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殺人,我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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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柳詩年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浸星有點尷尬,重新牽起時幸的手晃了晃。

  「走吧,回去吧,免得著涼。」

  時幸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

  「還有條魚沒處理呢。」

  其他三人立馬就想到了賀清。

  止戰不知道從哪裡跳了下來,落在幾人面前,面無表情地說:

  「少爺,我帶路。」

  沈浸星點了點頭,四人跟著止戰,穿過幾條街,拐進了一片低矮的民居。

  路越走越偏,越走越窄,路邊堆著雜物,牆根下長著枯草。

  這裡的房子都是低矮的平房,有的窗戶破了,用油布糊著。

  有的門歪了,用木棍撐著。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跟權貴區的氣派完全不一樣。

  一刻鐘後,幾人站在了一個小院門口。

  這會,這邊幾乎沒人。

  天太冷了,那些人家裡又窮,買不起多的棉襖,索性一家人在屋裡窩著,圍著灶台取暖。

  有的去了譚府看熱鬧,街邊巷子裡空蕩蕩的,半天不見一個人影。

  院子裡,賀清正在來回踱步,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聽說了譚府被抄家的事後,心裡就亂糟糟的,怕連累到自己。

  他跟譚金玉見過面,收了她的玉佩,聽她說了那些話。

  如果譚金玉把他供出來......賀清不敢往下想了。

  賀清在院子裡又轉了一圈,腳底踩在雪地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賀父蹲在院子角落的水井旁邊,面前放著一隻木盆,盆里泡著幾件衣裳。

  水是涼的,水面結了一層薄冰,賀父伸手把冰打破,拿起一件衣裳搓了起來。

  他的手凍得通紅,指節上裂了好幾個口子。

  賀父聽見兒子轉來轉去的腳步聲,停下手裡的活兒,抬起頭。

  「清兒,這外面冷,要不你去屋裡?」他的聲音帶著討好的小心。

  「不用在這陪著爹洗衣裳。」

  賀父還以為兒子是心疼自己,在這兒陪著。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雖然冷,但心裡是暖的。

  賀清本就心焦,賀父這一句話徹底捅了婁子,他猛地停住腳步,轉過頭瞪著賀父。

  「誰陪你洗衣裳?!」他的聲音又大又尖。

  「洗衣裳洗衣裳,這等女子做的事,你說出來也不嫌丟人!」

  賀清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臉上的表情又怒又躁。

  吼完,他就一甩袖子,轉身進了屋,「砰」地關上了門。

  賀父愣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件沒搓完的衣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手的凍瘡,裂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衣裳濕透了,水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滴,滴在盆里,滴在地上。

  賀父的嘴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盆里的衣裳,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

  院外,時蘊幾人眉頭皺了皺,沈浸星的臉上露出嫌惡,他最討厭這種白眼狼了,

  沈浸星給止戰使了個眼色,止戰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面巾蒙在臉上。

  腳尖一點地面,無聲無息地翻進了院子,落在賀父身後,一掌劈在他後頸上。

  賀父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止戰把賀父輕輕放在屋檐下的乾草堆上,然後推開了屋門。

  賀清正背對著門站在屋裡,兩隻手撐著桌沿,盯著桌上那幅沒畫完的畫發呆。

  他聽見腳步聲,以為是賀父跟進來了,頭都沒回,語氣帶著不耐煩。

  「給我倒杯熱茶來。」

  止戰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抬起手,又一掌劈了下去。

  賀清的身體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止戰低頭看了他一眼,蹲下來,抬手「啪」地在他臉上扇了一個大嘴巴子,聲音清脆。


  「熱茶?巴掌要不要。」

  賀清的臉上立刻浮起五個紅指印,嘴角滲出血絲。

  他在昏迷中哼了一聲,沒有醒。

  止戰站起來,走到門口,朝院外吹了一聲口哨。

  院外的沈浸星聽見了,朝其他三人說了一句。

  「走吧,進去吧,止戰那邊已經得手了。」

  四人推開院門走了進去,院子裡安靜得不像話。

  時幸走在最前面,她推開屋門,看見了倒在地上的賀清,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不帶溫度。

  時幸從懷裡掏出一個白瓷瓶子,拔開瓶蓋。

  一股刺鼻的酒味在屋子裡散開,濃烈得像潑了一罈子陳年老酒。

  沈浸星和柳詩年連忙捂住了鼻子,時蘊也捂住了鼻子,驚訝地看向妹妹。

  「幸兒,你這是何時帶的?」

  時幸眨了眨眼,臉上換上了一副天真的表情。

  「從家裡帶的呀。」

  這個瓶子裡裝的是酒的原液,效果極好,一瓶原液頂得上好幾瓶烈酒。

  賀清好歹是個舉人,死了真查起來會有點麻煩。

  給他灌醉,在這冰天雪地里,只要幾個時辰就能凍得硬邦邦的。

  到時,別人也只會以為他是喝多了酒,倒在路邊凍死的。

  時幸走上前,蹲下來,準備給昏迷的賀清灌原液。

  沈浸星從她手裡接過瓶子,神色淡定。

  「我來吧,別髒了你的手。」

  沈浸星這一臉淡定的模樣,讓柳詩年陷入沉思。

  他在心裡想著,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你殺人,我遞刀」?

  柳詩年表示自己學廢了。

  那邊,沈浸星蹲下來,捏開賀清的嘴,把瓶子裡的原液灌了進去。

  賀清在昏迷中嗆了一下,原液順著他的喉嚨流了下去。

  他的臉很快就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沈浸星把空瓶子塞回袖子裡,嫌棄地在賀清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做這種人了。」

  他站起身,朝止戰吩咐了一句。

  「把他弄去遠點的地方,別讓人看見。」

  止戰沒有說話,彎腰把地上的賀清扛了起來,像扛一袋米一樣輕鬆。

  幾步就出了院子,幾個騰躍就消失了。

  時幸忍不住「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

  「止戰好厲害啊!扛著個人還能跑這麼快!」

  沈浸星哼了一聲,臭屁地說:「我也行!」

  時幸拉住他的袖子,仰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光。

  「真的嗎真的嗎?」

  沈浸星被時幸的目光看得渾身舒坦,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那是!改日露一手給你看看!」

  「好呀好呀!」

  時蘊看了看妹妹跟妹夫,忍不住搖頭失笑。

  柳詩年站在旁邊感嘆,這兩人不愧是兩口子,真是登對,絲毫不像剛殺完人的。

  四人從這個小院後門準備離開,時蘊走在前面,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目光看向屋檐下,賀父還躺在乾草堆上,昏迷不醒,衣裳單薄。

  「把他弄進來吧,也是一條人命。」

  時幸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看著姐姐的側臉,心裡有些複雜。

  其實,她沒有想著管賀父。

  誰讓他不會教兒子呢?

  養出那樣的兒子,他也有責任。

  但姐姐說「也是一條人命」,時幸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慶幸。

  慶幸在她心狠的時候,姐姐仍舊保持著善意,沒有變成跟她一樣的人。

  時幸朝姐姐笑了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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