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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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白遠一把揪住已經徹底昏死的趙德的腳踝,像是拖著一條死狗一樣,蠻橫地將他整個人扔進了旁邊那一堆散發著惡臭的餿水堆里。

  為了防止這老小子太早被人發現,白遠還順手拽過邊上沾滿了黑水、黏糊糊的菜葉垃圾,蓋在趙德滿是鮮血和傷口的臉上。

  烏黑的臭水順著趙德裂開的傷口緩緩滲進去,昏死中的趙德身體本能地劇烈抽搐了兩下。

  最後,白遠扯過來一塊破爛的霉爛木板,往上一靠。

  將趙德扭曲、殘廢的身形徹底掩蓋。

  做完這一切,白遠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與血跡,身形一晃,再次融進昏暗的黑夜裡,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

  第二天清晨,耀眼的太陽剛從遠處露出一點光亮。

  外館後巷的一處垃圾堆。

  「啊——!殺人啦!殺人啦!!」

  一聲變了調的驚恐尖叫,瞬間劃破了後巷清晨的寂靜。

  一個準備去後巷倒泔水的年輕雜役嚇得肝膽欲裂,連手裡的兩隻大木桶都扔了,整個人癱坐在滿是污水的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褲襠處一片濕痕。

  很快,聽到動靜的幾個外館執事和巡邏的弟子,急匆匆地提著棍棒趕到現場。

  當領頭的執事一把掀開那塊破木板,看到爛白菜葉底下那具滿身是血、被惡臭餿水醃得完全不成人形的身體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這...這他媽的是趙管事?!」

  「嘶...全身上下的骨頭斷了起碼十幾處,整張臉的臉骨全都碎了...內臟還承受了多次透骨勁,氣血底子都被打散了...這是下了死手,要徹底廢了他啊!」

  一名負責巡邏的執事簡單看了眼傷勢,神色凝重無比。

  「快!別愣著了!趕緊抬去內館的醫房!再慢一點,這傢伙的命就保不住了!...要死可以,可千萬別死我們手裡。」

  一時間,整個外館雞飛狗跳,流言四起。

  當天傍晚。

  內館醫房深處,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草藥味與揮之不散的血腥氣。

  趙德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被厚實、粗糙的白色繃帶纏得嚴嚴實實,活脫脫像是一個剛從墳墓里挖出來的殭屍。

  他只露出一隻腫脹烏青、布滿血絲的左眼,以及滿是黑紅血痂、徹底歪斜的嘴角。

  旁邊的灶台上正熬著吊命用的百年老參湯,幾個他平日裡的狗腿子正戰戰兢兢、臉色煞白地守在病床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足足過了快一天的時間,病床上的趙德才由於內臟破裂的劇痛,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受到藥力的刺激從噩夢中驚醒。

  睜開眼睛的那一瞬,積蓄了一天一夜的劇烈痛楚,從全身上下的每一處傷勢里如同潮水般瘋狂地翻湧上來。

  「嗬...嗬...」

  趙德額頭上瞬間暴起一根根黑青色的扭曲青筋,喉嚨里發出風箱漏氣般的嘶啞抽氣聲。

  他用盡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顫抖著抬起那隻敷滿了黑膏藥的手掌。

  趙德摸了摸自己完全變形、甚至已經徹底失去知覺的半邊臉骨。

  他又用舌頭在嘴裡舔了舔,整條舌頭觸及之處一片空蕩,大半的牙齒早就不知道碎在了哪個磚縫裡。

  奇恥大辱!

  這簡直是不可原諒的奇恥大辱!!

  但最讓他感到墜入冰窟般絕望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了半輩子、引以為傲的合鍊氣血此時毫無反應。

  在昨晚那霸烈至極的連環拳勁轟擊下,他的氣血似乎已經被生生廢掉了!

  經脈寸斷,氣血崩潰。

  以後就算他動用再多的靈丹妙藥養好傷,他也只是一個連普通泥腿子都不如的殘廢!

  權力,金錢,地位都像是長了翅膀一般飛走,留下的只會是鄙夷和殘酷報復。

  要知道...他趙德在內務堂世家派系手底下做狗的時候,仗勢欺人,得罪的人可不少。

  那些人以前因為他是個合煉高手、是世家派系眼前的紅狗而不敢動手,卻絕不會因為他變成一個廢人,而吝嗇自己的憤怒與殘忍。


  「到底是誰...是誰敢在外館裡下黑手...!!」

  趙德的一雙眼珠子憋得一片血紅,眼角處甚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絕望,生生沁出了兩行黑紅色的血淚。

  對方下手實在是太快、太狠,而且占盡了黑夜的優勢,他只來得及看到一件最普通的雜役穿的灰色衣裳,就被打得失去了意識。

  從他這裡根本查不到任何線索。

  但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外館那群窩囊的泥腿子絕對沒有這種實力。

  那股最後直接廢了他全身合鍊氣血的霸道透骨勁,絕對是內館的高手才能擁有的手段!

  「是周永元因為周燁的言語刺激暴起出手...還是馮傑派的人?」

  趙德殘缺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他每動一下,嘴裡就不斷往外滋著黏稠的血沫子。

  在外館這片地方,誰的利益受到了損失,誰就會是出手的一方。

  對方這顯然是嫌他最近在積分和任務上多嘴、手伸得太長,才在暗地裡用這種沒有底線的方式在警告他,甚至是警告他身後的內務堂,讓他趙德不要妄想插手派系之間的鬥爭。

  可最難以接受的是,他作為受害者卻拿不出任何證據。

  「...該死的畜生!竟然敢在館內就下這種黑手...」

  也是一直待在外館裡作威作福,讓趙德有些忘記了,山河武館的內館弟子,在外面是有多麼的無法無天、肆無忌憚。

  作為天夏境內最強的幾大武館勢力之一,山河武館的弟子行事霸道殘忍,遵循叢林法則。

  這種風格早已在外界被他人所詬病,甚至被暗地裡稱之為「山河魔道」。

  趙德躺在病床上,胸口由於沉重的怨恨而劇烈起伏著,再度扯動了胸前斷裂的數根肋骨,疼得他全身上下都在劇烈抽搐。

  但他那隻獨眼裡透出來的怨毒之色,卻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流淌出來。

  他死死地瞪著床邊那幾個戰戰兢兢的狗腿子跟班,聲音沙啞,講話都漏著風。

  只聽見趙德最後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扶我起來...咳咳!老子要去見孫明遠孫長老!現在就去,快去準備!」

  「沒有證據又怎麼樣...老子要上報,老子要借長老的手讓你們這些暗算同門的畜生,通通死無葬身之地!」

  光線昏暗的內館醫房裡,一時間只剩下他那好似夜梟啼血般的詛咒,在房間裡來回激盪,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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