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看見我活著是不是不太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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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酒店的路不遠,安靜的車上,似乎連呼吸聲都非常清晰。

  石向陽靠在舒服的皮質座位上睡著了。

  陳訴側頭看向窗外,今晚的雨太大,視野朦朧,利市並不繁華,夜景並不值得如此費心欣賞。

  車到了酒店,陳訴下車時,文叔遞來一把傘,隨後文叔撐著傘,單手抱起石向陽下車,陳訴的步子像是動不了似的,就站在車門外,遲遲沒有帶路的動作。

  陳訴握著車門,看向車內,五官深邃英俊的enigma。

  文叔提醒道:「陳先生?」

  「601房間,麻煩文叔送一下。」

  「好。」文叔看了眼趙今宗,抱著石向陽走了。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傘面上,寒風吹著,陳訴沒有外套,就這麼站在車門外,道路上有車路過,濺起一灘水,將陳訴的後背打濕了。

  陳訴沒走,沒動。

  趙今宗側去視線,「有事?」

  「趙先生。」陳訴戴著皮質手套的手,握著傘,微微在抖,不是冷,是太過緊張,用力到發抖。

  「對不起。」

  陳訴一直欠趙今宗一句正式的,鄭重地道歉。

  趙今宗掀起眼皮,看向他,「在為哪件事道歉。」

  「我不該向你隱瞞自己的omega的事實。」

  alpha的身份是假的,99%的契合度也是假的。

  陳訴撒了太多謊,需要道歉。

  趙今宗看向陳訴的手套,笑了。

  「陳訴,這重要嗎?」

  手背上的紋身,不願被標記,明知故犯的撒謊,分手後竭力撇清關係,還戒指,一封無比疏遠的遺書,消失一年……樁樁件件,不禁讓趙今宗懷疑,陳訴對他有幾分感情?

  又或者說,淮河上答應與趙今宗試試,也只是一時衝動?

  陳訴撒過太多謊,做過太多令人心寒的事,遲來的道歉,不知所錯,就這麼一句對不起,輕飄飄的,毫無份量,揭不過去。

  「……」陳訴啞口,重要。

  陳訴沉默了一會,轉移了話題:「你怎麼會來利市?去醫院是哪不舒服嗎?」

  「陳訴。」趙今宗笑了一聲,「你做到了,我不會再打擾你,沒必要躲著。」

  趙今宗伸手,關上了車門。

  enigma的動作是如此決絕。

  一年的時間裡,陳訴沒有用過身份證。

  趙今宗、小黎、孟隨之,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陳訴死在了那艘遊艇上。

  陳訴沒有死,只是躲了起來,不願回來。

  陳訴愣在原地,看著合上的車門,車窗貼了膜,夜晚太黑,他一點也看不清車內的景象。

  陳訴僵硬的,像是一塊木頭一樣站在車門外,後背的寒意,浸入骨髓,狂風吹著他的衣服,他也不走,任憑風卷著雨,將他渾身上下都給打濕。

  趙今宗生氣了,特別生氣。

  欺騙是可恥的,騷擾也是。

  陳訴知道,也都明白,但他還是抬起手,敲了敲車窗。

  陳訴想哄一下趙今宗,想讓趙今宗開心。

  豪車的隔音功能太好了,雨又很大,趙今宗聽不見他說的話,陳訴敲了兩下,沒反應,他又敲了兩下……

  趙今宗還是沒有降下車窗。

  陳訴急壞了,卻什麼也做不了,他在車門外站了有一會,趙今宗知道,卻不曾讓他進來,也沒有降下車窗,不願和他說話,更不想聽,不想見。

  陳訴垂下了手,不再打擾,安靜離去。

  其實光是敲窗,已經花光了陳訴所有的勇氣。

  他不是個喜歡打擾別人的人,尤其是趙今宗。

  他欠趙今宗太多,沒理由這樣死纏爛打,跪求原諒。

  他只是儘可能的想讓趙今宗,開心一點。

  陳訴進了酒店大堂,文叔手裡拿著一把傘,渾身濕漉漉的,是今晚的雨太大,他撐著傘也濕了。

  但陳訴比他更濕,整個人像是在水裡滾了一圈,看起來非常落魄、狼狽。


  文叔問好:「陳先生。」

  陳訴攔住了文叔的路,他把手腕上,早已無用,只作念想的表摘了下來,「幫我還給總署。」

  文叔:「……」

  陳訴給了文叔一個電話號碼,「麻煩幫我問問他,他看見我活著是不是不太開心?」

  文叔嚇了一跳,手錶都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陳先生,你可別做什麼衝動的事,你能活著,總署怎麼會不開心……他只是生氣。」

  「或許吧,有結果了請聯繫我。」

  陳訴苦笑一下,走了。

  文叔愣了好久,才撿起地上的監測表,嘆了口氣,回了車上,將手錶擦乾了往后座遞。

  文叔說話時,心裡忐忑的不行:「總署……陳先生讓我還給您。」

  趙今宗眉頭緊擰。

  文叔又把一個電話號碼遞了過來,「陳先生還讓我問問您,您是不是……不太希望他活著,有結果了,讓我聯繫他。」

  文叔瞥了眼趙今宗。

  他從未在趙今宗的臉上,看見過如此寒冷晦暗的眼神,像是墜入了冰潭裡。

  陳訴定了個房間,洗了個澡,換下濕漉漉的衣服,穿上浴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他現在是alpha了。

  但趙今宗已經恨透他了。

  他現在不再奢望趙今宗的愛了,離得遠遠地不礙著趙今宗就好。

  可趙今宗好像還是不開心。

  所以陳訴把表還了。

  陳訴也不知道要如何討好趙今宗,如何讓人消氣。

  其實陳訴根本不會哄人,只是以前的趙今宗偏愛他,願意原諒他。

  現在的趙今宗不願意。

  甚至連降下車窗,聽他道歉都不願意。

  陳訴對於活著,並沒有太大的執念,如果能讓趙今宗開心,他真的無所謂。

  陳訴等了一個晚上,沒等到文叔的回應。

  第二天早上,陳訴買了衣服,換上後去看了石向陽,許老師說,明天就比賽了,讓陳訴留下來,陳訴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但他說,他要辭職了。

  許老師詫異:「啊?為什麼?」

  陳訴沒有回答。

  中午,他收到了文叔的回覆。

  文叔:【陳先生,一年前您在海上出意外的時候,總署找了您很久。】

  【沒有一點消息,後來他裝了一瓶海水,回了京城。】

  【他在您家住了一個多月。】

  【再後來,總署就生病了,大病一場。】

  陳訴很快回覆:【他怎麼了?】

  文叔:【總署患上了嚴重的恐水症。】

  陳訴死在海里,趙今宗患上了嚴重的恐水症。

  患上恐水症的趙今宗,又怎麼因為陳訴的倖存而不開心?

  陳訴的心臟很疼,像是被綿綿細針扎著。

  趙今宗沒有陳訴想像中的,那麼討厭他。

  趙今宗只是生氣,氣他消失一年,氣他隱瞞……

  原來趙今宗也不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他說不喜歡omega,也沒那麼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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