「好了,我承認,我確實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但我從沒想過要出賣你,也沒想跟你成為敵人。從一開始我們就是合作關係,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牢固嗎?不管你現在怎麼想,我的想法從來沒變過。害怕,只是對這個種族天生的本能反應,但不是怕你。你冷靜一點,先變回來,別讓人發現了。」

  她仰頭望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恐懼,全是擔憂。

  明鏡垂眸看了她很久,眸中那層血色漸漸褪去,重新化作了深棕色。


  她那樣脆弱,那樣渺小,卻瑩白如玉,成了他眼底唯一的光。

  不過轉瞬,明鏡便化回了人形。只是那身白大褂早已碎成了渣。

  沈湄看著一絲不掛站在自己面前的明鏡,眼睛倏地瞪圓,不是,這麼有衝擊力的嗎?

  他身形比例極為優越,標準的倒三角。肩峰寬闊平整,八塊腹肌線條利落分明,溝壑深淺有致,腰線往裡收得乾淨利落,整個上半身都透著一股沉穩的力量感。

  不過,沿著人魚線往下,畫風就完全不同了。

  她頭一回知道,海獸遠超想像。

  沈湄被震得愣在原地,視線釘在那兒,半天沒移開。

  「喜歡嗎?」明鏡不閃不避,反倒坦坦蕩蕩,一副任人觀賞的姿態。

  頓了頓,他又慢條斯理道:「海獸天賦異稟,在獸世極負盛名。我聽說,不少獸人貴族雌性專程捕獵海獸囚禁取樂,還有些拍賣行專門組建狩獵隊,捕獲的海獸往往作為壓軸拍品登場。沈小姐也是貴族出身,這些事,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沈湄嘴角一抽。這種雷霆的話,他也說得出口!

  她連忙抬手擋住眼睛,沒好氣地催道:「趕緊把衣服穿上!」

  話音剛落,一雙有力的手就掐住她的腰。沈湄整個人被騰空一托,坐到了試驗台上。

  她睜開眼,正對上明鏡那雙深棕色的眼睛。

  他眉目間褪盡了方才的兇殘暴戾,反倒顯露出幾分罕見的溫柔。

  他一條手臂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腦,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間,輕輕壓向自己時,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我就當你答應我的交易了。」

  話落,他微微仰起頭,薄唇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覆上來,吻得熱烈又強勢。呼吸交纏間,滾燙的氣息將她整個人裹住。高大的身軀牢牢禁錮著她,掌心沿著她的腰線緩緩摩挲。

  沈湄呼吸有些急促,偏頭瞥了一眼試驗台上散落的藥材:「不、不做藥劑了?」

  明鏡眉梢微揚,隨手一拂,將台面清了個乾淨,嗓音低啞:「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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