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命運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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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廣袤,浩瀚無邊。

  在淺水區,一片較為溫暖的海域,居住著一群以濾食為生的盾皮魚。

  它們有著青灰色的身體,最長能長到三到四米,身體呈現流線型,過著群居生活,寄居在礁石旁邊,除了過濾浮游生物之外,會從沙下發掘貝類和海蠍子。

  若是不出意外,這個族群會一直安寧地生活在淺水區,但弱肉強食的海洋,不會給任何存在與世無爭的機會。

  但沒有攻擊器官的它們,註定是許多狩獵者的食物。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海洋開始不斷變化,越來越多的狩獵者遷徙而來,開始侵蝕這片淺海。

  長著堅硬骨鎧的鄧氏魚,在海底穿行的詭異蠕蟲,寄居在礁石黑暗中的軟體生物,還有許多形態詭異的存在,幾乎都將它們當成了獵物。

  還有偶爾從海底甦醒的怪物,

  經常會給族群帶來浩劫。

  族群每天都在生存的邊緣掙扎,不斷地逃跑。

  而魚王,那時還是隊伍里普通的一條。

  那時它還不是族群的王,只是個體中普通的一條,

  除了身上多出一些灰紋之外,和同族比起來,它沒有任何特點,每天跟著族群東奔西跑,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絲毫不起眼。

  若在這個時期,

  他應該被稱為灰紋魚。

  有一次,在穿行過一片礁石的時候,有巨大的觸手從中縫隙中席捲出來,將無數同族拖入其中,骨肉破碎的聲音不絕於耳。

  那是年幼的灰紋魚跟在隊尾,和無數幼體在一起,就在那觸手要把它們捲走的瞬間。

  族群中的成年個體撞開了它們,擋在了它們面前,自己被觸手拖入黑暗中。

  那成年個體,和他似乎有血緣上的聯繫感。

  那應該是誕下他的存在,

  灰紋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被拖入沙地之中,而自己則在本能的驅使下,狼狽地逃走。

  那一幕發生在模糊的幼年時期,本應沒有清晰的記憶,但那場景和感受,卻像釘子一樣死死地嵌進了他的腦海中,即使後來晉升之後,仍然久久難以忘懷。

  每次經過礁石的時候,他都是下意識的想要衝上去。

  但衝上去之後,一股莫名的感覺卻攥緊了他,他的目光只是掃過周圍,然後默默地離開。

  一種和飢餓與狩獵不同的,更加持久的,更加難以言喻的東西,永久地影響了他。

  自那之後,或許是出於本能,或許是出於其他什麼東西。

  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身上甦醒。

  他開始變得強壯,和曾經的首領一樣,長出堅硬的鱗片,可以抵禦各種各樣的危險。

  他的體長達到四米,速度和力量都大幅度提升,已經能擊敗許多同體型的鄧氏魚,逐漸進入了族群的領導層,開始和其他成年個體一起帶領族群。

  但僅此而已,還遠遠不夠。

  這片危機四伏的海洋,不是區區一階能夠逆轉的。

  那一天,族群再次碰上危險,鄧氏魚死死地咬在他們的後面,對方的體型比同族大上兩倍有餘,一路上橫衝直撞。

  鮮血四濺,骨肉橫飛。

  衝上去的成年個體大多被斃命,被一口咬成兩截,像垃圾一樣丟在一邊,而數不清的幼魚,被它大口吸水的同時,瞬間吞入腹中。

  那一刻,

  魚王想起了當初在礁石的時候,擋在他面前的身影。

  或許是基因里的本能,或許是出於未模糊的意識,或是其他的什麼,這一次他沒有逃。

  他毫不遲疑地沖了上去,重重地撞在那鄧氏魚身上,然後一尾巴抽了上去,將對方的視線抽得一片模糊。

  做完這一切之後,

  他轉身就逃。

  鄧氏魚終於暴怒,拋開身旁的食物,死死地咬在了他的後面。

  灰紋魚咬著牙,靠著自己靈活的身形,一味地往礁石里鑽,拼命與對方周旋。

  但他沒有試著鑽入沙下,而是始終讓鄧氏魚能看到自己,一味往礁石里鑽,一直不知道周旋了多久,身上被礁石颳得遍體鱗傷。


  終於,鄧氏魚走了。

  身後的震動逐漸停息,一切歸於平靜。

  灰紋魚倒在沙中,身上被鋒利的礁石割傷,鱗片也碎了大半,感覺自己的生命力不斷地流失。

  但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安定感在心中升起。

  伴隨著身體逐漸麻木,意識開始慢慢模糊。

  但就在這時,

  他在旁邊發現了一個洞穴。

  洞穴很奇怪,入口處極為光滑,不像任何一種獵物的洞穴,也不像那種巨大蠕蟲的洞穴。

  那痕跡非常新,像是剛剛被挖好的。

  從裡面飄出一種奇怪的味道,那種味道跟浮游生物很像,只是略微吸取,就感覺身上有了力量。

  或許有食物,

  灰紋魚用盡平生的最後一絲力氣,爬進了那個洞穴。

  但洞穴中沒有活物,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那是一種它從未見過的魚類。

  它的額頭有一片白,身形呈現流體般的灰色,足足有四五米長,比自己還要大上一圈。

  最詭異的是,對方看起來剛死不久,身上溫度尚在,但看不到任何外傷,也沒有多少中毒的跡象,仿佛壽終正寢了一般。

  灰紋魚沒有想那麼多,

  源於本能的飢餓感,在那一刻涌了上來。

  灰紋魚大口大口地進食著,一股飽滿而充足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入了身體。

  那一刻,許許多多支離破碎的記憶湧入腦海。

  那些記憶非常模糊,而且支離破碎,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紗,讓他完全看不真切,似乎像是做了一場夢。

  等他醒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完全不同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能力涌了上來,他感覺頭顱內一陣劇痛,隨之變成了陣陣發癢,原本模糊的事情,變得無比的清晰。

  那一刻,意識像是從懵懂的睡夢中醒來,他開始分析過去的一切,分析每種生物的身體,前所未有的充實感湧現進腦海。

  自那之後,他發現自己獲得了噴射酸液的能力,伴隨著腮部的分泌,可以快速地在沙底穿行。

  灰紋魚重新回歸了族群,記住了這片狩獵場。

  在那之後,雖然他實力大增,但族群仍然在狩獵中屢屢碰壁。

  群體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不是靠它一個突變的個體就能輕易逆轉的。

  看著種群一點點減少,他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這片狩獵場,於是帶領族群來到了這片區域,開始四下搜索。

  既然能找到一次,

  那或許就能找到第二次。

  抱著這種碰運氣的心態,他和族群開始四下探索。

  出乎意料,他在那片沙地里找到另一個洞穴,找到三四條這樣的白斑魚,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地上,仿佛壽終正寢了一般。

  魚群得到一頓大餐,前所未有的大餐。

  它們將地下遺留的灰魚吃掉,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就那麼在心底深處紮根。

  某種狩獵的本能,似乎也在它們心底悄然甦醒,它們於是就此聚居下來,開始在這片沙地里仔細翻找,伴隨著一次一次的進食。

  它們頭頂也長出了白斑,開始在地下搜尋獵物。

  而伴隨著挖掘的進行,地下還找到許多灰魚的洞穴。

  這裡或許是某種魚類的居所,它們待到壽終正寢的時候,就會來到這裡等死。

  在一次又一次的進食中,它們頭頂也逐漸長出了白斑,仿佛狩獵本能一般,開始嘗試著震動頭上的骨片。

  每一次震動,一股莫名的悸動就會在同族身體中誕生,它們完全不知道這悸動從何而來。

  自從那一次沉睡之後,

  灰紋魚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清晰了許多,

  伴隨著不斷的嘗試,他很快明白了不同頻率的意思。

  意思大概僅有兩種,聚集和離開,

  兩種信號就此誕生。

  只要發出信號,

  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就會驅使它們運動,迅速做出相應行為。


  魚群就此在礁石區住下,不斷地往下挖掘,經常能在地底發現各種新鮮的獵物。

  有一次,他們挖到一隻沉睡的奇蝦,就那麼靜靜地在地底沉睡。

  魚群一擁而上,直接將其撕碎吃掉,種群中不少個體,有巨大的獲得感隨之誕生。

  只要往地底挖,就能找到合適的獵物。

  伴隨著那一次進食之後,這種特點被牢牢地刻在了魚群所有成員的心底,養成了一種根深蒂固的狩獵習慣,畢竟進化後的身軀,就適合在地下挖掘。

  伴隨著在礁石區的行進,整個魚群如同脫胎換骨,不但形成了狩獵方式,也掌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就在他們群體成熟的同時,珊瑚區的地底恰好也被挖空了,不再有新的食物出現。

  發現這一點之後

  魚群只得離開了這片地方,開始朝著遠方開始不斷地遷徙。

  靠著在珊瑚區養成的本能,他們開始不斷挖掘地下的獵物,族群開始不斷地繁衍壯大。

  但奇怪的是,族群往後走了很遠的路,卻再沒有見過頭頂長著骨片的生物,連一條都沒有,也再沒見過躺著獵物的珊瑚區。

  他們都去哪了呢?

  為什麼他們會死在那片珊瑚區?

  繼承它們遺產的魚群都如此強大,如此強大的魚類,怎麼會沒有在海洋里出現?

  這兩個疑問一直在困擾著他。

  灰紋魚始終想不通,但伴隨著時間一長,它就放棄了,選擇跟著族群繼續狩獵。

  伴隨著洋流,他和族群一起,游向了未知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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