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臥槽?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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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林琅腳步一頓,若無其事道:「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不會!」

  秦倉嚴肅道:「這人從內城就一路跟著,我原以為是順路,現在咱們來了內城,他還在後面。」

  林琅本能的想到張簡修。

  之前他就派人跟蹤,看來還是對自己不放心啊。

  「不礙事,咱們該玩就玩,權當不知道。」林琅滿不在乎道。

  翹班出來玩又不是什麼大錯,張簡修要是因為這事把自己開除再好不過。

  見他都這麼說了,徐震和秦倉也不在意。

  天塌下來有姓林的頂著,怕什麼。

  許久沒來外城,這裡變化並不大,依舊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各省的會館都在這,趕考的舉子都在外城落腳,各地行商和各國番商也都在此聚集,也是本地地痞無賴小偷小摸的天堂。

  總的來說,外城貧富差距很大。

  穿金戴銀的不少,端個碗討飯的也常見。

  林琅琢磨著下次有機會應該帶朱翊鈞來外城一趟,治天下不能只在紙上,怎麼也得親眼看看世間百態。

  明朝這些皇帝,除了最開始那幾個接地氣,後面的都離開真正的天下太遠。

  萬一小萬曆有所感悟,搞不好還能影響整個歷史進程。

  「她怎麼也在?」

  林琅腳步一頓,竟然在外城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張若蘭!

  此刻張若蘭身披紅色錦篷從一架馬車上下來,僕從丫鬟提著大包小包跟著她走進一家看起來很是破落的院子。

  院子門口懸著一塊牌匾【養濟院】

  這是大明的孤老院,源自洪武元年,朱元璋開國第一個月下詔:鰥寡孤獨廢疾不能自養者,官為存恤。

  到了洪武五年,朱元璋再次下詔命天下郡縣設立孤老院,不久後覺得孤老這個詞聽著太難受,又改為養濟院。

  林琅當初就想進去混口飯吃,結果這鬼地方還要戶碟,非大明百姓不收。

  「這姑娘長得俊啊!」徐震眼睛發直。

  「一看就是哪家的大戶小姐,跑來做善事的。」秦倉道。

  「咱們要不要去湊個熱鬧?」徐震嘿嘿笑道。

  「也行啊,萬一人家看上我,一門心思給我做妾呢。」秦倉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也是一個悶騷怪。

  「馬車上好像有字,張大學士府……」徐震念到一半清醒了,「日,這是元輔的閨女。」

  二人頓時噤聲。

  張居正兒子多,閨女就這一個。

  惹到了她,明天就被人插地里當莊稼。

  林琅不著痕跡的向後看了一眼,要是張簡修發現自己和她妹妹接觸,大概會把自己開了吧?

  「走,進去看看。」

  「別介啊。」徐震連忙拽住他,「這位可不是咱能招惹的,還是走吧。」

  林琅牛逼哄哄道:「什麼不能招惹的,信不信我幾句話讓她抹眼淚?」

  二人齊刷刷搖頭。

  雖然他們清楚林琅騙女人錢花的本事,可張若蘭是什麼身份?

  人家還能讓你給騙了?

  「賭一個月的早飯。」

  林琅丟下一句,大步走進養濟院。

  徐震和秦倉又驚又怕,對視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養濟院的矮牆上爬滿了雜草,風一吹,卷著塵土、臭味和濃重的藥味晃動。

  院子裡的牆角下坐著一排衣衫襤褸曬太陽的老人,民間稱他們是等死隊。

  一群稚童正圍在張若蘭身旁,掛著鼻涕興奮的手舞足蹈。

  「姨姨,這次帶了什麼好吃的?」

  「姨姨,我這個月認識好幾個字。」

  「姨姨,我,我想你了……」

  張若蘭沒有往日的高傲,俯身抱起那位想她的孩子,微笑道:「姨姨給你們帶了糖酥和棉衣,開不開心?」

  「開心!」

  稚童齊聲高喊。


  略施粉黛的美麗臉蛋,明媚華麗的服飾,與懷中那髒兮兮的孩子形成強烈反差。

  要是有畫師將這一幕畫出來,就是大明版的聖母瑪利亞。

  林琅卻是長嘆一聲走了過去,高喝道:「滾開!」

  突如其來的喝罵令稚童們嚇得不輕,在看到是一位帶著腰刀的大人,幾個膽子小的甚至哭了起來。

  「是你?」

  張若蘭秀眉微皺,語氣不善道:「你這是做什麼!」

  林琅置若罔聞,盯著那群孩子凶神惡煞道:「再說一次,滾!」

  幾個哭的孩子嚇的止住哭聲,紛紛四散跑開。

  就連張若蘭懷裡的那個孩子也掙扎著跳下來跑遠。

  因為跑的慢還被林琅輕輕踢了一腳。

  張若蘭見狀怒從中來,寒著臉道:「你是瘋了不成?!」

  「當真以為穿上錦衣衛的衣服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十娘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等狠心的人!」

  面對她的怒斥,林琅面色如常,「狠心的是張小姐才對,我是在幫他們。」

  「滿口胡言!」

  張若蘭越發氣憤,咬著銀牙道:「我定會將今日之事轉告十娘,讓她擦亮眼睛,離開你這冷血的人!」

  「張小姐才是狠心的那個人。」

  林琅語氣平和道:「你大發善心給了片刻暖心,後腳回家繼續當你的千金小姐。」

  「可他們本就習慣冰冷,苦寒,沒人疼愛的日子,夜晚獨自躺在稻草上回憶方才的溫馨嗎?」

  「沒見過光不可怕,見過光後被扔回黑暗才可怕。」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張若蘭如遭雷擊。

  這些孩子將自己視為救命稻草,她也一直覺得這樣很有成就感。

  可是,自己一個月來一次,餘下的二十九天和三十個夜晚呢?

  孩子們只能不斷地思念……

  這,才是真正的殘忍。

  正如林琅說的那樣,生下來就看不見的人,他們不會覺得自己苦,只會覺得生活本就該在黑暗中。

  可若是能恢復一天光明再墮入黑暗,那種落差是會將人逼瘋的。

  「我……」

  張若蘭捂著小嘴,美眸中滿是痛苦。

  林琅語氣沉重道:「院子裡這麼多孩子,你唯獨只抱了一人,其他孩子對他只會憎恨,厭惡,排擠,孤立!」

  「這一抱,將他抱到全院孩子的對立面。」

  「他在養濟院的苦日子要來了。」

  張若蘭心頭輕顫,再也遏制不住掩面啜泣,「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真不知道會害了他……」

  不遠處,

  兩位護法目瞪口呆。

  臥槽?

  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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