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攀高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皇帝捂著腦袋,腳步踉蹌了一下。

  旁邊的李德全趕緊扶住他,他站穩後,推開李德全的手。

  第一次懷疑自己寵了這麼多年的兒子是不是出生時讓人調包了。

  不然怎麼如此蠢笨?!

  本來那三兩肉就不行了,還敢偷偷服禁藥,作死啊?!

  皇帝想到已逝的白月光淑妃,把心裡那口怒氣又咽了回去。

  他有氣無力地吩咐李德全:「傳話給太醫院,讓太醫們想辦法治好太子。」

  「是。」李德全應了一聲。

  太子府。

  朱承乾此刻的心情,可謂是一念地獄,一念天堂。

  秋獵那次,他跟父皇的妃子德妃在林子裡偷情,他的那個東西好不容易有了反應。

  他還以為自己的病好了,以為德妃是他的救命稻草。

  沒想到回來後又試了很多次,叫了不少侍妾來服侍,竟然沒有一次起來過!

  朱承乾心裡是又崩潰又害怕。

  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再也沒有子嗣了。

  他是荒淫無度不假,但他也不是真的傻。

  一個沒有子嗣的太子,還能坐得了幾天太子這個位子?

  父皇現在寵他,是因為他是母妃的兒子。

  可父皇會寵一個沒有子嗣的太子一輩子嗎?

  父皇還有別的兒子,那些哪個不比他年輕?哪個不比他身體好?

  朱承乾不敢往下想了。

  這幾天,他在東宮裡天天發怒,摔東西,打人,罵人,沒有一刻消停過。

  東宮裡的下人和侍妾們,都怕他怕得不得了,就連太子妃也躲著他。

  昨晚,朱承乾睡前收到了不知誰送來的一封密信。

  信的封口用蠟封著,沒有落款,沒有署名,上面寫著:德妃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信紙下面還附了一份德妃上個月的侍寢記錄。

  紀錄上清清楚楚寫著,德妃上個月根本沒有服侍過他父皇。

  朱承乾看完,心跳得很快。

  那個月裡,德妃只跟他做過,那麼這個孩子是他的?

  德妃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朱承乾看完信後,就把信紙燒了,當晚就把海淵叫了來。

  讓海淵秘密去查一下這件事的真實性。

  海淵自打跟了他後,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他辦事朱承乾放心。

  第二天,海淵就回來了。

  他不但查清楚了德妃的身孕之事,還收買了德妃的主治太醫鄭太醫。

  鄭太醫說,德妃確實有了身孕,已經一個多月了,脈象穩健,應當是個皇子。

  朱承乾聽完海淵的匯報,心裡又驚又喜。

  驚的是,德妃肚子裡的孩子真是他的!

  喜的是,他朱承乾沒有絕後,他有兒子了!

  朱承乾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好幾圈後都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

  他坐回椅子上,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既然他的太子之位註定保不住,那他就不要了,想必父皇肯定會對他懷有愧疚。

  到時候,他就從父皇那裡討些實用性的好處,兵權、封地,什麼都行。

  然後,他助德妃肚子裡的孩子登上皇位。

  那孩子是他的親生骨肉,他當皇帝,跟自己當皇帝有什麼區別?

  屆時,他可以以皇帝年齡太小為由,直接當攝政王!

  朱承乾越想越美,覺得空氣都是甜的,生活又有了盼頭。

  ......

  時幸屋裡,燈燭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時蘊和時幸面對面坐在棋桌兩邊,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已經進入了中盤。

  桌子底下,小狐狸一會兒拱拱時蘊的腳,一會兒拱拱時幸的腳。

  見沒有人理它,就在兩個人的腳中間找了個位置把自己蜷成一團白球。

  以往姐妹倆下棋,每次下到最後,都是時蘊輸幾個子。


  結果今日這盤棋,時蘊的棋風跟往日完全不同。

  她不再穩紮穩打,而是開始冒險了,她把白子落在了一個時幸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那顆白子,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時蘊埋了大半盤棋的機關。

  所有各自為戰的白子,忽然全活了。

  時幸放下手裡的黑子,看著棋盤上已成定局的棋局,眼睛裡神采奕奕。

  說了句:「我輸了。」

  聲音里沒有輸棋的失落,只有驚嘆。

  「姐姐,你這步棋,是誰教你的?」

  時蘊把手裡剩下的白子放回棋盒,嘴角彎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有人教過我,偶爾的鋒芒畢露,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個某人一出,時幸心裡就有數了。

  思緒一下子飄到了之前在聽松棋館勾引柳詩年的日子。

  那會柳詩年跟她說,「你的棋路太過冒險了,有時候,穩一點更好」。

  現在到了姐姐這,又成了另一個說法,切!

  時幸撇了撇嘴,從桌子底下抱起自己跟自己玩的小狐狸,揉了揉它的耳朵。

  小狐狸被她揉得耳朵一抖一抖的,眯著眼睛,很享受的樣子。

  「姐姐,你今日不單單只是來找我下棋的吧?」

  時蘊看著桌上的棋盤,手指在棋盤邊緣慢慢摩挲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時幸。

  「妹妹可要把婚期定與我同一日?」

  時幸摸著小狐狸的手頓了一下,她低頭看著棋盤上那些散落的白子和黑子。

  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一向穩紮穩打的姐姐今日下棋是這個棋風了。

  姐姐是想借她們姐妹倆一同出嫁的那天,告訴所有人。

  她們已經成了執棋人,而不是讓人隨意丟棄的棋子。

  以後每年的臘月十九,所有人想到的,只有時家女兒嫁人的風光。

  那一天不再是抄家的日子,不再是滿門傾覆的日子。

  「姐妹倆一同嫁人,還都是嫁那樣的門第,這可是大梁頭一遭。」

  時幸的聲音帶著笑,「看來,以後說咱們攀高枝的人會越來越多咯。」

  時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不甚在意道:

  「那又如何?咱們時家的女兒,攀的就是最高的枝。」

  姐姐這不同以往的一面,讓時幸的眸子越來越亮,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

  「好!我們一同出嫁!」

  ......

  距離京城兩百里之外的一個官驛里。

  崔姨母、湯樂、湯怡,還有親兵四人,圍坐在一樓飯堂的其中一張桌子上。

  桌上擺著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青菜,一盤豆腐,一碗蛋花湯。

  菜色已經算很不錯的了,結果崔姨母還是嫌棄得不行。

  她目光四處掃了掃,從桌上的菜又落到周邊吃飯的人身上。

  「這地方,是人待的嗎?菜做得還不如我們家下人房的好,你們看看那些人——」

  她朝鄰桌努了努嘴。

  「穿的那叫什麼衣裳?皺巴巴的,也不知道是幾品的小官。

  咱們湯家隨便一個管事的,穿得都比他們體面。」

  鄰桌官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不太善。

  結果崔姨母不但沒收斂,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聲音也大了幾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