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是龍你得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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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於祖制,留在京中的皇親國戚並不多。

  除了李偉一家子外,就是朱翊鈞這邊的四個老丈人,以及陳太后的娘家人。

  陳太后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聽說李太后打算搞外戚素質培訓,不出意料是滿口答應。

  宗親里,留在京中的宗親就剩下朱翊鏐。

  朱翊鈞還有個妹妹,壽陽公主。

  這位公主被保護的很好,林琅進宮這麼久也沒見過面,李太后自然是不捨得讓她參與這種素質培訓的。

  雞賊的李太后不浪費一絲絲宣揚大義的機會。

  原本家事不該大書特書,她卻是叫來史官,經過暗示後,起居註上添了一筆。

  【帝嘗集宗藩、外戚,語以祖宗締造之艱,戒其侈靡,令知勤儉之本。】

  李太后心滿意足,讓人在邸報上將這句話列入頭版頭條。

  ……

  「這是你說的治貪?」海瑞眉頭微皺。

  林琅大言不慚道:「是啊,不經三司,直接開始整治,我沒說錯吧?」

  海瑞總覺得怪怪的,再問道:「僅憑一人,震懾天下貪墨呢?」

  林琅:「您看啊,您老要是能把這群宗親外治的服服帖帖,那些大臣還不望而生畏?」

  海瑞想想也覺得是這麼個理。

  就是總覺得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海公,機會來之不易啊。」

  林琅一本正經胡謅,「為了讓您老做此次憶苦思甜執行官,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好在平日裡我和皇上關係不錯,經過我艱苦卓絕的努力,他才算是給了您老這個機會。」

  海瑞點點頭,「多謝。」

  整治宗親是大事,一般來說只有皇帝和親王有這個資格。

  宗人府和禮部只有行文訓誡,上疏彈劾的權力。

  從這一點看,此次機會的確來之不易。

  林琅大喇喇道:「謝就不必了,就是委屈您要做我的副手。」

  「不妨事。」

  海瑞擺擺手繼續問道:「就是不知道所謂的憶苦思甜,究竟是怎麼個苦法?」

  林琅嘿嘿一笑,毫不掩飾臉上得意。

  「當然是怎麼苦怎麼來了。」

  「我已經制定好了初步計劃,本次憶苦的重點是勞動改造!」

  海瑞聽得一愣,「何為勞動改造?」

  林琅笑道:「我已經請工部在城外圈出一塊地,打造一個露天集中營……露天勞動場。」

  「憶苦思甜期間,所有宗親外戚挑水劈柴,洗衣做飯,耕地種田……總之要讓他們勞動起來。」

  海瑞越聽越覺得熟悉,駭然問道:「力役贖罪?」

  力役贖罪是明朝針對囚徒的一種法治。

  囚犯並非關在牢里混吃等死,而是要跟著牢頭定期外出做工,用以彌補衣食缺口。

  畢竟朝廷不可能每年花大量銀錢養著一群犯人。

  「差不多吧。」林琅欣然點頭。

  海瑞道:「可他們是宗親外戚,勞役是不是有點過了?」

  林琅對此不以為然,「反正太后和皇上已經准了,咱們放手大幹一場就是。」

  「海公不會是害怕了吧?」

  海瑞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道:「用不著激我,我只是擔心太后於心不忍,導致此事半途而廢。」

  「這一點您老完全可以放心,宮裡我來應對!」

  「那就好,太后可給封了什麼職務?」

  「提督宗室外戚禮教,我是大提督,您是副提督!」

  ……

  兩日後。

  工部連夜在城北荒山腳下圈出一個占地十畝的大院,取名歸耕所。

  按照林琅的吩咐,院落用籬笆合圍,外面再用荊棘攔了一圈。

  這個工程不算小,工部之所以能在兩天時間完工,主要是不少百姓自發送來木板和荊棘。

  仇富心理什麼時候都有,這些人樂於見到宗親受苦。


  林琅和海瑞一早來到門口等著,定好的時間是卯時。

  卯時未到,王朝窶帶著王道亨匆匆趕來。

  「林大人。」

  「海大人。」

  王朝窶父子倆恭敬見禮。

  接下來便陷入了安靜。

  一個時辰後,一架架馬車駛來。

  陳太后、王皇后、兩位妃子家的外戚陸陸續續走下馬車。

  年歲各異,個個身著錦衣,腰系玉帶,身後跟著僕從若干。

  顯然,

  這些皇親國戚並不把憶苦思甜當回事,只當是朝廷搞得一次面子工程。

  李偉在隨從的攙扶下走下馬車,看著荒郊野嶺眉頭直皺。

  跟著下車的還有李太后的兄弟,李文貴、李文全、李文松。

  父子四人身著錦衣,腰系玉帶,往那一站不用張嘴就是豪橫的主。

  幾人看見林琅只是冷哼一聲,顯然清楚所謂的憶苦思甜就是沖他們家來的。

  眾外戚三五成堆,輕搖摺扇肆意閒談,彼此相互問候。

  壓根沒把林琅和海瑞這兩個提督放在眼裡,倒像是來踏青遊玩的。

  最後的最後。

  潞王車駕抵達,場面安靜下來。

  朱翊鏐跳下馬車漫不經心的掃了一圈,朝著林琅翻了個白眼。

  「你說好端端的搞什麼憶苦思甜啊,這麼熱的天在家裡待著不好嗎?」

  林琅心中默默數了一遍,一共十七人,到齊了。

  他看向朱翊鏐問道:「本官定的是什麼時間集合?」

  朱翊鏐走上前沒好氣道:「趕緊的吧,早點憶完苦大家早點散了。」

  林琅再問:「本官問你,定的什麼時辰?!」

  「幹嘛?你還真拿自己這個提督當回事啊?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祀廟。」朱翊鏐不耐煩道。

  其他外戚見這架勢,一個個笑嘻嘻的遠遠看戲。

  「再問一次,什麼時辰!」林琅面無表情。

  朱翊鏐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本王能來就不錯了,再嘰歪本王現在就走。」

  林琅笑了。

  左手從袖子裡抽出備好的戒尺,右手舉起訓誡笏牌。

  「奉慈聖皇太后之命規誡宗親外戚,膽敢不從者,是以違抗太后懿旨。」

  「最後問你,什麼時辰!」

  朱翊鏐小臉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別人說這話他可以不當回事,可林琅是真敢揍他啊。

  他強忍心中不滿,小聲嘟囔道:「卯時……」

  「大點聲!」

  「卯時!」

  「聽不見!」

  「卯!!!時!!!」

  朱翊鏐臉色漲紅,不知道是吼得還是臊的。

  林琅滿意的點點頭,「你遲到了,手伸出來。」

  朱翊鏐眼珠子圓瞪,似是不相信林琅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懲戒。

  下一秒。

  那道訓誡笏牌貼在他的臉上。

  朱翊鈞萬分屈辱,不情不願的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啪!

  戒尺落下,小潞王嗷的一聲,右手閃電般收回,臉蛋扭成了麻瓜。

  「都給我站好嘍!」

  林琅突然一聲大喝,「我不管你們是伯爵也好,侯爵也罷,來到勞改營就得守勞改營的規矩!」

  「在這兒是是虎你得臥著!」

  「一切事由,本提督說了算!」

  四周看熱鬧的外戚們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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