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魂獸與魂師焉能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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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星斗大森林的邊緣時。

  蘇青終於理解了比比東當年那句話的分量。

  眼前的森林和他六年前見過的獵魂森林完全是兩個概念。

  獵魂森林是精緻的、溫馴的,像一座被人精心打理過的園林。

  而星斗大森林。

  它是活的,是呼吸的,是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每一片葉子都在訴說著未經馴服的野性。

  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樹冠交錯成一片墨綠色的穹頂。

  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地碎金。

  空氣中瀰漫著腐葉和野花混合的氣息,濃烈卻不刺鼻。

  幾隻拳頭大的螢光蝶從寧榮榮頭頂翩躚飛過,翅膀上的紋路像是用發光的顏料繪製的星圖。

  灌木叢中偶爾竄出一兩隻毛茸茸的低階魂獸,圓滾滾的身子還沒人的膝蓋高。

  它們看到人群就驚慌失措地鑽進樹洞裡,只留下一截忘了收進去的尾巴尖。

  寧榮榮仰著頭原地轉了一圈,眼睛裡倒映著漫天飛舞的螢光蝶,忍不住發出一聲發自內心的讚嘆。

  朱竹清站在她旁邊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眼裡的柔和出賣了她一貫的高冷。

  蘇青深深吸了一口氣,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

  獵魂森林是盆景,落日森林是花園,而星斗大森林是整片未被馴服的大自然。

  無與倫比的大自然風光,果然讓人心曠神怡啊!

  可就是有一堆歇特喜歡大煞風景。

  比如此刻。

  走在隊伍前面的戴沐白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撇出一個不以為然的弧度。

  馬紅俊更是直接笑出了聲,捅了捅戴沐白的胳膊:

  「戴老大你看,這群新來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戴沐白沒有接話,但那副見怪不怪的淡定表情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他們作為史萊克的老學員早就來過星斗大森林。

  這種不知所謂的存在感實在是噁心過了頭。

  不出所料,沒一個人鳥這兩個傢伙。

  趙無極在前面帶路,一行人正式踏入星斗大森林的外圍區域,開始了尋找魂獸的漫長征途。

  然而幾天過去了,他們穿過了好幾片林區,遇到的魂獸不是年限太短派不上用場,就是屬性完全不搭邊。

  這幾天的並肩作戰也不是全無收穫。

  每個人之間的默契都有了顯著提升,越打越有默契。

  可變化也出現了。

  以活潑開朗為標籤的小舞越來越沉默,話是越來越少。

  每次看到一頭魂獸倒下,看到一枚魂環從屍體上升起,她的睫毛都會輕輕顫一下。

  不忍的神色不自覺地染上了她那雙粉瞳,掙扎又克制。

  這一點小兔子隱藏的很好。

  蘇青卻注意到了。

  他看到她會在每次戰鬥結束後刻意別過頭去。

  用整理辮子或者繫鞋帶的動作來掩飾自己心底的不忍。

  一次次的整理,也代表了一次次的難過。

  星斗大森林是她的家,這裡的一切都活在她的心裡。

  而此刻她卻要跟著一群人類,在她的家園屠殺自己的同胞。

  換誰誰又能面不改色地接受呢?

  終於,在一次圍獵了一頭千年魂獸之後,小舞坐在營地邊緣的樹根上。

  她抱著膝蓋,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三哥,你說人和魂獸之間,就沒有和平相處的可能嗎?」

  唐三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以他那標誌性的理性口吻分析道:

  「魂獸吃人可以增長修為,魂師必須吸收魂環才能突破等級。

  這是天地規則決定的,不是個人感情能改變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複述教科書上的定義。


  小舞低下頭,沒有反駁,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戴沐白正靠在篝火旁擦拭自己的武器,聞言頭也沒抬,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

  「魂獸就是魂獸,哪有那麼多感不感情的。

  要是哪天你遇到一頭十萬年魂獸,它會因為你善良就不吃你?」

  馬紅俊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道:

  「就是就是,我們史萊克學院還教這個呢。

  對待魂獸都不要有任何憐憫之心,我們和它們註定站在對立面。」

  唐三微微頷首,沒有補充什麼,但那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認同。

  蘇青輕輕笑了一聲,帶著諷刺的意味。

  那笑聲不響,但在篝火噼啪作響的間隙里格外清晰。

  小舞抬起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她其實並不指望蘇青能說出什麼不一樣的答案,但她就是想聽聽他會怎麼說。

  「我覺得!」

  蘇青盤腿坐在地上,手掌撐著下巴,語氣散漫地說道:

  「這世上沒有解不開的局。

  魂師要升級需要魂環,魂獸要修煉需要吃人。

  但這只是現在的規則。

  規則是人定的,也可以被人打破。

  也許終有一天,人類和魂獸會有和平相處的可能。」

  小舞愣了一下。

  她用那雙漂亮的杏眼看著蘇青,眼眶微微泛紅,嘴唇翕動了半天。

  小兔子甚至不知道蘇青說這話的時候是不是認真的。

  蘇青的語氣太隨意了,隨意得像是隨口編了個安慰小孩的童話。

  但正是這種隨意,反而讓她覺得格外真誠。

  就好像他不是在試圖說服她,而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就知道的未來。

  小舞心裡那團沉甸甸的東西忽然輕了幾分。

  不是因為蘇青的話,而是因為他是這幾個人里唯一一個願意說有可能的人。

  「天真。」

  戴沐白把擦好的武器插回腰間,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青。

  那張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武魂殿弟子就這點見識?魂獸和魂師和平共處?

  你不如說太陽從西邊出來。」

  蘇青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釋放魂力,只是抬起眼皮看著戴沐白,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然而就是這種平靜讓戴沐白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里。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讓他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馬紅俊原本也想跟著說兩句,看到蘇青的眼神之後,識趣地把嘴閉上了。

  「你覺得我天真?!」

  蘇青開口,聲音不大,帶著毫不遮掩的輕視與狂妄。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被趕出家門的落水狗也敢來評價我?」

  戴沐白的臉色青白交替,他死死的望著蘇青。

  一雙手攥緊的拳頭指節咔咔作響,但他還是沒敢揮出一拳。

  一拳也不敢。

  他打不過蘇青,在場所有人都知道。

  除非他真的瘋了,想要找削。

  無聊。

  一場無聊的爭辯便在蘇青的一聲嗤笑中落下帷幕。

  翌日清晨。

  趙無極在一處溪流邊的泥地上蹲了許久,皺著眉頭端詳著地面上一串蹄印。

  他用手指比了比蹄印的深度和間距,又捻起一撮被踩過的苔蘚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站起身來,朝眾人招了招手。

  「千羽白鹿,兩千年左右,蹄印還很新鮮,應該就在附近一帶活動。」

  趙無極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落在寧榮榮身上。

  「也許正好是一千七百年左右的,剛好可以作為你的魂環。

  大家準備一下,我們要開始圍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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