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小明王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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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好像也能理解朱棣。

  畢竟搶了大侄子的江山,還把大哥一家絕了後,心裡肯定不踏實。

  朱元璋越神秘,他這個當兒子的皇權就越是穩當。

  朱元璋也想不到,活著的時候沒幫上朱棣什麼忙,死了反而成了造神的一環。

  「這種常識你都不知道,你當真沒讀過書?」馮琦狐疑問道。

  「呵呵。」

  林琅沒有接茬,又翻出一頁問道:「那這上面說太祖派人溺死小明王呢?這個是假的吧?」

  馮琦湊上前瞥了一眼,搖頭道:「這個是真的。」

  「嗯?」林琅驚訝道:「不能吧,溺死小明王豈不是要被人詬病,等著小明王回來禪位多好。」

  「你這是俗人眼界。」馮琦嘴上這麼說,卻是很耐心的講解道:「這些年也有不少人懷疑是旁人溺死小明王,意欲栽贓太祖。」

  「這種說法的主要來源是韓林兒被太祖所救,供養滁州四年,以待平定天下後禪讓繼位。」

  「但是,小明王只能死。」

  「其原因有三。」

  「第一,韓林兒是白蓮教教主,是士人眼中的妖賊偽朝。」

  「太祖要承的是漢唐,宋元正統,怎可承繼邪教體統。」

  「第二,太祖昔年為韓林兒冊封吳王,臣子受禪,當沿用自身封國為國號。」

  「若是禪位立國,我大明只能叫大吳,此非太祖所向。」

  「第三,韓林兒在世,張士誠、陳友諒等殘存餘孽隨時可以打出迎舊主的旗號作亂。」

  一番分析說的頭頭是道,聽得林琅連連點頭。

  能進翰林院的果然有幾把刷子。

  馮琦繼續道:「當然,這些只是我的愚見,最關鍵的還是太祖實錄中的一句話。」

  「太祖事後指責廖永忠溺死韓林兒,史書用了四個字表達:善窺朕意。」

  「這個善,是擅長,還是喜歡?」

  「若是擅長,那就說明廖永忠是順著太祖的心思做事。」

  「若是喜歡,韓林兒死後,廖永忠為何還能安然無恙?」

  「反而在洪武八年被人檢舉家中藏有龍鳳紋飾的衣裳處死,難道說韓林兒這個天子的命,還抵不上幾件衣裳?」

  「而且僭越龍鳳卻不株連家族,今廖氏族人遍布湖廣雲貴,人丁近萬,其中厚待可想而知。」

  大概是記住了林琅那句想看到翰林院的能力,馮琦分析的很詳細。

  當然,他也沒忘了風骨。

  講解的時候仍舊板著個臉,好像林琅欠他錢似的。

  「明白了,多謝。」林琅笑道。

  「哼。」

  馮琦鼻孔朝天,驕傲離去。

  這一幕看的林琅暗自發笑,這些還沒有經過廟堂浸染的預備役還挺有意思的。

  待以後有機會,還真得給朱翊鈞引薦一下。

  話說也不知道顧憲成這個庶吉士現在怎麼樣,有沒有打入清流內部。

  他牛嚼牡丹似的把上好冷萃白茶一口悶,抹抹嘴跑去東院。

  一刻鐘後,

  林琅又悻悻歸來。

  一群庶吉士在那探討學問,他壓根聽不懂。

  要說在翰林院是很枯燥的,一天到晚除了喝茶就是看書,尿都喝透明了。

  左右無事,林琅想著進宮找朱翊鈞搗兩桿。

  正打算翹班的時候,恰好一個小太監快步走來。

  「林大人,皇上召您入宮一趟。」

  ……

  乾清宮。

  朱翊鈞、李太后、陳太后到齊了。

  三人看著殿上站著的宗戚們大眼瞪小眼。

  原先養尊處優,一個個面龐白皙的宗戚經過一個月的勞改後,已經曬得認不出來了。

  「你是鏐兒?」

  李太后看著精瘦黝黑的少年試探問道。

  「母后——」


  朱翊鏐悲呼一聲,就要跑上前撒嬌。

  海瑞拱手道:「殿下,還請注意禮節。」

  朱翊鏐腳步一頓,趕忙請安,「兒臣見過母后,願母后聖體安康。」

  李太后大為震驚,除了聖壽節,她還沒見過朱翊鏐對自己這般禮順。

  一時間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明朝以白為美,形容長相的誇讚之詞多為白皙似雪,玉面,瑩白細膩等詞。

  就連《金瓶梅》這種文學巨作都以白皮為好看的標準。

  達官顯貴私下裡敷粉護膚更是常態,力求做到潔白如美婦人。

  因此也引起言官彈劾過度脂粉,但不會否定膚白為美的認知。

  「我兒受苦了。」李太后心疼道。

  朱翊鏐搖搖頭,認真道:「兒不苦,雖說剛到歸耕所的時候有些不滿,可後來也明白了世道不易。」

  說著,

  他從懷裡取出一份文書,「這是兒臣這一個月來的歸耕心得,還請母后過目。」

  心得體會是海瑞應林琅的建議要求寫的。

  所有宗戚人人一份,近二十道心得體會擺在眼前,李太后翻看著字裡行間透出的恤憫之心,眼中喜色濃郁。

  「皇上也看看吧。」

  李太后將心得體會拿給朱翊鈞。

  朱翊鈞看的同樣心中大喜。

  一個月的勞改沒有白費。

  這些宗戚們無不感念來之不易的富貴生活,並保證今後絕不擾民滋亂。

  不論心得是真是假,至少想想歸耕的生活,短時間內這些人不會再敢明目張胆的為非作歹。

  如此,歸耕的目的達到了。

  「啟奏皇上!」

  海瑞上前一步,沉聲拱手道:「臣以為,歸耕可有效遏制虛浮之心,臣上議本所長久留存,朝中官員每年分批入所規誡。」

  又來了!

  什麼虛浮說的好聽,其實就是貪墨。

  勞改一個月,連宗戚都能改了性子。

  要是放在官員身上,未必不能遏制貪腐之風。

  「這個……」朱翊鈞猶豫了一下,看向李太后。

  李太后笑道:「海卿的心思我明白,只是諸臣公務繁雜,怕是抽不出身啊。」

  海瑞正色道:「可以十日為期,各部分批歸耕,耽誤不了朝政。」

  李太后:「……」

  宗戚的事她能做主,她還真不好替百官做決定。

  這時,

  朱翊鏐興致勃勃開口,「海大人說的有理!」

  「兒臣去了一個月,已經深刻意識到了民生不易,今後再也不會鋪張浪費。」

  「兒臣覺得也該讓臣子都試試,你們覺得呢?」

  他最後這句話問的是身後的一眾外戚。

  一個個黑黝黝的外戚猛猛點頭。

  「是啊。」

  「潞王說的對,歸耕所的確可以陶冶心性,該辦!」

  「不光要辦,還要大辦特辦,各省也得開設,定期輪轉入所歸耕!」

  「還望太后三思。」

  「是啊,是啊。」

  「我同意……」

  一群人眼裡冒著精光七嘴八舌。

  這一個月的勞改讓百官看盡了笑話,現在好容易解脫,他們哪裡能善罷甘休。

  我吃過的苦,你們也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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