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2 章 殘燭夜飯,酒吐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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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的飯桌就擺在堂屋中央,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光線勉強照亮了桌上的幾樣菜:一盤炒青菜,一碗醬蘿蔔,還有中午剩下的紅燒肉,被重新熱過,油星子凝在表面,看著有些沉悶。

  何雨柱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筷子在盤子裡戳來戳去,沒什麼胃口。陳雪茹把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夾到何建國碗裡,輕聲說:「快吃,多吃點肉長個子。」

  何建國「嗯」了一聲,悶頭扒飯,小臉上沒什麼表情。於莉帶著孩子回娘家了,說是她媽身子不舒服,回去照看兩天,飯桌上一下子就空了大半,連帶著空氣都顯得冷清了不少。

  何雨柱咽下一口飯,抬頭問:「媽呢?怎麼不過來吃飯?」

  陳雪茹往嘴裡塞了口青菜,淡淡道:「她年紀大了,說晚上吃多了不消化,喝了點粥,你就甭管她了。」

  「哦。」何雨柱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飯吃得很快,何建國撂下碗筷,抹了把嘴就往門口跑。「我出去找同學玩了!」

  「哎,站住!」陳雪茹在後面追著喊,「作業寫了嗎?別到處野!」

  「知道了,媽!」何建國的聲音遠遠傳來,人已經像泥鰍似的溜出了院門,只留下一陣風。

  陳雪茹搖搖頭,轉身回到屋裡,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個饅頭,慢慢啃著。她的胃口也不算好,咬了兩口就放下了,眼神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正望著窗外發愣,眉頭微微蹙著,一看就心事重重。他察覺到陳雪茹的目光,轉過頭來,扯了扯嘴角:「看我幹啥?」

  「看你一臉官司。」陳雪茹拿起他的碗,給他添了點飯,「你要是對去江城的事有意見,不想去,那就跟組織上說清楚。說實話,我知道你心裡也犯怵。」

  何雨柱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沉默片刻,低聲道:「說不犯怵是假的。這邊剛安穩下來,家裡老人孩子都在這兒,真要走,心裡頭不是滋味。」

  「那你還……」陳雪茹剛想問,又把話咽了回去。

  「可你剛才不還說讓我去嗎?」何雨柱笑了笑,帶著點自嘲。

  「我那是怕你心裡憋屈。」陳雪茹白了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點探究,「說起來,柱子,我發覺你從東北回來之後,對於莉的態度好像沒那麼熱絡了。這是為啥?」

  何雨柱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放下碗筷,起身走到櫥櫃邊,從裡面翻出一瓶二鍋頭,擰開蓋子,一股濃烈的酒氣散了出來。「喝點?」

  陳雪茹挑了挑眉,從碗櫃裡拿出兩個酒杯:「滿上。」

  何雨柱給她倒了小半杯,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端起來跟她碰了一下:「來,走一個。」

  陳雪茹仰頭喝了一口,辣意從喉嚨竄到胃裡,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卻也爽快:「說吧,到底咋回事。」

  何雨柱也喝了一大口,酒液燒得喉嚨發燙,他抹了把嘴,才緩緩開口:「說實話,我對於莉,心裡挺複雜的。」

  「複雜?」陳雪茹放下酒杯,「怎麼個複雜法?」

  「你說我不喜歡她吧,這些年她跟著我,操持家裡,照顧孩子,沒少受累,我心裡是感激的。可你說喜歡吧……又總覺得差點意思。」何雨柱嘆了口氣,「跟你說我不喜歡她,你可能覺得我矯情,畢竟是跟著我這麼多年了。」

  陳雪茹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沒什麼波瀾。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孩子嬉鬧聲。

  良久,她忽然輕笑一聲,帶著點瞭然:「哼,果然男人都是這德行。」

  何雨柱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沒反駁:「你這麼說,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反駁。或許吧,可我對於莉,確實沒有對你這樣的感覺。但不管怎麼說,她跟了我,生兒育女,總歸是家人,該擔的責任,我不會推。」

  「家人……」陳雪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其實啊,過日子不就是這樣?哪有那麼多轟轟烈烈的。能搭夥把日子過下去,把孩子拉扯大,也就行了。」

  何雨柱沒接話,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知道陳雪茹說的是實話,可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從東北回來這兩年,他和於莉之間總像隔著層什麼,客氣多了,親近少了,有時候坐在一塊兒,半天說不上一句話。

  陳雪茹看著他一杯酒快喝完了,伸手按住他的酒瓶:「少喝點吧,明天還得給陸部長回話呢。」

  何雨柱停下動作,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知道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想去收拾碗筷,陳雪茹卻按住他:「我來吧,你坐著歇會兒。」

  她端著碗筷走進廚房,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傳來碗筷碰撞的清脆聲。

  何雨柱坐在桌旁,望著廚房門口那個忙碌的身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不管去不去江城,不管將來有多少坎要過,有陳雪茹在,這個家就塌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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