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被遺忘的湯恩伯（二）
「湯恩伯呢？」
老蔣猛然間想起，王耀武全軍覆沒了，他的兩大兵團還剩下一個呀！
小蔣提醒他:「父親，您忘了，湯恩伯兵團還處於共軍的重重包圍之中啊！」
老蔣紛亂失度的思緒驟然一凝，臉上方才哀傷的神情，頓時收斂，猛地抬手指向一旁的劉峙，語速急促。
「快！給我接通湯恩伯！我要直接和他通話！」
…………
臨西戰場！
隆隆炮火不分晝夜的砸在國軍殘破陣地上，滾滾的硝煙瀰漫整片天空，讓生死搏殺的戰場失去了白晝之分。
彈片混著泥土四處飛濺，土塊砸落到身上，分不清是土還是彈片。
一名傳令兵剛彎腰抓過電報，轉身衝出指揮部，才踉蹌跑出數步，身子猛地一歪重重栽倒在地，身下泥土瞬間被溫熱鮮血浸透。
兵團地下指揮部。
「喂喂！」
「喂！」
湯恩伯手提著電話，不斷向對面呼喚，可是耳邊除了轟鳴的爆炸聲，就是滋滋作響的電流，沒有一道清晰的聲音傳來。
「媽的！」
他臉上頓時湧現一陣惱怒，抬手重重將電話摔到桌上。
後面的副官趕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將電話扶正。前兩天已經摔壞兩部電話了，再把這部摔壞了，就更打不通了。
在共軍的猛烈炮火下，聯通各部隊的電話線，甚至不能用小時來計算，每隔幾分鐘就會中斷一次。
湯恩伯一身沾滿塵土的軍裝，衣領敞開著，眼底布滿血絲。
雙手背在身後，腳步急促沉重，在狹小的指揮部里來回踱步，每走一步都透著壓不住的焦躁與惶急。
他猛然抬手一揮，聲音穿透外面轟鳴的炮聲。
「快！再給國防部和委員長發電報！催促援兵！」
副官走到他身側，提醒:「司令，今天已經發出了四封電報了。」
副官神情凝重，搖了搖頭。「到現在一封回電都沒有收到！」
湯恩伯瞪大的眼睛裡寫滿了詫異，後槽牙猛地死死咬緊，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真不知道國防部和委員長在幹什麼！我們這裡炮火連天，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境地，他們竟然無動於衷！」
「是他們被包圍了，還是我們被包圍了！」
「國防部這幫蠢豬到底搞清楚沒有！」
他雙手重重按在桌沿，眉頭緊緊擰成一團，眼底的憂愁幾乎要溢出眼眶。
共軍的攻勢一日猛過一日，戰線時時刻刻都在朝他的核心陣地壓來。對方往前推一寸，他手裡的地盤便要丟掉一寸。
兵團處於共軍幾十萬大軍的包圍之中，半點緩衝餘地都沒有！
通訊兵一次次衝進來，匯報的都是陣地失守的消息。軍心早已搖搖欲墜，不少軍官甚至已經在議論投誠的事！
萬一…………
就在這時，通訊兵驟然起身報告。
「司令，委員長電話！」
湯恩伯眼睛裡的光驟然亮起，快步湊到步話機旁，抓起聽筒的瞬間，語氣里的焦慮幾乎要溢出來。
「委員長！我兵團深陷共軍圍困之中，形勢萬分危急，萬分危急啊！」
「請您加緊催促援軍，不然我兵團十幾萬將士就要全部葬送在這裡了！」
電話這頭，老蔣聽著湯恩伯急促且充滿慌張的話語，眉頭瞬間緊緊擰起，心底積壓的煩躁與失望頓時又翻湧上來。
「湯司令，你應該保持鎮定！」
老蔣冰冷的聲音，在湯恩伯耳邊如雷霆炸響，他眼中的慌亂頓時呆滯。
「一個軍人要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鎮靜心態！就像要隨時注重儀容儀表，才能體現出一個軍人幹練的氣質！」
「難道你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沒有學會這一點嗎！」
老蔣說教的話語陸續傳來，湯恩伯內心焦急如焚，可還是只能按耐性子聽著。
鎮定？心裡腹誹。
東征時，你被敵人追的時候怎麼不鎮定？
嘴上要殺身成仁，冠冕堂皇。被陳geng背過了河，跑的比陳geng還快！
在西安，被人家追到山上的時候怎麼不鎮定？
「你是統領十幾萬大軍的兵團司令，你如果無法保持鎮定，下面的人員如何堅持作戰！」
「你手下有十多萬精銳將士，如果你連一段時間都無法堅持，這就說明你的無能！」
斷聯幾天，老蔣沒有半分體恤，開口便是毫不留情的斥責。
湯恩伯強壓下心頭的憤懣，眼下他唯一掛念的，只有遲遲不至的援軍。
他攥緊聽筒，語氣沉凝的詢問：「委員長，我兵團已經整整損失了兩個師！請問援兵何時才能夠趕到？」
「你不必慌張。」
老蔣故作從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我已經說動傅作義，他將配合我主力部隊南下支援。他的騎兵最多五天就可以抵達前線！」
「除此之外，擁有二十萬精銳的南下兵團正在日夜兼程，只要你繼續守住！」
「等南下兵團趕到，便可與你裡應外合，重創共軍！」
「到時候，不僅你兵團的危險迎刃而解，你，還將是黨國的功臣！」
話音兜轉，老蔣語氣陡然嚴厲。
「所以我命令你，必須再堅守五到七天！」
「一定要堅持守住！」
聽到援兵正在趕來時，湯恩伯的眼底划過希望喜悅。可當老蔣最後一句話音落地，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眼底湧起的希望頓時煙消雲散。
五到七天，他就是把剩下的人像釘子一樣釘在陣地里，也扛不住三天吶！
王耀武二十多萬大軍已經完了，共軍的陣地上每天都在叫嚷著，「熬湯」，「吃湯」。
湯恩伯的眼中再沒有半分希冀之色，他語氣沉靜的開口說道。
「委員長，屬下遵從您的命令，會堅決與兵團共存亡！」
「但我需要您承諾，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允許我做出自主決斷！」
「好！」
聽到湯恩伯的表態，電話那一頭的老蔣聲音里終於多了一絲柔和。
「你只要堅定這個決心，憑藉你手下的大軍，一定能夠堅持到援軍趕到！你的條件我通通答應！」
「等到取得勝利，我會在南京親自為你主持授勳儀式！」
通話中斷的瞬間，湯恩伯手臂一松，咚的一聲悶響，手中的聽筒重重砸在指揮桌的泥濘布面上。
他身子僵立在原地，眼底最後一點微光徹底徹底寂滅。牙關緊緊咬住，一口壓抑悶氣重重的壓在胸口。
左一句十多萬人馬，右一句十多萬人，自己手裡握著百萬大軍，怎麼不親自到前線來指揮？
站著說話不腰疼！
湯恩伯暗暗咬牙，心裡憋著一句話。
「既然如此，就不能怪我棄卒保車了…………」
老蔣猛然間想起，王耀武全軍覆沒了，他的兩大兵團還剩下一個呀！
小蔣提醒他:「父親，您忘了，湯恩伯兵團還處於共軍的重重包圍之中啊！」
老蔣紛亂失度的思緒驟然一凝，臉上方才哀傷的神情，頓時收斂，猛地抬手指向一旁的劉峙，語速急促。
「快！給我接通湯恩伯！我要直接和他通話！」
…………
臨西戰場！
隆隆炮火不分晝夜的砸在國軍殘破陣地上，滾滾的硝煙瀰漫整片天空，讓生死搏殺的戰場失去了白晝之分。
彈片混著泥土四處飛濺，土塊砸落到身上，分不清是土還是彈片。
一名傳令兵剛彎腰抓過電報，轉身衝出指揮部，才踉蹌跑出數步，身子猛地一歪重重栽倒在地，身下泥土瞬間被溫熱鮮血浸透。
兵團地下指揮部。
「喂喂！」
「喂！」
湯恩伯手提著電話，不斷向對面呼喚，可是耳邊除了轟鳴的爆炸聲，就是滋滋作響的電流，沒有一道清晰的聲音傳來。
「媽的！」
他臉上頓時湧現一陣惱怒，抬手重重將電話摔到桌上。
後面的副官趕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將電話扶正。前兩天已經摔壞兩部電話了，再把這部摔壞了，就更打不通了。
在共軍的猛烈炮火下，聯通各部隊的電話線，甚至不能用小時來計算，每隔幾分鐘就會中斷一次。
湯恩伯一身沾滿塵土的軍裝，衣領敞開著，眼底布滿血絲。
雙手背在身後，腳步急促沉重，在狹小的指揮部里來回踱步，每走一步都透著壓不住的焦躁與惶急。
他猛然抬手一揮，聲音穿透外面轟鳴的炮聲。
「快！再給國防部和委員長發電報！催促援兵！」
副官走到他身側，提醒:「司令，今天已經發出了四封電報了。」
副官神情凝重，搖了搖頭。「到現在一封回電都沒有收到！」
湯恩伯瞪大的眼睛裡寫滿了詫異，後槽牙猛地死死咬緊，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真不知道國防部和委員長在幹什麼！我們這裡炮火連天，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境地，他們竟然無動於衷！」
「是他們被包圍了，還是我們被包圍了！」
「國防部這幫蠢豬到底搞清楚沒有！」
他雙手重重按在桌沿，眉頭緊緊擰成一團，眼底的憂愁幾乎要溢出眼眶。
共軍的攻勢一日猛過一日，戰線時時刻刻都在朝他的核心陣地壓來。對方往前推一寸，他手裡的地盤便要丟掉一寸。
兵團處於共軍幾十萬大軍的包圍之中，半點緩衝餘地都沒有！
通訊兵一次次衝進來，匯報的都是陣地失守的消息。軍心早已搖搖欲墜，不少軍官甚至已經在議論投誠的事！
萬一…………
就在這時，通訊兵驟然起身報告。
「司令，委員長電話！」
湯恩伯眼睛裡的光驟然亮起，快步湊到步話機旁，抓起聽筒的瞬間，語氣里的焦慮幾乎要溢出來。
「委員長！我兵團深陷共軍圍困之中，形勢萬分危急，萬分危急啊！」
「請您加緊催促援軍，不然我兵團十幾萬將士就要全部葬送在這裡了！」
電話這頭，老蔣聽著湯恩伯急促且充滿慌張的話語，眉頭瞬間緊緊擰起，心底積壓的煩躁與失望頓時又翻湧上來。
「湯司令，你應該保持鎮定！」
老蔣冰冷的聲音，在湯恩伯耳邊如雷霆炸響，他眼中的慌亂頓時呆滯。
「一個軍人要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鎮靜心態！就像要隨時注重儀容儀表，才能體現出一個軍人幹練的氣質！」
「難道你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沒有學會這一點嗎！」
老蔣說教的話語陸續傳來，湯恩伯內心焦急如焚，可還是只能按耐性子聽著。
鎮定？心裡腹誹。
東征時，你被敵人追的時候怎麼不鎮定？
嘴上要殺身成仁，冠冕堂皇。被陳geng背過了河，跑的比陳geng還快！
在西安，被人家追到山上的時候怎麼不鎮定？
「你是統領十幾萬大軍的兵團司令，你如果無法保持鎮定，下面的人員如何堅持作戰！」
「你手下有十多萬精銳將士，如果你連一段時間都無法堅持，這就說明你的無能！」
斷聯幾天，老蔣沒有半分體恤，開口便是毫不留情的斥責。
湯恩伯強壓下心頭的憤懣，眼下他唯一掛念的，只有遲遲不至的援軍。
他攥緊聽筒，語氣沉凝的詢問：「委員長，我兵團已經整整損失了兩個師！請問援兵何時才能夠趕到？」
「你不必慌張。」
老蔣故作從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我已經說動傅作義，他將配合我主力部隊南下支援。他的騎兵最多五天就可以抵達前線！」
「除此之外，擁有二十萬精銳的南下兵團正在日夜兼程，只要你繼續守住！」
「等南下兵團趕到，便可與你裡應外合，重創共軍！」
「到時候，不僅你兵團的危險迎刃而解，你，還將是黨國的功臣！」
話音兜轉，老蔣語氣陡然嚴厲。
「所以我命令你，必須再堅守五到七天！」
「一定要堅持守住！」
聽到援兵正在趕來時，湯恩伯的眼底划過希望喜悅。可當老蔣最後一句話音落地，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眼底湧起的希望頓時煙消雲散。
五到七天，他就是把剩下的人像釘子一樣釘在陣地里，也扛不住三天吶！
王耀武二十多萬大軍已經完了，共軍的陣地上每天都在叫嚷著，「熬湯」，「吃湯」。
湯恩伯的眼中再沒有半分希冀之色，他語氣沉靜的開口說道。
「委員長，屬下遵從您的命令，會堅決與兵團共存亡！」
「但我需要您承諾，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允許我做出自主決斷！」
「好！」
聽到湯恩伯的表態，電話那一頭的老蔣聲音里終於多了一絲柔和。
「你只要堅定這個決心，憑藉你手下的大軍，一定能夠堅持到援軍趕到！你的條件我通通答應！」
「等到取得勝利，我會在南京親自為你主持授勳儀式！」
通話中斷的瞬間，湯恩伯手臂一松，咚的一聲悶響，手中的聽筒重重砸在指揮桌的泥濘布面上。
他身子僵立在原地，眼底最後一點微光徹底徹底寂滅。牙關緊緊咬住，一口壓抑悶氣重重的壓在胸口。
左一句十多萬人馬，右一句十多萬人，自己手裡握著百萬大軍，怎麼不親自到前線來指揮？
站著說話不腰疼！
湯恩伯暗暗咬牙，心裡憋著一句話。
「既然如此，就不能怪我棄卒保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