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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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黎去監藥局給陳訴收拾東西,在一份文件的夾縫裡,掉出來一張紙,上面內容簡短,是陳訴為自己挑選的「墓地」。

  淮城大橋。

  趙今宗從南極洲回來的時候,裝走了一瓶水。

  小黎帶著「陳訴」回了趟淮城。

  姜家入獄,宣判死刑,姜家財產進了國庫,部分用來建設淮城,過年時的鬱金香因為因為前段時間的暴雨,缺少照料而死,現在開始種灌木了。

  小黎夜遊了淮河,還去看了陳訴的父親。

  而趙今宗,在看見那封遺書的第三天,終於離開了陳家。

  走的時候,帶走了那兩封邀請函。

  小黎住回了陳家,繼續完成學業,監藥局多了位英勇犧牲的烈士,孟隨之的辦公室里,又只有一個人了。

  一切好像都恢復了平靜。

  陳訴的存在,似乎就這樣被抹除了。

  ……

  陳訴醒來的時候,失語了,沒有辦法說話。

  喉嚨里嗆水,肺部水腫,嗓子發炎,手背上細菌感染,與他一起被救上來的alpha,容貌盡毀。

  陳訴在昏迷前,看見了一道朝著他快步奔來的人影,人影越來越近,陳訴終於看清了——是韓聿。

  韓聿給他套上救生圈,說,「試著活下去。」

  韓聿推著陳訴往外游,爆炸產生的餘波推著海面,又下了雨,他們隨著海面在飄,最後被出海打撈的漁夫救了上來。

  二人都病的太重,漁島和城區隔絕,這裡沒有居民,又下了暴雨,出海危險,只能上島,這裡有漁夫打撈時暫住時搭的棚,他們又是有經驗的漁民,給二人簡單的做了傷口處理。

  暴雨連著下了好久,南極洲本就非常冷,在海水裡這麼一泡,陳訴發燒了。

  本就垂危的身體,仿佛要死在這場小病里。

  陳訴卻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韓聿的情況,比他糟糕太多,韓聿毀容了,頭部撞到了礁石,醒來後,只記得兩件事:1,找孟隨之。2,孟隨之家的地址。

  陳訴向漁民致謝後,他找了劉醫生,借用了劉醫生兒子的身份信息,上了民船,把韓聿帶回了國,劉醫生到沿海停船的城市,把韓聿接走了。

  劉醫生替陳訴看了一下腺體狀況。

  陳訴真的變成了alpha。

  他成了史無前例的雙腺體,是omega,又是alpha。

  陳訴的嘔血,或許是腺體分化的原因。

  劉醫生讓陳訴一起回京城。

  陳訴拒絕了。

  京城裡,有不想看見他的人。

  而那個人,是他的愛人。

  陳訴又怎麼能回去?

  他傷害了趙今宗,沒有理由再出現在趙今宗面前。

  在陳訴想欺騙趙今宗前,注射藥劑前,在母親找他之前,他和父親相依為命的那段時間,陳訴只想當一名老師。

  劉醫生托關係,讓陳訴進了一個偏僻的鄉鎮上教書。

  華鎮地廣人稀,山路蜿蜒,在這裡過得雖然很辛苦,但也很滿足。

  陳訴待了一年,身邊總是圍著一群孩子,他教他們學習,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有多好,托舉著他們走出這座大山,他們總會纏著陳訴問陳訴,為什麼總戴著手錶,為什麼他的手錶是黑色的,不會亮。

  陳訴說,他的手錶壞了。

  從溺海後,陳訴的手錶就壞了,再也沒亮過。

  陳訴卻一直沒有摘下來,這是他唯一擁有的,屬於趙今宗的東西。

  陳訴經常會看電視,了解總署局的任免情況,偶爾能看見趙今宗,趙今宗永遠威風凜凜,沉默寡言。

  陳訴才後知後覺的明白趙家管家說的「總署平時也不喜歡說話」是什麼意思。

  最近市里在舉辦青少年創新大賽,陳訴班裡有同學選上,鄉鎮上的孩子難得能走出去,陳訴為他們高興,但他還是把帶隊的機會讓給了同事,這次比賽要去市區,陳訴不想去。

  所有要離開華鎮的事,陳訴都不會去。

  校長知道陳訴的本事,問他不考慮出去發展?以陳訴的能力,絕對能進入一個不錯的私立學校,華鎮這樣落後的地方,連小廟都算不上。


  陳訴只是搖搖頭,說算了,沒有那份心了。

  競賽前三天,帶隊老師打電話回來,告訴陳訴,陳訴班裡那個孩子,石向陽急性腸胃炎發作,上吐下瀉。

  石向陽是陳訴班裡最老實的,父母走的早,獨自跟著爺爺生活,今年春遊的時候,陳訴注意到了他,班裡只有他一個人沒有零花錢,口袋裡裝著蒸熟的土豆,偷偷躲起來吃。

  陳訴對他格外上心。

  也顧不上其他,立刻前往利市。

  陳訴到醫院的時候,帶隊老師說,最近都是在酒店吃的,其他孩子也沒事,不知道石向陽為什麼會突發性腸胃炎。

  陳訴想了一會,「可能是和平時吃的太不一樣,胃裡承受不住。」

  「唉……」帶隊老師嘆了口氣。

  「沒事,這裡我看著就好,你先回去吧,把酒店地址發給我,一會掛完鹽水,我把他送過來。」

  「好。」帶隊老師先回去了。

  陳訴摸了摸石向陽的頭,石向陽燙的厲害,覺得自己添了麻煩,低著頭不敢說話。

  「沒事,老師陪你。」陳訴把外套脫給石向陽,「餓不餓?」

  「不餓。」石向陽的肚子下一秒就出賣了他。

  「我去給你買點吃點,你在這裡掛鹽水,別亂走。」

  陳訴起身,委託護士幫忙看著孩子,離開醫院,去附近找粥鋪,買點清淡的流食。

  現在是深秋,十一月份,馬上就十二月了,脫了外套非常冷,風吹來的時候,陳訴微微發抖,他買了粥,等粥的時候去隔壁買了包煙。

  陳訴改不了抽菸。

  他焦慮的時候,就會想抽菸。

  這一年,特別嚴重。

  石向陽不舒服,陳訴沒抽,只是把煙揣進口袋,拎著粥回醫院。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陳訴看見了一輛熟悉,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利市的車牌。

  陳訴瞳孔輕顫。

  車后座的門打開,趙今宗長腿邁下,作戰靴、總署局的制服,肩上多了一件黑色外套,英俊深邃的側臉,與一年前如並無分別,只是眉頭緊皺的,多了幾分冷冽。

  趙今宗咬了支煙在唇瓣上,啪嗒一聲,點了火。

  幽藍色的火焰映亮趙今宗的唇瓣,他慵懶的吐了口煙,撤去肩上的外套,文叔伸手接過。

  「啪——」

  陳訴手裡的粥,掉在了地上,熱粥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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