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論時政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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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琅很是興奮。

  也不知道杜薇聽到能進宮得樂成什麼樣。

  二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閒天,倒也是難得的恬靜輕鬆。

  「對了!」

  陳太后突然想到了什麼,起身笑道:「照理說這件事得找皇上和妹妹通個信,走,陪娘去趟乾清宮。」

  ……

  乾清宮。

  前來診脈的太醫領了賞退去。

  李太后拉著王謹儀的手一個勁兒的噓寒問暖。

  又是騰出個宮殿讓她養胎,又是安排宮女貼身伺候。

  王謹儀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砸的暈頭轉向,只是一個勁的點頭道謝。

  反觀朱翊鈞還有點迷糊。

  又要當爹了……

  他還沒做好思想準備呢。

  「仁聖皇太后駕到。」

  太監的聲音響起,陳太后領著林琅笑吟吟走了進來。

  朱翊鈞趕忙起身見禮,「兒臣給對嫡母后問安。」

  平日裡他統稱兩宮為母后,只有兩位太后同時在場時,要以嫡母區分。

  這聲嫡母卻也稍顯生分。

  陳太后笑著虛抬右手,「方才聽聞宮娥報喜,我本該第一時間來的,又怕搶了妹妹風頭,這才晚到片刻。」

  「皇上不要怪我才是。」

  「兒臣不敢。」朱翊鈞回道,目光卻停在林琅身上露出不解之色。

  大哥咋跟著陳太后過來了?

  陳太后繼續笑道:「皇妃有喜,我也該當表示表示。」

  話音落下,

  身後跟著的宮娥手捧大大小小的禮盒奉上。

  粗略數了一下,竟是有幾十人。

  這倒是讓李太后大感意外,要知道當初皇后懷孕的時候也才象徵性的給了幾份安胎補品。

  倒不是說陳太后小氣,主要是有李太后這個親娘在,她不好喧賓奪主。

  今天倒是奇怪了。

  朱翊鈞嘴快,直接道:「嫡母后這般隆重,兒臣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不重視不行啊。」

  陳太后笑著看了眼李太后,「到底是自家人,不重視怕我這義子背後埋怨。」

  義子?

  李太后和朱翊鈞看向後面跟著的林琅。

  宮裡常見帶把兒的就仨人,拋開去改造的朱翊鏐,就剩下林琅一個。

  數道目光聚焦,讓林琅後背有點冒汗。

  不知咋的,他竟然有種心虛的感覺。

  眼下只能硬著頭皮道:「得仁聖皇太后不棄,臣拜為義母,願盡孝道。」

  聞言,

  朱翊鈞和李太后都是一愣。

  消息來的太突然,娘倆有點反應不過來。

  陳太后笑著道:「我看他挺合眼緣,又是個有福之人,也想著沾沾福氣。」

  「妹妹以為如何?」

  李太后回過神,目光複雜的看了眼林琅,隨後微笑道:「我說的沒錯吧,我這侄兒就是討人喜歡。」

  「既是姐姐器重,林琅,你可要好生盡孝才是。」

  她看的清楚,以林琅的性子斷不會初次見面就拜乾娘。

  一準是陳太后的意思。

  而陳太后這麼做的原因,她心裡也是跟明鏡似的。

  自然不會去責怪林琅的不是。

  「侄兒牢記嬸娘教誨。」林琅乖巧的像王謹儀似的。

  李太后笑著點點頭,「今天好事真是一樁接一樁,這回皇上喚你兄長倒是天經地義了。」

  林琅的擔心多餘了,李太后壓根不會為了他這點事犯惱。

  他溜著縫往裡塞話,「侄兒就說了,今天一踏進紫禁城就覺得福氣滔天。」

  「先是王美人有喜,又有仁聖皇太后器重,兩位太后並立中宮,真乃我大明江山社稷之福。」

  兩位太后聽得眉開眼笑,各自大手一揮行賞。


  儘管只有百八十兩,但起碼不枉折騰一趟。

  「皇后娘娘駕到。」

  太監又是一聲通稟。

  挺著大肚子的王皇后在宮娥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以中宮名義給新妃送來賀禮。

  有一說一,明朝後宮倒是真挺和諧。

  就是這麼一來乾清宮就顯得擁擠,到處充斥著脂粉香氣。

  林琅站在那兒渾身刺撓,又不敢說告退的話掃興,只能看向朱翊鈞使眼色。

  難得朱翊鈞又聰明了一回。

  「咳咳,兩位母后,朕和林琅還有公務要談,您看?」

  李太后掃了他一眼,隨意道:「你們出去說就是了。」

  這是我的臥室,憑啥我出去?!

  朱翊鈞臉一耷拉,「兒臣知道了。」

  ……

  走出乾清宮,林琅長長舒了口氣。

  太后皇后嘰嘰喳喳的真讓人頭大。

  「大哥,你進宮咋也不和我說一聲?」朱翊鈞笑著問道。

  林琅道:「太后召見,哪有功夫找你啊。」

  「說的也是,母后召見可是有什麼大事嗎?」

  「心疼潞王殿下在歸耕所受苦唄。」

  「可不能讓他出來啊,難得這幾天他不在宮裡,我這心情也好了許多。」

  「當然不能半途而廢……」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很有默契的走向西所。

  推開西所房門,各自拿起球桿開球。

  幾天不見,朱翊鈞球技見長,他對這些亂碼七糟的玩意總是天賦驚人。

  林琅卻是玩的心不在焉,打了沒幾杆,忍不住問道:「皇上,你有沒有想過宗親的問題?」

  「大哥該不會想找我要個藩王噹噹吧?」朱翊鈞笑著問道。

  林琅笑道:「如果你非給的話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想說的是,你有沒有覺得宗親有點閒了?」

  啪——

  一桿進洞。

  朱翊鈞收起玩笑之色,點點頭道:「大哥是想說坐食祿糧,無所事事,易滋事端吧?」

  「你知道?」林琅驚訝道。

  朱翊鈞彎腰瞄準下一顆球,瞄了幾下後直起身將球桿放下,「張先生早就說過了。」

  「我想想,好像是嘉靖二十幾年吧,張先生剛入仕的時候上了一道《論時政疏》。」

  「那奏疏里說的很難聽,和海瑞不相上下。」

  林琅來了興趣,「展開說說。」

  朱翊鈞回憶了一下,皺眉道:「張先生原話好像是……其大者曰宗室驕恣,曰庶官瘝曠,曰吏治因循,曰邊備未修,曰財用大虧。」

  「其他為聖明之累者,不可以悉舉,而五者乃其尤大較著者也……」

  「後面的記不大清了,總體大概就是一個字:閒。」

  「民閒則生事,民勞則易治。」

  「治宗戚和治民一樣,不能讓他們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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