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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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時炳德剛審判完王建仁,止戰就帶著人去了縣令府。

  親兵把府門團團圍住,不許任何人進出。

  庫房被封了,箱子一個一個地貼上了封條,被抬了出來。

  後院裡,李氏聽見外面鬧哄哄的,讓丫鬟出去看。

  丫鬟跑出去又跑回來,臉色慘白。

  「夫人,外面來了一群兵,把府門封了,說……說老爺犯了事,要抄家……」

  李氏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去。

  院子裡果然站滿了兵,一個個手裡拿著刀,她腿一軟,扶著門框才沒倒下去。

  「秀秀……秀秀還在縣衙……」

  牡丹和月季也聽說了消息。

  牡丹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月季站在她旁邊,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平靜。

  「姐姐,王建仁倒了。」

  「嗯。」牡丹把茶杯放下,站起來整了整衣裳,「收拾東西,準備走。」

  月季點了點頭,轉身去收拾包袱。

  牡丹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些兵,兵不多,七八個,以她們的本事,要出去不難。

  縣衙里,時炳德宣布退堂,沈浸星朝親兵們揮了一下手。

  「把王建仁押下去,看好了,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死了。」

  親兵應了一聲,把王建仁從地上拖起來。

  經過大堂門口的時候,王秀秀撲過來想拉住父親的手,被親兵攔住。

  「爹——爹——」

  「秀秀,別怕,爹沒事,你好好在家待著,聽你娘的話。」

  王建仁被架走後,王秀秀癱坐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時幸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王秀秀抬起頭看見時幸,眼裡又湧出怨恨。

  「都怪你——都怪你——是你害了我爹——是你害我爹!」

  時幸看著她,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王秀秀,你爹害了那麼多人家破人亡,含山縣哪個村子沒有被你爹禍害過?你是他女兒,你不知道嗎?」

  王秀秀臉上的表情愣住。

  她知道的,她在街上走的時候,有人看見她就繞道走,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她心裡其實隱約知道父親不是什麼好人,但她能有什麼辦法?那是她爹啊!

  時幸站起來,對旁邊的親兵點了點頭,親兵把王秀秀扶住,架著她往外走。

  王秀秀低著頭不再掙扎了。

  王建仁雖然倒了,但含山縣的事情還不算完。

  王建仁是最大的那個毒瘤,但不是唯一的那個。

  那些跟他勾結的鄉紳、那些幫著他欺壓百姓的衙役、那些打著他的旗號作威作福的爪牙,都還在。

  沈浸星不打算讓這些人再多逍遙一天,他直接出了縣衙,開始抓人。

  沈浸星的雷霆手段,在含山縣是頭一遭。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沒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親兵們跟著他,指到哪抓到哪。

  第一個抓的是縣丞,自從王建仁來了含山縣以後,縣丞就成了王建仁的狗腿子。

  沈浸星的親兵到他家的時候,他正在收拾包袱準備跑路。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親兵把他從後門堵了回來,按在地上,直接綁了。

  第二個抓的是主簿,主簿管著縣衙的文書和帳目,王建仁的帳本有不少是他幫忙做的。

  他被抓的時候正在屋裡燒東西,親兵衝進去把火撲滅了,從銅盆里搶出半本沒燒完的帳本。

  第三個抓的是師爺,是王建仁從外地請來的幕僚,給王建仁出謀劃策。

  他住的地方離縣衙不遠,親兵到的時候他沒有跑,也沒有求饒,甚至還笑了笑。

  最後是那些衙役,衙役有十幾個,一個都沒跑掉。

  沈浸星站在縣衙門口,親兵們從四面八方回來,一個一個地匯報,沈浸星點了點頭。

  至此,含山縣的衙役和官員們,全部落網。


  沈浸星這一通雷厲風行下來,縣衙都沒人能幹活了,沈浸星人都傻了。

  他轉過頭看著時炳德。

  「岳……」沈浸星剛說了一個字就意識到不對,連忙改口,「時伯父。」

  時炳德又不是聾子,自然聽到了,他古怪地看了沈浸星一眼。

  沈浸星的耳朵紅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時炳德收回目光,旁邊的時家姐妹抿著嘴笑了笑。

  柳詩年站在旁邊覺得丟人,往旁邊挪了一步。

  沈浸星清了清嗓,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時伯父,現在該怎麼辦?縣衙里能幹活的人全抓了,連個寫字的師爺都沒有。

  案子還沒結完,卷宗沒人整理,帳本沒人核對,從王建仁家裡抄出來的那些東西也沒人登記造冊。」

  時炳德想了想。

  含山縣的事鬧成這樣,朝廷那邊還不知道,王建仁貪污稅銀上百萬兩,這是大案,必須報上去。

  新的縣令要由吏部選派,皇帝點頭才能上任,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一兩個月。

  含山縣不能沒有縣令,一兩個月沒有縣令,誰來管那些剩下的爛攤子?

  「我馬上給京城寫信,讓陛下就近派新的縣令來。

  王建仁的事必須如實上報,一個字都不能瞞,至於新的縣令的人選……」

  時炳德後面的話沒說透,他是御史中丞,沒有推薦縣令的權力,但可以在信里提一句。

  「含山縣百姓困苦已極,望陛下選派清廉幹練之員前往撫恤」。

  沈浸星點了點頭。

  時幸又想到一個新的問題。

  「爹,縣衙的衙役全被抓了,從王建仁家裡抄出來的那些東西,還有那些犯人,沒人看守啊。」

  時炳德想了想,臉上露出苦惱。

  衙役沒有官職,不是朝廷命官,含山縣之前那些衙役大部分是王建仁自己招的。

  「衙役的事,確實不好弄,衙役沒有官職,不能從別處調,只能在本地招。

  本地招又怕招到跟王建仁有勾結的人,有的人還會偽裝,面上看著老實,背地裡比誰都黑。」

  實際上時幸剛問完,沈浸星就想到了應對之策。

  這小子精得很,其他時候不愛動腦,時幸一說,那腦子轉得飛快。

  「沒事,阿幸,我的親兵們可以先頂一陣,等新縣令來了,再把親兵撤回京城。」

  時炳德點了點頭。「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沈浸星撞了撞柳詩年的肩膀,擠眉弄眼。

  「兄弟,我對你好吧?這下能趕回去成親了。」

  柳詩年被他撞得左肩疼了一下,他看了沈浸星一眼,還真點了點頭。

  「嗯。」

  沈浸星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他以為柳詩年會說他無聊,會用那種看白痴的眼神看他,沒成想他還真應了!

  時幸站在旁邊,看著沈浸星笑得前仰後合,又看了看姐姐微微泛紅的耳朵。

  「那我們明日可以啟程了?」

  小年輕們的把戲,時炳德心裡門清,摸了摸小鬍子,笑了笑。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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