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煩躁的趙雅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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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錦秀服飾廠像上了發條的鐘,運轉得越來越順暢。

  林晚秋每天上完課就往作坊趕,院子縫紉機「噠噠」的節奏,讓她心裡格外踏實。

  才過三天,奇蹟再次發生。原本需要十天的學徒期,被女工們硬生生縮短了一半。

  不僅八個會用縫紉機的師傅帶的徒弟全部出師,最快的一天能做一百二十個,

  手指翻飛間,緞面在縫紉機下捲成圓潤的圓筒,針腳密得像機器壓出來的一樣。

  「晚秋姐,你看我做的這個!」紀盼娣拿著一個粉色緞面的發圈,上面縫著三顆珍珠,歪著頭給她看,

  「張嬸教我鑲珍珠了,是不是比純素麵的好看?」

  林晚秋接過發圈,珍珠被縫得穩穩噹噹,線頭藏在裡面看不見,忍不住夸道:

  「好看!你這銷售還沒正式上崗,先成了技術骨幹。」

  「我這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嘛。」紀盼娣笑著把發圈放進合格品的筐里,

  「對了,我聯繫的那幫朋友說,純素麵的發圈好賣,但帶裝飾的更搶手,

  問咱們能不能多做些帶珍珠和水鑽的。」

  「可以,讓楚阿姨和張嬸安排一下。」林晚秋點頭,

  「先讓一半人做基礎款,一半人試做帶裝飾的,看看次品率怎麼樣。」

  她走到楚安筠的檢驗台旁,老人正拿著放大鏡檢查一個繡花發圈。

  那是李奶奶設計的牡丹樣式,用金線在紅色緞面上繡出半開的花苞,針腳細得像髮絲,連花瓣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楚阿姨,這能算五分的吧?」

  「何止五分。」楚安筠放下放大鏡,眼裡滿是讚嘆,「李奶奶這手藝,得算六分!

  你看這配色,金線配紅緞,艷而不俗。」

  正說著,李奶奶顫巍巍地走過來,手裡拿著張圖紙:「小林同志,我又畫了個樣式,你看看中不中。」

  圖紙上是朵玉蘭花,花瓣用白色紗網做,花蕊縫黃色的絲線,旁邊還標註著「可用淡青色緞面做葉子」。

  林晚秋看著圖紙,眼睛一亮:「太中了!這樣式新穎,讓人眼前一亮。楚阿姨,您看能不能批量做?」

  楚安筠接過圖紙,沉吟片刻:「紗網比緞面難縫,得讓手藝好的人做。

  先做十個樣品,讓盼娣拿去試試水,要是好賣,咱們就開一條新線。」

  李奶奶聽到這話,臉上的皺紋笑成了花,背著手往自己的縫紉機走去,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楚安筠看著她的背影,對林晚秋說:「這老太太年輕時怕是個高手,你這設計獎給對了,

  現在她天天琢磨新樣式,比小姑娘還有勁頭。」

  設計獎的效果確實超出預期。

  不僅李奶奶,好幾個女工都開始畫圖,有繡梅花的,有縫蝴蝶結的,

  甚至有人把碎布頭拼出小動物的樣子,雖然不算精緻,卻透著股巧思。

  林晚秋從中挑了三個能用的,當場給了設計費,拿到錢的女工笑得合不攏嘴。

  銷售這邊,紀盼娣果然沒讓人失望。

  她聯繫的那幫「朋友」其實是街道附近的小販,有在電影院門口擺攤的,

  有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還有幾個在百貨大樓門口偷偷倒賣小東西的。

  紀盼娣跟他們定了規矩:批量拿貨按八分算基礎款,帶裝飾的按市價的七成,賣得好再返點。

  這些人一看發圈樣式新穎、價錢公道,第一天就拿走了五百個,第二天又來補了八百個,筐里的成品很快見了底。

  「晚秋姐,他們說下周要訂兩千個,還想要幾款新樣式。」

  紀盼娣拿著訂單跑過來,「我跟他們說,新樣式得加錢,他們也答應了。」

  「做得好。」林晚秋接過訂單,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數量和樣式,字裡行間透著急切,

  「你跟他們說,新樣式得等幾天,保證不耽誤他們擺攤。」

  她心裡盤算著,照這個速度,月底不僅能給女工們發足工錢,還能攢下一筆錢買新布料,甚至可以再添兩台縫紉機。

  作坊里一派欣欣向榮,趙雅琴那邊卻漸漸起了波瀾。


  這天下午,林晚秋正在核對帳本,趙雅琴頂著一臉愁容走進來。

  「晚秋,我能不能跟你待會兒?在學校待著太鬧心了。」

  「怎麼了?」林晚秋放下帳本,給她倒了杯水,「誰惹你不高興了?」

  趙雅琴接過水杯,指尖冰涼:「還不是吳承宇那事。

  本來都說清楚了,這幾天不知道怎麼了,總有人跟我說他多可憐。」

  她嘆了口氣,說起這兩天的遭遇:先是上課的時候,後排的女生戳她後背,

  說「吳承宇上課走神了,老師點他名都沒聽見,肯定是因為你」;

  我回頭一看,就不是我們班的人。

  接著是去食堂打飯,打菜的阿姨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說「物理系那個小吳,這兩天就吃倆饅頭,瘦了一圈,年輕人處對象哪能說分就分」;

  最讓她煩的是回宿舍,舍友拿著吳承宇托人送來的筆記本,

  說「你看他多用心,把你上次問的高數題都整理了,步驟比書上還清楚,你真忍心?」

  趙雅琴皺著眉,「昨天還有個男生在圖書館堵我,說吳承宇晚上睡不著,

  總念叨『是不是哪裡做錯了讓趙雅琴不高興了』,還說『要是能挽回,讓他做什麼都行』。

  我當時就火了,說我們早就說清楚了,讓他別再傳話。」

  「我跟他說清楚了不合適,這跟可憐不可憐有什麼關係?」

  趙雅琴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水都濺了出來,「再說了,他家裡那情況,我怎麼可能跟他處?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前因後果,就知道瞎起鬨。」

  林晚秋眉頭擰成了疙瘩,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擊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

  「這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自己躲在後面不露面,卻攛掇這麼多人來給你施壓,分明是想用輿論逼你。」

  她拿起桌上的帳本,翻了兩頁又合上:「他要是真有誠意,自己過來把話說清楚,何必讓旁人傳話?

  依我看,這不是在乎,是算計。故意讓全校都覺得你辜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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