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武館【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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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義武館坐落在租界南邊的一條梧桐街上,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比衙門前的還氣派。

  李祥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匾額上的四個大字,筆鋒蒼勁,隱隱有一股凌厲之氣撲面而來,仿佛寫字之人隨手一筆都暗藏殺機。

  「武當派的麼……」他嘀咕了一句,抬腳走了進去。

  院子很大,青磚鋪地,兩邊擺著兵器架,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一應俱全。十幾個穿著短褂的漢子正扎著馬步,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在青磚上匯成一小灘。

  正中間,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負手而立,身形修長,面容清瘦,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不像武師,倒像個教書先生。

  但李祥【察言觀色】一開,就知道這人不好惹。

  呼吸綿長,幾乎聽不見,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驚人,明顯是內家功夫練到了極為高深的境界。站在那裡,看似松松垮垮,實則周身沒有一處破綻。

  「這位兄弟,可是來武館學藝的?」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迎上來,上下打量了李祥一眼,目光在他黝黑的皮膚和粗糙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一上來,李祥就報上了黃大夫給他的口號。

  「殿倚雲崖,八卦陰陽藏妙道。」

  對方愣了一下,回道。

  「劍橫星斗,一身清氣化風雷。」

  這是武當派的宗門對頭詩,大致就是,如果在遭遇對手也用的是同個宗門的功夫,但又不確定的時候,可以報出這段話。

  「我來找楊風楊總巡。」李祥抱拳道,「靈芝堂的黃大夫介紹我來的。」

  「黃大夫?」管事愣了一下,態度馬上變了,「您稍等,我去通傳。」

  沒過一會兒,管事就回來了,領著李祥往裡面走。

  那個穿白長衫的男人已經坐在了堂屋裡,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到李祥進來,抬了抬眼皮,跟在他身後的,竟然是黃大夫的兒子,黃奇英。

  李祥也明白了,黃奇英估計和楊風,都學的武當一脈的宗門武道。

  「坐。」李祥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同時遞上一封信,是黃大夫寫的。

  楊風看完信,放下茶杯,目光在李祥身上掃了一圈,忽然笑了,「黃叔說你殺了鱷魚幫的二當家和五當家,我還以為是個虎背熊腰的猛漢,沒想到是個干苦力的。」

  李祥道,「我就是個干苦力的。」

  「你身上的傷,是內勁留下的。」楊風指了指李祥的肩膀,「還沒到聚氣境,就和練出內力的人交手,能活下來算你命大。」

  「所以黃大夫讓我來武館學學,順便找份工。」

  「找工?」楊風挑眉。

  「南巡捕房不是招人麼,我想試試。」

  楊風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道,「巡捕房的工錢不低,一個月五十個大洋,加上各種孝敬,七八十是有的。」

  「但醜話說在前頭,進了巡捕房,就得聽我的。我不像雷豹那樣貪,不會剋扣你們的工錢,但也不養閒人。」

  「雷豹的死,固然是侯三的背叛,但也有他自己過於貪婪,狂妄的緣故,導致沒人幫他。」

  「而我,不同——」

  李祥點頭,「明白。」

  一個是得罪人的總巡,一個是背靠大門派的武當弟子,兩者身份上就不一樣。

  「武館的學費一個月十塊大洋,包住不包吃,藥浴和藥膳另算。」楊風看了李祥一眼,「你的底子不錯,但路子太野,羅漢拳練得倒是紮實,可惜只會這一門。」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隨手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木劍,在空中虛劈了兩下,劍風凌厲,發出嗡嗡的聲響。

  「武當的功夫,講究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你這種硬橋硬馬的打法,遇到比你弱的能贏,遇到同級別的就得靠拼命。」

  「想學麼?」

  李祥毫不猶豫,「想。」

  「行。」楊風將木劍指向李祥,「先和我比試一段,讓我看看你的底子。」

  ……

  一個時辰後。

  李祥雙腿微微發抖,但腰杆依然挺得筆直,額頭的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滴,在青磚上砸出一個個小水窪。


  而楊風站在廊下,看著李祥,眼中終於有了一絲驚訝。

  因為剛才,楊風整整和李祥比試了一個小時,卻發現自己不拿出全部實力的話,根本贏不了李祥。

  對方僅僅憑著一套羅漢拳,閃躲,攻擊,走位,就能和他打的不相上下,簡直爐火純青,好像修煉了幾十年一樣。

  當然,這一方面是楊風沒有用內勁,二是他用的是木劍,不是鐵劍,根本沒使出全力。

  「這小子……」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黃奇英,「你爹從哪撿來的這塊料?」

  黃奇英笑笑,「撿來的?楊叔,他可不是撿來的,他是在碼頭拉黃包車的。」

  「拉黃包車的?」楊風搖搖頭,「就這體力,不去練武真是可惜了。」

  「只可惜,已經成年,根骨早已定型,不然從小打根基,藥膳能跟上,現在起碼還能再翻一倍……」

  楊風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身上拍了幾下,從肩膀到腰胯,再到膝蓋,每拍一處都微微點頭。

  「筋骨不錯,尤其是腿上的功夫,比你手上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練過腿法?」

  李祥搖頭,「沒練過,就是跑得多。」

  「跑得多……」楊風若有所思,忽然伸手一掌拍向李祥胸口。

  這一掌不快,但勁道含而不發,李祥下意識側身避開,同時羅漢拳中的「側身避掌」自然使出。

  「不錯。」楊風收掌,點點頭,「你的羅漢拳已經練到骨子裡了,出招不用想,身體自己就會動。」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的是,你身體好,不用從零開始。壞的是,你的路子,根骨已經定了,要學武當的功夫,得先把你那些習慣掰過來。」

  李祥道,「那就掰。」

  楊風搖搖頭,「掰也不一定掰的過來,你現在學劍法或者其它功夫太晚了,我的建議是,學我武當的基礎內功,作為突破聚氣境用,然後繼續學你大開大合的羅漢拳,再加以硬氣功輔助。」

  「假以時日,一旦你硬氣功有成,不具備洋槍刀劍,那渾身都是武器。」

  李祥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劍術,刀術這些,都是從小練起的,看看剛剛楊風用一把木劍對戰自己就知道對方的劍術功底起碼幾十年打底。

  自己與其去學刀劍,不如深入挖掘拳法,在配合一套硬氣功……

  「多謝楊總巡指點,我是學了一門硬氣功,叫十三太保橫鍊金鐘罩,但一直都沒來得及練入門。」

  李祥靈機一動,將自己那門【十三太保橫鍊金鐘罩】,前面的修煉方法大致和他講了一下。

  他並不怕楊風起了貪念,因為穿越來這麼久,李祥早就知道了,武道之路不存在捷徑,沒有影視小說里那種掉落山崖,撿了一本秘籍隨便練練就能成為天下第一的奇葩事。

  簡單點比喻,就是給一個小學生撿到一本博士論文筆記,有微積分,各種學術知識,對方也學不會……

  這個世界的武道高手,都是看了幾年,練了幾十年的,哪怕給他另外一個門派的寶典秘籍,人家也沒辦法放棄自己修煉了幾十年的武功去從頭練另一家的道理。

  楊風聽完點點頭,「這是江湖上常見的硬氣功,但你這門功法,應該是出自遼東苦寒之地,和中原的硬氣功有些區別,不然不會寫要虎血鹿血。」

  李祥道,「不知道有何區別?希望楊總巡能指點一下迷津。」

  楊風笑笑,「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水土異也,如果我沒猜錯,既然是來自遼東的硬氣功,那肯定是在抗寒耐凍方面有的極大的加成。」

  「至於威力如何,那得等你進入聚氣境界之後才知道了。」

  硬氣功,雖然對肉身有加持,但真正威力開始顯露的,卻是進入聚氣境之後。

  有了內氣的加持,硬氣功才展現出真正的威力,才能和洋槍刀劍對抗,才能讓武道中人以拳腳功夫和擅長刀法劍術的高手對戰。

  而且,同一門武功,不同人練到最後,威力也不一樣,有的人天賦適合拳法,有的人天賦適合腿法,有的適合劍法。

  李祥雙手抱拳,「還請楊總巡教我聚氣入門——」

  楊風笑了,「有魄力。那就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扎馬步,上午學拳,下午練器械石鎖,晚上泡藥浴。」


  「巡捕房那邊,我讓人給你辦手續,三天後入職。」

  「多謝楊師傅。」

  「別急著謝。」楊風擺擺手,「你得罪了鱷魚幫,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進了巡捕房,至少他們不敢明著動你。但暗地裡……」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祥一眼,「暗地裡,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李祥道,「李祥知道——」

  楊風看了看後面的黃奇英,對他道,「奇英,你先帶帶他,熟悉一下武館裡的日常訓練,我還要去巡捕房……」

  黃奇英雙手抱拳道,「是,楊總巡。」

  ……

  楊風走後,黃奇英帶著李祥,熟悉武館裡的各個地方和區域。

  除了擺放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用來訓練的院子之外,還有古代版的健身房,也就是石鎖,龍門架這些,構造都極為簡單,但都是打熬力氣所用的。

  除此之外,就是住宿了,因為練武要跑藥浴,吃藥膳,這些冷了都會導致藥力大減,所以一些弟子都是住在武館裡的。

  李祥好奇的詢問黃奇英,「黃兄弟,楊總巡是你什麼人?你不是在巡捕房上班嗎,怎麼在武館這裡了?」

  黃奇英笑笑,「這還用問,楊總巡和我爹都是武當一脈的,我平日就是在此練武的。」

  沾親帶故,李祥點頭,「原來如此——」

  黃奇英道,「對了,你除了要小心鱷魚幫的人之外,還得小心北邊巡捕房的侯三,那傢伙可是殺了雷總巡的人,現在是那邊的總巡了」

  李祥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臉色陰騭的傢伙,雖然只見過一面。

  「我和他好像沒有過節吧,而且,既然大家都知道他殺人上位了,那為何還讓他當那邊的總巡……」

  黃奇英自嘲一笑,「你以為呢?難不成你讓朝廷去抓他?別忘了這裡是租界,洋人說了算。」

  「至於侯三殺人上位……只要他不殺洋人,你覺得洋人會在乎?」

  李祥嘴角微微抽搐,憋了半天說出一句,「真是個……草台班子。」

  黃奇英笑道,「那可不是,這世道,哪裡都是草台班子,包括攻打金陵那邊的太平教……」

  「黃師兄,這是誰啊。」

  在李祥和黃奇英說話的時候,一道穿著短褂,留著短髮的持劍少女路過,一臉好奇問了一句。

  黃奇英介紹道,「這位是李祥,即將進南巡捕房上工的巡捕,這位是楊桃,是武館裡的小師妹,楊總巡的小女兒。」

  李祥拱手道,「楊桃師妹好。」

  楊桃咯咯一笑,「你應該叫我大師姐,別看我年紀小,進來武館學武的學員,很多人都是我在教呢。」

  李祥也不在意,「見過大師姐——」

  楊桃眼睛笑眯眯的,彎成了一條月牙縫,「嘿,好,那你們忙,我先走了。」

  看著蹦蹦跳跳,十六七的少女,雖然對方長得還算秀氣漂亮,但李祥倒是沒有什麼想法,因為他喜歡前凸後翹的。

  只是有些好奇對方竟然沒有留長髮,難不成是怕戰鬥中被人抓著?

  倒是一旁的黃奇英,眼神有些痴迷和依依不捨的看著楊桃的背影。

  李祥碰了碰他,「喂,醒醒,人已經走了……」

  黃奇英臉色一紅,恍然醒悟,「哦哦,剛剛說到哪裡來著……」

  李祥翻了翻白眼,「剛剛說到,巡捕房的工作,有沒有夜班巡邏的,我想到時候值夜班……」

  嗯,店小二的工作,可以辭去了,但更夫的工作不能丟。

  只有值夜班巡捕,李祥才能摸魚打更。

  同時還看看能不能偷窺弄到一些街頭巷尾的八卦,給【包打聽】這個職業也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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