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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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請坐請坐,一路上辛苦了。」

  時蘊和時幸行了個禮,不卑不亢,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李氏拉著時蘊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拉著時幸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裡嘖嘖稱讚。

  「京城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瞧瞧這模樣,這氣派,咱們含山縣的姑娘跟你們一比,那真是沒法比。」

  時蘊笑了笑,沒有說話,時幸接過話頭。

  「夫人過獎了,含山縣山清水秀,姑娘們自然也是鍾靈毓秀的。」

  李氏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姐妹倆在主位上坐下。

  其他小妾行了禮後,就坐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也沒人敢上來搭話。

  人家是官家小姐,她們只是小妾,身份不對等,怕說錯話丟人。

  牡丹和月季在主位的另一邊坐下。

  李氏看都沒有看她們一眼,自顧自地跟時家姐妹說話。

  一會兒問京城的風土人情,一會兒問路上的見聞,一會兒夸時蘊的簪子好看。

  一會兒夸時幸的衣裳料子好,話多得跟流水似的,把牡丹和月季當成空氣。

  王秀秀坐在旁邊插不上嘴,急得直拽李氏的袖子。

  李氏白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頭。

  時幸注意到了王秀秀的小動作,笑著開了口,聲音甜甜的。

  「這位是府上的小姐吧?長得可真好看,跟夫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王秀秀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低著頭擺弄手裡的帕子。

  李氏的臉上笑開了花,拉著時幸的手拍了拍。

  「這孩子長得隨她爹,不像我。」

  「隨爹也好,隨娘也好,都是美人胚子。」

  時幸說著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白玉鐲子,拉過王秀秀的手給她戴上。

  「這是我在京城最大的首飾閣買的,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當是個見面禮,妹妹別嫌棄。」

  王秀秀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白玉鐲子,玉質溫潤,雕工精細。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時幸,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謝謝姐姐!」

  李氏的笑容更深了,從桌上端起酒杯,敬了時幸和時蘊一杯。

  時蘊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夫人,我們在含山縣還要叨擾幾日,給夫人添麻煩了。」

  李氏連聲說「不麻煩不麻煩」,把酒喝了,放下酒杯,話匣子又打開了。

  從王秀秀的婚事說到自己當年在娘家當姑娘時的風光,從風光說到現在的日子有多不容易。

  時蘊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一句「夫人辛苦了」,李氏聽了心裡熨帖極了。

  王秀秀坐在旁邊,一會兒看看時幸,一會兒看看手腕上的白玉鐲子。

  偷偷拽了拽時幸的袖子,小聲問了一句什麼。

  時幸低下頭聽她說,笑著點了點頭,低聲跟她說了幾句。

  王秀秀的眼睛更亮了,整個人一直往時幸那邊靠。

  時蘊看著妹妹跟王秀秀說話,嘴角彎了彎。

  「妹妹在家時就是這樣,走到哪都能交到朋友,在京城,她跟縣主也聊得來。」

  李氏聽了,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更熱情了。

  「來來來,時大小姐,時二小姐,嘗嘗這個酒。」李氏殷勤地倒酒。

  「這是我們含山縣的特產,桂花釀,是用山上的野桂花釀的,又香又甜,不醉人。」

  時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喝。」

  時幸也喝了一口,誇了一句「確實不錯」。

  李氏高興得眉飛色舞,又給她們續了一杯。

  幾杯酒下來,氣氛越來越熱絡,李氏的話更多了。

  她瞥了牡丹和月季一眼,聲音放大了幾分。

  「我們家老爺啊,就是心太軟,什麼阿貓阿狗都想往家裡領。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配不配進這個門。」

  牡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月季低著頭撥弄手帕,像沒聽見一樣。


  時蘊端起酒杯敬了李氏一杯,岔開了話題。

  「夫人,蘊兒敬您一杯,在含山縣這種地方,能把這麼大一個家操持得井井有條,蘊兒實在是佩服。」

  李氏被誇得心花怒放,也不逮著牡丹月季不放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時蘊放下酒杯,嘆了口氣。

  「蘊兒這次出門,母親千叮嚀萬囑咐,讓蘊兒多跟夫人這樣的長輩學學持家之道。

  就是怕蘊兒以後嫁了人,什麼都不會,被婆家笑話。」

  李氏一聽這話,來勁了。

  「時大小姐,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女子嫁人,最重要的就是持家。

  你嫁到婆家,上有公婆下有弟妹,中間還有一大家子的丫鬟僕人要管,不會持家怎麼行?」

  李氏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從怎麼管帳說到怎麼管人。

  從怎麼管人說到怎麼跟妯娌相處,從怎麼跟妯娌相處說到怎麼對付小妾。

  「這後宅啊,最重要就是規矩,規矩立好了,誰也翻不了天。」

  時蘊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夫人說得對,蘊兒受教了。」

  李氏更高興了。

  時幸在旁邊跟秀秀玩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來問了一句。

  「夫人,聽說含山縣這些年收成不太好,稅銀也有虧空,是真的嗎?」

  李氏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朝廷的事,我們婦道人家不懂。」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時二小姐,你嘗嘗這個獅子頭,也是廚子的拿手菜。」

  時幸夾了一個獅子頭,咬了一口。

  「好吃。」

  時幸沒有追問,低下頭繼續跟秀秀玩。

  她剛才那話不是隨便問的,是故意丟出去的。

  李氏的反應告訴她,含山縣稅銀的事,王建仁家裡人是知道的。

  牡丹放下酒杯,看著時幸,嘴角彎了彎。

  姐妹倆對視一眼,牡丹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別輕舉妄動。

  時幸感覺到了牡丹和月季的目光,抬起頭朝她們笑了笑。

  「牡丹姐姐,月季姐姐,你們要不要也嘗嘗這個獅子頭?真的很好吃。」

  牡丹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獅子頭,放在時幸碟子裡。

  「時二小姐吃吧,我們姐妹晚膳不喜吃太多,怕夜裡積食睡不著。」

  時幸道了謝低頭繼續吃。

  李氏看著這一幕,嘴角往下撇了撇,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王秀秀忽然開口。

  「娘,你以前不是說牡丹姐姐和月季姐姐是從京城來的嗎?她們是不是認識時家姐姐啊?」

  滿桌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秀秀身上,王秀秀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縮了縮脖子。

  李氏的臉色變了變,她看了牡丹和月季一眼,又看了時蘊和時幸一眼,笑了起來。

  「小孩子胡說八道,什麼京城來的,牡丹和月季是老爺從外地買來的。」

  牡丹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夫人說得對,我們是老爺買來的,花了不少銀子呢。」

  月季也笑了笑:「是啊,老爺花了一千兩銀子買我們姐妹倆呢,這輩子都還不完。」

  時幸看了看牡丹姐妹倆,這姐妹倆說話滴水不漏,指定不簡單。

  時蘊夾了一筷子菜,放在時幸碗裡。

  「幸兒,吃飯。」

  時幸低下頭吃飯,姐妹倆都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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