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吳趙談院子與易中海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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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愛國杵著拐杖,慢悠悠地出了前院,往倒座房那邊挪。

  老吳,正在屋裡燒水,灶台上的鋁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煙味。

  趙愛國也沒敲門,「吱呀」一聲推開木門就進了屋,嗓門敞亮:「老吳!」

  吳樹根正往灶膛里添煤,聞聲抬頭一看是他,眉頭一皺,瞪了他一眼:「你這老小子,進門都不會敲個門?咋咋呼呼的。」

  「哎,老吳,我這不心裡煩嘛,哪顧得上那些虛禮。」

  趙愛國往炕沿上一坐,把拐杖往旁邊一靠,臉上帶著幾分愁容,「跟你說點事。」

  「咋的啦?」吳樹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也在對面的板凳上坐下。

  趙愛國就把今天全院大會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末了還嘆了口氣:「你說這院裡,咋就不能安生幾天呢?」

  吳樹根聽了,嘴角一撇,嗤笑一聲:「你就煩這個?那你是不知道前幾天晚上的事。」

  「啥事兒?」趙愛國來了精神,往前湊了湊。

  「前幾天夜裡,秦淮茹被人打得跟個豬頭似的,躺在院裡人事不省。」

  吳樹根慢悠悠地說,「易中海那傢伙,跑去敲傻柱的門,讓傻柱幫忙送秦淮茹去醫院,結果被傻柱狠狠教訓了一頓,聽說胳膊都給打斷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趙愛國起初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叫好道:「打得好!我就覺得這易中海不像是啥好人!哪有讓人家年輕小伙去伺候別人家媳婦的?這不是明擺著敗壞人家名聲嘛!該打!」

  吳樹根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就是啊,所以我當時壓根沒出面。柱子那小子下手沒輕沒重,但這事做得對。」

  「想當年咱打鬼子的時候,眉頭都不皺一下,還怕院裡這點雞毛蒜皮的破事?哼!」

  趙愛國卻收斂了笑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跟吳樹根說:「吳老哥,我倒是聽狗蛋和二虎那倆半大孩子念叨過幾句,說是前院閆家的閆解成,跑去肉聯廠打探柱子的消息,被保衛科抓了,關了好幾天,街道辦也出面罰了他。我就是有點擔心,這閆家父子會不會記恨在心,往後找柱子的茬啊?」

  吳樹根一擺手,不以為然地說:「老趙啊,你就是顧慮太多。他們記恨?記恨又能咋樣?還敢翻天不成?我告訴你,趙愛國,你可不能慫。真要是他們敢找柱子的麻煩,咱倆可得站出來幫襯著。這院裡我瞅著,就沒幾個拎得清的好人。」

  趙愛國點了點頭,應道:「那是自然。不過老吳,我就是覺得,哎,他奶奶的,轉業回來之後,這人情世故咋比在部隊裡複雜這麼多?累得慌。」

  吳樹根冷冷笑了一聲:「你以為呢?部隊裡那是軍令如山,直來直去,哪像這兒,一個個心裡都打著小算盤,彎彎繞繞多著呢。行了,別瞎琢磨了,趕緊回去,燒點水泡個腳,歇著吧。」

  「哎,那我走了。」趙愛國應了一聲,拿起拐杖,慢慢悠悠地起身往外走,木門在他身後又「吱呀」一聲合上了。

  再說何雨柱這邊,這些天過得格外充實。

  每天從肉聯廠下班,就直奔豐澤園,跟著楚師傅在灶台邊忙活到深夜,火候、刀工、調味,一點點摳細節,楚師傅教得細,他學得也專注。

  忙完這些,還得繞到師傅家,看看妹妹雨水。

  只是每次去的時候,小丫頭都已經睡熟了,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他也不忍心叫醒她,就在床邊站一會兒,看看她蓋好被子沒有,有時候還會從包里掏出白天特意買的麥芽糖或者幾塊水果糖,悄悄放在她枕頭邊,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今天在豐澤園試做新菜,折騰到特別晚,等他去師傅家看了一眼雨水,再往自己家趕時,已經快半夜了。

  南鑼鼓巷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何雨柱這邊,是真沒心思理會院裡那些雞飛狗跳的事。他實在太累了,累到沾床就能睡著。

  白天在肉聯廠,雖說算不上忙得腳不沾地,但他是運輸科的副科長,大小也是個主要負責人,科里的調度、考勤、車輛維護,樣樣都得操心。

  趕上人手緊的時候,還得親自跟著去送貨,寒冬臘月里坐在敞篷卡車的副駕上,冷風跟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一趟下來,渾身都凍得發僵。

  他心裡清楚,現在的肉聯廠還沒到最風光的時候,再過幾年,物資漸漸緊張起來,肉蛋禽魚成了緊俏貨,肉聯廠的地位才會真正凸顯出來,到時候手裡的權力才叫實打實的硬通貨。所以眼下這點累,他咬咬牙也就扛過去了。


  到了晚上,還得馬不停蹄地往豐澤園趕。楚師傅的手藝是真紮實,從刀工的精準到火候的拿捏,再到醬料的配比,一點都不含糊。

  何雨柱學得也拼,常常是楚師傅示範完,他就擼起袖子在旁邊練,一遍不對就兩遍,兩遍不對就三遍,直到楚師傅點頭才算完。

  往往折騰到深夜,兩條腿都跟灌了鉛似的,拖都拖不動。

  醫院這邊,夜深了,吳翠蓮卻毫無睡意,獨自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對著窗外的月光暗自神傷。

  病房裡只住著易中海一個人,這年代住院的人本就少,大多是實在扛不住了才來,畢竟住院要花錢,對普通人家來說,那可是筆不小的開銷。

  易中海其實早就想出院了,在家裡養著既能省點錢,也方便些。

  可他實在動彈不得——不光是胳膊斷了,手腕那裡也傷得不輕,腫得跟饅頭似的,腿上還有被何雨柱踹出來的淤青,稍微動一下就鑽心地疼,根本沒法自己照料自己。

  他看吳翠蓮一直唉聲嘆氣,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翠蓮,怎麼了?有心事?」

  吳翠蓮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老易啊,今天我回院子了,老太太找我聊了幾句。」

  易中海的眼神猛地一震,連忙追問:「老太太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說傻柱的事?」

  「不是說傻柱。」吳翠蓮搖了搖頭,語氣複雜地說,「老太太說,咱們這樣一門心思幫賈家,是不是有點太上趕子了?」

  「我這兩天也在琢磨這事……你看秦淮茹,不就是臉腫了些嗎?咱們不光給他們出了醫藥費,這一日三餐,還是我天天往醫院跑著送,他們倒好,就心安理得地在醫院住著,這像話嗎?」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接著說道:「當家的,我不是說東旭不好。自從他媽被關進去之後,東旭這孩子看著確實踏實了些,像個過日子的樣子,對咱們倆也還算客氣,偶爾有點稀罕東西,也會拿過來孝敬我們。」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師傅,他是徒弟,哪有師傅一直倒貼徒弟的道理?每次都是我們付出的多,他們回報的少,這真的像話嗎?」

  「還有,」吳翠蓮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擔憂,「我們這麼幫他,哪次不是我們上趕著往前湊?我總在擔心,萬一有一天賈張氏要是回來了,那會是個什麼樣子?東旭是聽他媽的,還是聽我們的?到時候咱們這些年的付出,會不會都打了水漂?」

  吳翠蓮的話說完,病房裡瞬間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嗚咽著穿過走廊,更顯得屋裡靜得可怕。

  易中海躺在床上,眉頭緊鎖,吳翠蓮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他一直以來的自我安慰——他總覺得自己是在幫徒弟,是在盡師傅的本分,可細想一下,確實如吳翠蓮所說,這些年對賈家的幫襯,早已超出了師徒情誼的範疇,甚至帶了些不自知的討好。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幾句,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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