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唐老師的坎坷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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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著急,我剛才記了些重點,給你們講講。」林晚秋把筆記本攤開,指著上面的筆記,

  「唐老師剛才主要講了一般過去時和現在完成時的區別,他舉了兩個例子,

  『I lived here』和『I have lived here』,前者強調過去的動作,後者強調對現在的影響……」

  她語速不快,用中英文交替著解釋,遇到複雜的語法點,還會結合課本上的例句分析。

  李娟和王蘭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點頭,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沈曼原本還在抱怨,聽著聽著也湊了過來,指著一處筆記問:「這兒的虛擬語氣,我還是沒太懂,你再說說?」

  「你看這個句子,『If I were you, I would go』,這裡的『were』和『would』就是虛擬語氣的標誌,

  因為我不可能是你,這是與現在事實相反的假設……」

  林晚秋耐心地講解著,周圍漸漸圍攏了幾個同學,都是剛才沒跟上課程的,紛紛湊過來聽她分析。

  教室另一頭,安娜身邊也圍了不少人。

  她拿著課本,眉頭微蹙,顯然有些知識點還沒吃透,回答問題時總要停頓片刻,但總算能勉強解釋清楚。

  有人問她:「安娜,你剛才怎麼敢跟唐老師提意見啊?我都快嚇死了。」

  安娜揚了揚下巴,帶著點傲氣:「有問題就得提啊,不然怎麼學好?」

  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林晚秋那邊瞥了一眼,

  見林晚秋講得條理清晰,不少人聽得頻頻點頭,臉色微微沉了沉。

  角落裡,錢招娣依舊趴在桌上睡得香甜,口水都快流到課本上了。

  旁邊的同學推了她兩下,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翻了個身繼續睡,完全沒把即將開始的第二節課放在心上。

  上課鈴響時,語文老師閆老師拿著課本走進教室。

  他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掃過教室時,目光在錢招娣身上頓住了。

  「那位同學,」閆老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上課了,還在睡?」

  錢招娣沒反應。坐在她前排的李娟連忙回過頭,輕輕推了推她:「錢招娣,醒醒,老師叫你呢。」

  錢招娣猛地抬起頭,睡眼惺忪,語氣很沖:「誰啊?煩不煩!」

  閆老師走到她課桌旁,目光嚴肅,「大學課堂不是讓你睡覺的地方,不想上課可以出去,別影響其他同學。」

  錢招娣這才清醒過來,看到老師嚴肅的臉,連忙站起來,訕訕地說:

  「對不起老師,我……我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不是藉口。」閆老師指了指教室後排,「去後面站著聽,好好反省反省。」

  錢招娣不敢反駁,悻悻地拿起課本走到後排,背對著大家站著,臉上滿是不甘和怨懟。

  閆老師這才走上講台,開始講課。

  他講的是《詩經》,從「關關雎鳩」講到「蒹葭蒼蒼」,引經據典,深入淺出,原本沉悶的課堂變得生動起來。

  他還時不時提問,誰回答不上來,就會被他溫和地批評兩句,卻讓人心裡服氣。

  林晚秋聽得入神,閆老師的講解讓她對古文有了新的理解。

  李娟和王蘭也聽得認真,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下老師強調的重點。

  沈曼更是積極,好幾次舉手回答問題,都得到了閆老師的表揚。

  一上午的課結束,大家走出教室時,都鬆了口氣。

  「還是閆老師好,講課聽得懂,還不凶。」沈曼伸了個懶腰,「唐老師那課,簡直是煎熬。」

  「晚秋,你中午去哪兒吃飯啊?」李娟問道。

  「我媽在中文系辦公室,讓我過去吃。」林晚秋收拾著課本,「她提前給我打了飯。」

  「你媽媽是中文系的老師?」蘇曉驚訝地睜大了眼,「怪不得你學習這麼好,原來是家學淵源啊!」

  「哪有,」林晚秋笑著擺手,「跟大家一樣,就是多花時間。」

  「不管怎麼說,有老師在身邊就是好。」沈曼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們去食堂了,下午見。」


  和舍友們告別後,林晚秋往中文系辦公樓走去。

  初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路上遇到不少熟人,都笑著跟她打招呼,

  畢竟在京大家屬院住了十八年,很多老師都認識她,林晚秋笑著跟叔叔阿姨們打招呼。

  孟秀蘭的辦公室在三樓,林晚秋推開門時,母親正坐在桌前批改作業,

  桌上放著兩個搪瓷飯盒,裡面是紅燒肉和炒青菜,還冒著熱氣。

  「回來啦?」孟秀蘭抬起頭,笑著把飯盒推給她,「快吃,不然菜該涼了。」

  孟秀蘭看著她,眼裡滿是慈愛,「今天上課怎麼樣?跟得上嗎?」

  「英語課有點難,老師是唐老師,您認識嗎?以前好像就住在家屬院西邊那棟樓的。」林晚秋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孟秀蘭的神色頓了頓,嘆了口氣:「老唐啊,他也是個苦命人。」

  她放下手裡的紅筆,慢慢說道,「他年輕時去英國留過學,回來後在京大教英語,

  課講得特別好,跟學生關係也近,那時候大家都愛聽他的課。」

  「後來呢?」林晚秋追問。

  「後來不是搞運動嘛,」孟秀蘭的聲音低沉下來,「就因為他留過學,被打成了右派,下放到鄉下勞改。

  他妻子跟他一起去的,在鄉下生了場大病,沒條件治,就那麼走了。

  他那兩個孩子,怕受牽連,跟他斷絕了關係,這麼多年都沒來往過。」

  林晚秋愣住了,沒想到唐老師還有這麼坎坷的經歷。

  難怪他上課總是冷冰冰的,不願與人交流,怕是心裡的傷還沒癒合。

  「他以前上課不是這樣的,」孟秀蘭說,「那時候他愛笑,講課也風趣,經常帶學生去他家聽英文唱片。

  現在這樣,估計是被傷透了心。

  不過他人不壞,你要是有英語問題,儘管去問他,他肯定會幫你的。」

  林晚秋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扒了口飯,「媽,我們宿舍有個同學叫錢招娣,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那名字聽著像重男輕女家庭里的,可她穿的用的都不便宜,還特別傲慢,一點也不像農村出來的孩子。

  我懷疑……她是不是冒名頂替的?」

  孟秀蘭的臉色嚴肅起來:「冒名頂替?這可不是小事。你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就是感覺不對勁。」林晚秋說,「她那塊手錶,看著就挺貴的,還有她那身的確良襯衫,一般家庭哪買得起?」

  「行,我知道了。」孟秀蘭放下筷子,「下午我上完課,去招生辦查一下她的檔案。

  這種事關係到人家一輩子,得弄清楚。

  如果真是冒名頂替,那可不能姑息,不然就太對不起真正考上的學生了。」

  「謝謝媽。」林晚秋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有母親幫忙,總能查個水落石出。

  吃完飯,林晚秋幫母親收拾好飯盒,準備回宿舍。

  孟秀蘭忽然叫住她:「晚秋,不管查出來什麼,都別聲張,交給學校處理。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學習,知道嗎?」

  「我明白。」林晚秋點頭應下,轉身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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