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父子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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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推門進來時,何大清正端著碗喝玉米糊糊,何雨水捧著個窩頭小口啃著。見他進來,何大清抬眼瞥了下:「今兒咋回得這麼早?」

  「師父說晚上就兩桌客,讓師兄們盯著,催我早點回來,估計是看我剛病好,照顧我。」

  何雨柱把手裡的飯盒往桌上一放,「還塞給我個飯盒,我拿去熱熱。」

  何大清沒多說,拿起飯盒進了廚房。沒一會兒,他端著熱好的飯盒出來,臉上帶著點驚訝——裡面臥著一條鯽魚,還有小半碗紅燒肉,油光鋥亮的,看著就香。

  這多半是吳師傅從後廚特意留的,何大清也沒多想,只當是徒弟受了師傅疼惜。

  「今兒在園子裡咋樣?」何大清坐下,夾了一筷子鹹菜。

  何雨柱扒著窩頭,照實說了:「師父讓我上二灶試了試,炒了幾道菜,沒出岔子。」

  「你上灶了?」

  何大清手裡的筷子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圓,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不愧是我何大清的種!有出息!」

  「對了爸,」何雨柱咽下嘴裡的窩頭,「師父說找您有事。」

  「哦?他沒說啥事?」何大清問道。

  何雨柱頓了頓,還是開了口:「我今天跟師父說了,想出師。」

  「啪!」何大清手裡的筷子猛地拍在桌上,瓷碗都震得晃了晃。「你小子再說一遍?」

  何雨柱放下窩頭,抬眼看向他,不卑不亢:「爸,我是認真的。我想當兵,扛槍戍邊,保家衛國。」

  「你瘋了!」何大清猛地站起來,揚手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何雨柱沒躲,硬生生挨了這一下,臉頰瞬間紅透。

  他就坐在那兒,直勾勾地盯著何大清,眼神里沒有往常的躲閃,只有一股執拗。

  何大清氣得胸口起伏,揚手還想再打,可看著兒子一動不動的樣子,那隻手卻僵在了半空。

  「你小子是不是傻?以前打你,你要麼跑要麼叫,今兒這是咋了?」

  何雨柱摸了摸發燙的臉頰,聲音平靜:「爸,咱能好好說話嗎?」

  何大清看著他,突然泄了氣,重重嘆了口氣,重新坐下:「你要是說不出個道道來,老子今兒真打斷你的腿!」

  旁邊的何雨水早嚇得眼圈發紅,這會兒趕緊跑到何雨柱身邊,小手摸著他的臉,小聲問:「哥,疼不疼?」

  「不疼。」何雨柱把妹妹摟進懷裡,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快吃,肉香著呢。」

  何雨水小口抿著肉,大眼睛還怯怯地望著何大清。

  何雨柱放下妹妹,讓她自己去吃,然後轉向何大清,語氣沉了沉:「爸,您也瞧見了,新中國不一樣了。以前那些兵痞子欺壓百姓,可現在的解放軍,是真為咱老百姓打仗的。北邊不太平,多少人都在往前線沖,我是個男人,總不能窩在後廚里一輩子。」

  他頓了頓,想起原主記憶里那些受欺負的日子,聲音更堅定了些:「我想出去闖闖,哪怕只是去部隊做個炊事兵,給戰友們做口熱飯,也比在家裡渾渾噩噩強。等我在部隊裡混出個人樣,或者哪天回來了,再跟師傅學手藝,不也一樣?」

  何大清沒說話,只是端起碗,一口接一口地喝著糊糊,玉米糊糊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何雨水小口吃飯的聲音,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何大清沉默了許久,胸腔里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有火冒三丈的憤怒,有突如其來的驚慌,也有恨鐵不成鋼的嘆息,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愕。

  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死魚臉」,竟難得地抽動了幾下。

  終究是自己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看著眼前這個挨了打也不吭聲、眼神卻異常堅定的少年,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口氣長得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無奈都嘆出來。

  「柱子……」他把到了嘴邊的「傻柱子」咽了回去,聲音沙啞,「當兵不是鬧著玩的,槍子兒沒長眼,危險得很。你現在學廚多好?剛能上灶,往後好好熬著,上了頭灶,成了大師傅,日子不比在部隊裡強?」

  他頓了頓,又說:「你在天橋底下跟人學摔跤,我攔過你嗎?沒有吧。咱家還有點譚家菜的底子,你要是想學,我也能教你,再跟你師傅學學川菜,將來還可以學學魯菜,往後走到哪兒都餓不著。你說你,放著光明大道不走,非要去遭那份罪?」


  何雨柱搖了搖頭,目光清亮:「爹,您也經歷過舊社會,黃皮子、黑狗子怎麼欺負老百姓,您比我清楚。」

  「可現在不一樣了,您看看新中國的解放軍——進城先清垃圾,穩定物價。圍城那陣子,物價漲了十倍都不止,傷兵打砸搶,咱不都瞧見了?現在呢?街道乾淨了,物價穩了,當兵的見了老百姓都客客氣氣的。」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的熱忱:「我沒什麼崇高的想法,就覺得能成他們中的一員,光榮!驕傲!哪怕只是做後勤,給他們做口熱飯,我也樂意。再說了,我去當炊事兵,又不用上戰場拼殺。」

  「你這年齡……」何大清還想勸,「部隊能要麼?再說裡面啥樣,你知道嗎?你把握不住。」

  「爹,只要您點頭,師傅那邊也同意,我就去試試。」

  何雨柱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懇求,「讓我去闖闖,行不?」

  何大清看著兒子眼裡的光,那是他從未見過的亮堂。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堵在喉嚨里。

  這小子,燒了一場,好像真的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再也不是那個跟在身後傻樂的「傻柱子」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端起碗,把剩下的玉米糊糊一飲而盡,碗沿在桌上磕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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