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剪除(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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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現實時間一個小時後。

  白遠繞過大半個鎮子的廢墟,潛伏回到了坑洞核心的邊緣區域。

  他將自己藏在一堵斷壁殘垣的陰影里,透過碎裂的磚石缺口,冷眼注視著前方的血肉泥沼。

  坑洞中心的血肉麵積似乎又擴大了一圈,原本粘稠的血水此時正變得更加沉重,泛著令人心悸的黑紅色。

  在坑洞最中央的位置,那枚巨大的黑紅色肉繭表面,逐漸攀附上去的血液好似密密麻麻的蛛網。

  咔擦...

  微弱但清晰的碎裂聲在坑洞底部響起。

  那枚黑紅色大繭的底部緩緩裂開了一道寸許寬的幽黑縫隙。

  一截渾身雪白的巨大觸手,猶如靈蛇一般從縫隙深處緩緩向外探出。

  那觸手迎風暴漲,猛地一卷,便將周圍長袍祭祀剛剛丟進池子裡的幾具活屍席捲過來。

  白色的觸手在屍體上瘋狂纏繞,發出一陣清晰的骨骼碎裂聲,隨後猛地一拽,將那幾具屍體瞬間拖入了大繭漆黑一片的內部。

  隨著吞噬的完成,大繭表面的黑紅色光芒愈發深重,透出一種邪異的恐怖壓迫感。

  血肉泥沼的周圍,原本駐守、圍繞著大繭進行詭異儀式的長袍祭祀,還剩下了最後兩隻。

  白遠在之前的數次夢境中通過偷襲伏擊,已經逐一殺死了其中的兩隻。

  由於同伴的接連死亡,剩下的這兩隻祭祀現在變得十分的警惕。

  它們一前一後,在坑洞中心周圍方圓百米的範圍內,機械而嚴密地來回巡邏。

  走在前方的那隻祭祀怪物身形佝僂,身上披著一件已經破爛不堪的暗紅色長袍。

  長袍底下伸出的雙手上浮現出了一層遍布全身的如同黑鐵打磨而成的鱗片狀斑紋。

  它手裡倒提著一柄半人多高的雙刃巨斧,斧刃上還殘留著已經徹底乾涸的漆黑血漬。

  而後方跟隨的那隻長袍祭祀,長袍底下伸出兩條黑黝黝的,足有常人大腿粗細的粗壯觸手,在地上緩緩遊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它那沒有五官的臉上,猙獰的口器緩緩開合,一根纖細的觸鬚從長袍袖子的邊緣向前延伸,末端扯著一盞散發著慘綠色螢光的詭異骨燈。

  骨燈隨著它的走動在半空中飄忽不定,綠色的探照螢光猶如實質般在附近掃來掃去,防範著任何可能出現的潛伏者。

  見到這一幕,白遠將身子往牆角深處縮了縮,把整個人藏進了陰影的最深處。

  「四隻殺了兩隻...還剩下最後兩個。」

  躲在暗處的白遠默默計算著敵我雙方現在的實力對比,眼底的灰色圓環緩緩轉動著。

  這個時候直接正面衝上去和兩隻祭祀侵蝕者戰鬥就是找死。

  眼前這兩隻祭祀侵蝕者的配合看起來十分的默契,前方的侵蝕者負責正面碾壓,後方的則是負責提供視野和輔助攻擊。

  一旦被它們黏住,等到鎮子裡殘留的怪物們合圍上來他根本逃不掉。

  白遠的眼睛在四周掃視著,最終鎖定在了前方不遠處一堆倒塌的沉船廢墟上。

  那艘沉船的底座和下方的爛泥之間形成了一條半尺來高的狹窄暗道。

  對於身材相對勻稱的白遠來說,剛好夠一個人勉強爬過去。

  他緊盯著那兩隻怪物的巡邏路線,默默在心裡計算著他們的行進軌跡。

  當走在前方,手持長斧的鱗片祭祀越過拐角,視線暫時被一堵黑石牆壁遮擋的時候。

  白遠的身子瞬間一動。

  他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順著大船底部的縫隙鑽了進去。

  他的身體,面部完全緊貼著地上散發著惡臭的淤泥,體內的《枯榮生花法》在這一刻被他運轉出來,全身的氣血收縮到了極限,整個人徹底的變成了一截枯木。

  周身的氣血波動被白遠生生壓制到了形同於無的地步。

  在沉船廢墟大片大片的陰影掩護下,白遠身體肌肉規律性地微微蠕動,無聲無息地往前拱去。

  他像是一塊頑石,默默地隱藏在最接近怪物巡邏路線的陰影里,緩緩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唯一一次可以一擊斃命的機會。

  遠處,血池中心那枚黑紅色的繭子顏色已經深重得近乎發黑,密密麻麻的血線在表面瘋狂地向上纏繞攀附。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默數的數字就像是沒有盡頭一般在心底一個個浮現。

  無聲無息的躲藏在陰影中,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終於,走在最前方的那隻持斧祭祀再次接近了遠處的廢墟拐角,它的身形突然轉了個彎脫離了後方同伴的視野。

  而那隻提著綠色骨燈,用觸手滑行的祭祀,此時剛好停在了白遠潛伏的沉船廢墟正前方不足五米的地方。

  就是現在!

  白遠那雙泛著灰色流光的瞳孔猛地一亮。

  他右手猛地發力,從沉船底部的泥潭深處瞬間拖出了一具他早前藏在這裡的普通侵蝕者的殘屍。

  白遠臉色一狠,手臂肌肉如彈簧般瞬間崩緊,將那具重達百斤的屍體狠狠地砸向了右前方的一處空曠巷子口。

  啪嗒!

  在沉靜的廢墟中,這聲物體落地的響動顯得異常的突兀。

  那隻提著骨燈的祭祀怪物反應快得驚人。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它的頭顱便呈一百八十度瞬間詭異地扭轉過來,觸鬚上掛著的骨燈綠光猶如兩道刺眼的探照燈一般,筆直地掃向了屍體落地的位置。

  吼!

  怪物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身下幾條粗壯觸手的瘋狂擺動下在潮濕的地面上拉扯出大片泥漿,朝著發出響動的位置急速靠近。

  而就在它扭頭做出動作的剎那,白遠整個人已經從沉船底下暴起。

  他張開雙臂,一把抓起身側沉船的一塊厚重木板,整個人將這塊殘破的船體殘骸當成了一面血肉盾牌,頂著即將轉移過來的綠色螢光瘋狂衝鋒!

  嗤嗤嗤...

  慘綠色的螢光先是瞬間照在那具當做誘餌的侵蝕者屍體上,激起了一大片濃郁的白煙。

  隨後長袍祭祀猛地察覺到動靜,猛地將提燈調轉過來朝向白遠的位置。

  誘餌僅僅為他拖延了兩三秒的時間。

  船體那能夠抵擋流水衝擊的實木構造,在綠光的照射下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大片大片的木屑瞬間飛濺出來,很快就要被徹底貫穿。

  從骨燈里散發出來足以瓦解一切物體的高烈度強酸即將觸碰到白遠的雙手!

  追風走!

  白遠秘武急速運轉,藉助船體殘骸被腐蝕殆盡前爭取得來的短短一秒鐘空檔,他雙腿氣血連環炸裂,身體在淤泥地上拉扯出一道虛幻的殘影。

  不過兩個跨步,他整個人便已經貼到了那隻由於慣性還在往他這個方向疾沖的長袍祭祀跟前,幾乎和它面對面。

  怪物此時見到白遠靠近,來不及再次轉換提燈方向的祭祀侵蝕者長袍底下那條黑黝黝的粗壯觸手猶如一柄生滿了倒刺的鋼鐵重鞭,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瞬間撕裂空氣,朝著白遠的腦袋猛地抽打過來!

  這一擊力道大得嚇人,觸手尚未臨近,狂暴的勁風便已經驟然席捲過來將白遠全身黑白色的武道服緊緊貼在了身上。

  白遠眼神冷冽,眼底灰色圓環旋轉。

  他的腰肢猛地一扭,整個人在前進的過程中呈現出一個怪異的摺疊角度,硬生生憑藉著對自身對肉體的掌控以及追風走的短距離閃避,十分極限地避開了對方觸鬚最兇悍的第一次正面抽打。

  那條重鞭擦著他的胸前掠過,直接將他手裡的船體殘骸徹底切成了兩截。

  避開觸鬚鋒芒的瞬間,白遠不退反進。

  他上前半步,渾身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得好似鋼筋,右手呈爪狀,向前猛地一抓!

  嗤嗤。

  他的右手五指在接觸到長袍祭祀遍布倒刺的觸手瞬間,上面附帶的劇烈腐蝕性粘液便將他的掌心燙得青煙大冒,皮肉翻卷。

  白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五根修長的手指猶如五根精鐵打造的鷹爪,死死地扣進了怪物觸手的肌肉紋理之中!

  隨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猙獰的笑意。

  「該輪到我了!」

  白遠沉聲低喝,右臂肌肉隨之緊繃並高高鼓起,手肘在半空中順著反方向猛地一擰。

  好似風鈴的聲響驟然迴蕩響徹。

  漆黑劍術——十字迴環!


  體內積蓄已久的切割勁力,在這一瞬間如同地震般,順著他的五指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噗嗤噗嗤!

  暴烈的勁力瞬間在怪物的觸手上連環切割,那條足有大腿粗細的觸手在白遠藉助手指切割出的殺招絞殺下瞬間被生生扯成了兩截,無數漆黑、惡臭的血漿夾雜著碎肉在空氣中轟然炸裂開來!

  吱!!

  長袍祭祀驟然發出一聲猶如用尖銳的鐵釘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尖嘯,龐大的身軀因為失去了腳底觸鬚一半的支撐,重心不穩,一下子歪向了一邊。

  大片漆黑的腐蝕性血漿從觸鬚的斷裂面劈頭蓋臉地噴了白遠一臉。

  黑血中蘊含的劇毒和強酸瞬間將他左臉的皮肉腐蝕得糜爛一片,甚至隱隱露出了裡面白森森的骨頭,痛徹心扉。

  在夢境中廝殺過數十次的白遠此時早已適應這種痛楚,每一次死亡的幻痛都要比這還要痛楚十倍!

  他眼睛微微眨動了一下,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死死護住雙眼要害,確保視線不受阻礙。

  隨後白遠大步向前,再次邁出了一步!

  白遠跨步扭腰,右手猛地從腰帶里抽出那把斷刃,鋒刃帶著急促的呼嘯聲,向著長袍祭祀長袍底下最後一隻用來支撐身體平衡的觸手根部狠狠劈去!

  噗嗤!

  這一下劈砍凝聚了他枯榮生花法再度爆發的三層氣血。

  斷刃在接觸到觸手的瞬間便切開表面的堅硬皮膜,隨後一股切割勁力猛地爆發湧入將那條觸手裡面的結構寸寸割開。

  失去了腳底所有觸鬚支撐,這隻提著骨燈的強悍祭祀侵蝕者狼狽不堪地一下子癱軟在地。

  它身上披散的長袍散落一地,連那盞原本被它視若珍寶、散發著瑩瑩綠光的腐蝕骨燈也隨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濺起一大片綠色的火花。

  見此情景,白遠得勢不饒人,他整個人借著前沖劈斬的慣性瞬間身軀前傾。

  他先是猛地將斷刃插進爆散出綠色火花的骨燈中,將骨燈徹底破壞。

  隨後白遠直接丟掉手中綠火正逐漸沿著斷刃蔓延上的武器,雙手向前閃電般探出。

  他兩隻布滿了腐蝕傷口、鮮血淋漓的手掌猶如兩把老虎鉗一般,死死地鉗住了長袍祭祀那顆由於兜帽抖落而布滿了漆黑黏液和猙獰口器的噁心腦袋。

  白遠眼中凶光大盛,全身的氣血再次爆發,雙臂肌肉好似鋼纜一般絞起膨脹將所有的力量匯聚於一點,朝著左右兩邊就是狠狠一擰!

  咔擦!!

  一聲清脆骨碎聲瞬間響徹在附近的街道。

  這隻長袍祭祀的頸椎骨被白遠用蠻力生生折成了三截。

  它口器中不斷發出的,尖銳的宛若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嘯叫聲如同被掐斷了脖子的鴨子一般瞬間戛然而止。

  白遠深吸一口氣,漆黑劍術的切割勁力再次順著雙臂驟然流轉而出。

  噗嗤!

  大片黑色的漿液和神經組織斷裂開來,折斷的一截脊椎被隨之抽出,赫然是他用純粹的蠻力將祭祀侵蝕者的腦袋從脖子上硬生生地拔了下來!

  沒有任何猶豫,白遠連氣都來不及喘一口,腰肢一擰,單手猛地一抓。

  他藉助漆黑劍術殺招十字迴環殘存的勁力將手中那顆還在不斷滴落黑血的猙獰頭顱當成了一枚重型武器,朝著前方漆黑的巷子轉角處猛地扔了出去!

  呼呼呼!

  滴血的頭顱像是一枚重炮般劃破空氣,帶起一陣狂暴的呼嘯聲。

  砰!!

  數十米之外,那隻手持巨斧、聽到激烈的動靜正瘋狂趕回支援的鱗片祭祀剛剛越過巷子的拐角,便迎面撞上了這顆飛來的猙獰頭顱。

  頭顱化作的黑影狠狠砸在它高舉的長斧斧面上,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巨響。

  巨大的衝擊力讓那隻力量極大的鱗片祭祀腳下前沖的步伐也忍不住猛地一頓,身軀隨後不可抑制地向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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