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沒機會就創造機會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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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林琅照常來到北鎮撫司點卯,一進門陳百戶就堆笑迎了上來。

  「林琅啊,昨天那差事辦的怎麼樣?」

  「皇上說什麼了?」

  林琅心中冷笑。

  這陳百戶看似和善,其實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要是朱翊鈞較真起來,他送清冊也得追究責任。

  更可氣的是,竟然連一個銅板都沒分給自己!

  跑腿也得分口湯吧?

  「這個……」

  林琅故作擔憂道:「皇上看起來不是很滿意啊。」

  陳百戶瞬間緊張起來,「怎麼回事?可是出了什麼差池?」

  林琅道:「具體的屬下也不清楚,就是聽見皇上說什么元輔得了兵部,底下人得了真金白銀,反正看起來挺生氣的。」

  陳百戶做賊心虛,一聽這話越發膽顫。

  「皇上還說什麼了?」

  「好像說是要讓東廠查個究竟,大人,皇上這是要查什麼啊?」林琅一臉天真問道。

  陳百戶面如白霜,心中懊悔不已。

  以前貪就貪了,這次是皇上欽點的案子,就不該動手腳的!

  現在還是考成的重要關頭,這要是查下來,降職都是輕的,搞不好要罷官……

  林琅見此嘿嘿一笑。

  小樣,嚇不死你!

  不再理會忐忑的陳百戶,林琅回到值宿房,給自己沏了壺熱茶,抖開邸報關心國家大事。

  屁股還沒坐熱乎,徐震秦倉二人就找了過來。

  「走啊,巡街去。」

  錦衣衛要乾的活很多,巡街和緝捕罪犯是日常工作,監聽反而是捎帶手。

  林琅眼皮子不抬一下,「天太冷,不去。」

  徐震拽著他的胳膊,「走吧,晌午請你吃涮肉。」

  「有事吧?」林琅才不信他會這麼好心。

  徐震道:「這話說的,我能有什麼大事。」

  「那就是小事。」

  徐震挑起大拇指,看向秦倉道:「怎麼樣?我就說咱們林兄弟聰明絕頂,我這點小心思根本瞞不住他。」

  「沒錯沒錯。」秦倉用力點頭。

  「林兄弟要是早生幾十年,哪還有張居正什麼事啊。」

  「對的對的。」

  「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能認識林兄弟,也是咱哥倆的造化。」

  「是……呃……有點過了吧。」

  不得不說,被人吹捧的感覺很美妙。

  林琅大咧咧道:「就沖你們倆人拉下臉皮拍馬屁,說吧,怎麼回事。」

  徐震和秦倉面帶驚喜,他們可是知道林琅的能耐,有這話基本上就穩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走走,咱們去外頭說。」

  三人領了腰刀打著巡街的幌子溜出北鎮撫司。

  來到外面,徐震和秦倉對視一眼,示意對方先說。

  「扭捏什麼?說啊。」林琅催促道。

  秦倉不好意思開口,徐震乾笑兩聲道出原委。

  「我們倆的情況你也知道,我是從總旗降下來的,沒意外的話這輩子就是個小旗。」

  「秦倉更不用說了,他認識最大的官就是我。」

  「林兄弟和張千戶關係不錯,你看能不能幫忙遞個話,讓我倆就今年考成得個優……」

  評優是來年能否升遷的基本條件。

  徐震和秦倉屬於錦衣衛中可有可無,送禮都找不到門路的那種人。

  林琅聽後稍作思索,笑道:「這種事還用不著張千戶,不就是評優麼,我就能幫你倆辦了!」

  「此話當真?」

  二人滿臉不可思議。

  要知道決定考成的是千戶,陳百戶都只有引薦的資格。

  他林琅只是個校尉,哪來這麼大能量?

  林琅道:「考成法考的是平時表現,你們倆肯定沒戲,除非立功,按照考成準則,功勞突出可破格評優。」

  徐震腦子沒轉過彎,茫然道:「可是咱們又不在邊鎮,哪有立功的機會?」

  「沒機會就創造機會。」

  林琅神秘一笑,「咱們北鎮撫司每天都要去承天門值守,金水橋上有日月大旗,若是大旗不小心被風吹落,掉進金水河。」

  「此時出現兩位忠勇錦衣衛,高喊『御旗不可辱』跳入河中,冒著徹骨寒意撈出日月大旗,挽回朝廷之顏面!」

  「雖說護旗不當該有懲罰,但此番以命相搏,過不掩功!」

  「年關考成會怎麼評?」

  徐震聽得呆立當場。

  忠君護旗,奮不顧身,評優絕對是沒跑了!

  這是一條通天路!

  「可是,大旗綁的很結實,怎麼會被吹落呢?」秦倉腦子沒轉過彎。

  林琅笑容一頓,「你這智商還是別升官的好,不然早晚得讓人玩死。」

  ……

  乾清宮。

  朱翊鈞端坐持筆,認真的抄寫一幅字帖。

  元輔張居正坐在下方,手裡拿著幾封摺子端詳,時不時眉頭緊蹙。

  「張先生,朕寫完了。」

  朱翊鈞恭敬喊道。

  張居正走上前看了看,點頭讚許道:「運力中正,筆鋒頗有趙孟頫的溫潤,陛下的書法越發成熟了。」

  「都是張先生教得好。」朱翊鈞忙回道。

  張居正並未謙讓,「既是小成,那書法便停了罷。」

  朱翊鈞愣住了。

  張居正又道:「陛下為一國之君,書法小道略有成色即可,不必過於沉溺。」

  「朕想讓書法再進一步,課還是先不停了吧。」朱翊鈞不願意停下書法課,書法課一停下,日講的時間就要延長,聽那群人長篇大論,還不如玩筆桿子。

  張居正嚴肅道:「宋徽宗以書法見長,瘦筋體前無古人,可這書法終是無用之物,在金兵到來之際束手被擒,釀出靖康……」

  習慣性的說教接踵而來。

  朱翊鈞深吸一口氣,意興闌珊道:「張先生說的對,朕今後不練就是了。」

  似這般小交鋒這些年不少於十次,每每都是張居正勝出。

  到現在朱翊鈞已經習慣性的認輸了。

  張居正沒有得勝的喜悅,就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

  他並非是為了束縛皇帝,他只是按照最合理,最完美的方式教導皇帝。

  張居正拿出那幾封奏摺,「陛下,方才臣看各地奏摺,發現自前年開始,陝西和山西二省多有天災,今年陝西糧收更是不足往年七成。」

  朱翊鈞剛被說教一頓,此刻心情不佳,隨口敷衍道:「那朕這就下旨,免去陝西三成賦稅。」

  張居正微微點頭,「賦稅肯定要減,只是臣覺得奇怪。」

  「自古以來北方多天災,可這些年天災愈發密集。」

  「臣估算了一下,近三年來,河南、山東、陝西、山西等地就多達四十起旱澇蝗災,較隆慶年間多出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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