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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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嬤嬤答應一聲,帶著人去了鎏光閣。

  唐夫人氣的狠了,因此命江嬤嬤說,如果譚靜禾依然敢抗命不來,直接按住掌嘴。

  江嬤嬤雖然嘴裡答應著,但心裡清楚,自己絕對不能那麼做,

  剛過門的少夫人,如果被掌嘴,以後這臉面是沒法再要了。

  江嬤嬤帶人到了鎏光閣,一見少夫人譚靜禾,竟然還在睡呢。

  江嬤嬤叫醒了她。並告訴少夫人,唐夫人命她速去安寧堂。

  譚靜禾雖然百般不願,到最後還是慢騰騰的起來了,

  洗漱了又重新梳了頭,這才跟著江嬤嬤來了唐夫人住的安寧閣。

  見面跪地請安也還算規矩,但接下來語氣不悅的說道:

  「母親這麼派人三番兩次去找兒媳,到底有什麼事?早晨兒媳不是已經來過,也已經請安了嗎?

  兒媳未完婚時便有午睡的習慣,如今做了少奶奶,難道反而不能午睡啦?

  就算有天大的事,母親不能等幾個時辰,等兒媳晚上來請安再說嗎?這樣一切問題不都沒有了嗎?」

  聽她口氣,竟然毫不隱瞞的對唐夫人很是指責。

  唐夫人一聽這話,氣的開始哆嗦:「其他的事暫時我也不想問你,我只問你一件事,春紅的臉是你用茶水燙的?」

  「回稟母親,是兒媳燙的,這難道有什麼不妥嗎?」

  「你因何燙她?」唐夫人咬牙問道。

  「因何燙她?很簡單,她身為奴僕,卻不恪守自己的身份,竟然敢私自跑進屋裡去伺候了,

  貼身伺候是她這種賤婢夠資格的嗎?

  兒媳有自己的心腹丫鬟貼身伺候,至於唐謹言這些奴婢,怎麼可能讓她們貼身伺候呢?

  這丫鬟一會兒回去兒媳還是會懲罰她,

  我不過潑了她一杯茶水,已經命她不許擦臉不許哭也不許起身,消停跪著,可是她竟然聽而不聞,而且起身跑了,

  這樣沒規矩的賤婢,母親你說,不得給她好好立立規矩嗎?

  看來從前都是唐謹言縱容的,才讓他房裡的這些奴婢無法無天,

  如今兒媳來了,再不能讓她們沒有一點規矩惹人笑話。

  母親要賢良寬厚的名聲,不去管理下人,

  兒媳卻是不怕的,以後府里的丫鬟婆子哪個沒規矩,都交給兒媳就是,保證幾天就讓她不敢不聽話,

  母親從此後就休養生息,好好享福就行了。」

  這意思就是這剛過門的兒媳婦,居然公開堂而皇之的讓婆婆靠邊,以後這府里她說了算了。

  唐夫人已經不想跟譚靜禾說別的了,

  只是一迭連聲的命江嬤嬤:「把少夫人拉到祠堂罰跪,明日天亮之前,不許出祠堂。」

  於是江嬤嬤帶著人押著譚靜禾去祠堂罰跪,

  到了祠堂譚靜禾還真是跪了跪,可是當她一見眾人全部要離開,便「嗖」一下站了起來,江嬤嬤還沒等關門,譚靜禾一個箭步沖了出來。

  「少夫人,您不能出來,夫人命你在這裡跪著。」江嬤嬤提醒她。

  「你們都陪著我跪,我便跪,如果只讓我一人留在這裡,誓死不跪。」譚靜禾說完,不等江嬤嬤再說任何話,便大步跑回鎏光閣去了。

  剩下江嬤嬤帶著人站在原地,已經被這少夫人的行為驚呆了。

  回到安寧堂,江嬤嬤怕氣壞了夫人,甚至都沒說少夫人跑回鎏光閣了,

  只說把人送去了,便轉移了話題,陪著夫人聊了一些別的事情。

  這件事發生之後,唐夫人心裡開始暗暗後悔,

  難怪謹言不同意娶這譚靜禾,看來娶了她還真是後患無窮啊,

  只是之前自己並沒與她接觸過,如何會知道她竟如此粗俗不堪!

  一連幾天,唐夫人心裡都在琢磨這事,想起來便覺得不舒服,覺得愧對自己兒子。

  這天,唐夫人正自和江嬤嬤聊這個譚靜禾,

  只見丫鬟碧荷雙手捂著腦袋跑進來,嘴裡喊著夫人救命。

  有血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一路滴滴答答的看著讓人害怕。


  「碧荷你這是咋整的?你不要嚇著夫人,趕緊站在那別動,嬤嬤命人傳府醫過來。」江嬤嬤見狀說了一句。

  碧荷一聽怕她嚇著夫人,這才趕緊站住了,

  只是她非常害怕,全身哆嗦著不停的喊著「夫人救命,嬤嬤救命……」

  江嬤嬤來不及細問,立即命人去找府醫,

  府醫過來後剪掉了碧荷一頭長髮,然後用藥水沖洗乾淨傷口,上藥,包紮,又給開了消炎的湯藥,說熬好了親自給碧荷送過來。

  一切收拾利索,江嬤嬤這才倒出功夫問:「碧荷,你這傷是咋整的?」

  碧荷正黯然失神的坐著,聽見嬤嬤問,眼淚又直直流下來:

  「嬤嬤,少夫人練箭,讓我頂著茶杯站在遠處,一站就是一個時辰,這幾天每天如此。

  今日更狠,換了蠟燭讓我頂在頭上站在遠處,奴婢想應該是蠟燭太細了吧,

  箭射偏了,由蠟燭旁邊竄了出去,同時由前往後把奴婢的頭皮射出一行血溝,

  如果箭再低一點,奴婢今日也就完了。

  少夫人一看箭射偏了,很是憤怒,說是奴婢亂動才導致箭射偏的,

  少夫人命奴婢重新站好,讓她再繼續射一箭,然後便准許奴婢去包紮。

  奴婢恐懼到了極點,撒腿就跑了,等下回去,不知少夫人會如何懲罰奴婢呢。

  奴婢比不得春紅,春紅是一個人在府里為奴,好賴死活一個人頂著就完事了,

  而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爹娘以及哥嫂都在府里跟著管家做事,

  奴婢要是得不到少夫人原諒,估計他們也會受到連累。

  想想以後將永遠是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奴婢簡直是活夠了……」

  說完,眼淚嘩嘩往下淌,眼裡的絕望看著讓人心疼。

  這碧荷是唐謹言房子的四個大丫鬟之首,一向進退有度言行得體,性格也是特別的溫柔,因此十分得唐謹言和夫人的信任,

  如今譚靜禾嫁過來不到一月,這丫鬟竟然說她活夠了。

  唐夫人聽了,憤怒幾乎讓她無法說話,

  她哆嗦著吩咐碧荷下去歇著,又命四兒去傳譚靜禾速來安寧堂。

  譚靜禾很快來了,整個人看上去眼神清亮,神采奕奕。

  「母親,你派丫鬟換兒媳何事?」譚靜禾語氣輕鬆愉快,看樣子心情不錯。

  「跪下!」唐夫人喝了一聲。

  「我問你,碧荷的頭是不是你練箭射傷的?」

  譚靜禾一聽毫不猶豫的承認:「就為這事呀,是我射傷的,不過這也不能怪我,

  她原本只需用手扶著點蠟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可以,

  但是她一點膽量皆無,只要我一拉弓,她不僅哆哆嗦嗦還來回挪動腳步,這才導致射偏了。

  怎麼,我沒找她算帳,她到是跑到母親這裡告狀啦?

  看來我生身母親說的還真對,所有的奴才奴婢通通都是賤骨頭,

  必須要打著罵著使喚他們才能立威,你稍有善心這些人便會騎到主子頭上拉屎。

  尤其這碧荷,前兩日我給她賜新名字,叫她改名為碧葉,因為她這個名字與我的名字有一個字重了,作為奴婢,她必須得改名,

  可是她竟然還猶猶豫豫不想改,說什麼她們幾個大丫鬟的名字都是公子起的,輕易不能改。

  最後到底被我掌嘴了,這才不得不低頭認罪,同意改名字了。

  今日我不過稍微射偏了一些,導致她碰壞一點點皮,她居然敢跑來告狀?

  這意思是皮子緊了,想挨鞭子唄?碧葉在哪呢?命她趕緊給我回鎏光閣在院裡跪好,一會兒看我回去怎麼收拾她。」

  譚靜禾正自發號施令,唐夫人卻是實在聽不下去了:「唐靜禾,你給我閉嘴。

  江嬤嬤,命人把她拉下去,掌嘴!」江嬤嬤之前雖然覺得應該給足新婚的少夫人面子,

  但今天一見這譚靜禾品性也實在太差了,再不管束,時間長了看樣子都敢殺人。

  江嬤嬤一聽夫人吩咐,忙轉頭叫過兩個粗壯的嬤嬤,命她二人拉譚靜禾下去,跪在院裡掌嘴。


  譚靜禾一見嬤嬤過來拉她,她便自顧站了起來,然後一腳一個把兩個嬤嬤全部踹飛:

  「狗奴才,膽敢對你家少夫人拉拉扯扯,我看你們是活的不耐煩了。」

  唐夫人吩咐另外幾個嬤嬤一起上,今天必須把這譚靜禾給我拿下。

  譚靜禾是有功夫在身的,她與夏小暖那樣的姑娘過招,那是根本不是對手,

  但是讓她對付幾個嬤嬤,簡直是小菜一碟,

  她甚至沒動手,只幾腳,便把嬤嬤們都踹到院中去了。

  唐夫人一見譚靜禾敢如此,命眾人閃開,自己指著譚靜禾說道:

  「你給我跪下,跪下!」唐夫人怒喝。

  譚靜禾也知道唐夫人真怒了,讓她跪下可以,但如果讓下人對她掌嘴,想都別想,她必須反抗。

  正鬧得不可開交,只聽門外丫鬟驚喜的聲音:「公子回來啦,公子你可回來啦!」

  屋內眾人一愣神的功夫,唐謹言推開屋門走了進來。

  唐夫人一見兒子回來了,瞬間流下淚來:

  「謹言,你終於回來了。娶譚靜禾這件事,是母親做錯了,這譚靜禾果然並非良人,她實在做不得我唐家的媳婦。」

  譚靜禾一見唐謹言回來了,頓時心花怒放,

  再一聽唐夫人如此貶低自己,忙沖了過來,稍一扒拉,

  唐夫人便不斷後退,最後一個趔趄差點坐地上,身後嬤嬤急忙扶住,這才沒有摔倒。

  「夫君,你終於回來了,你不在府里所有人都欺負我,包括母親,她不僅不為我撐腰,還讓我跪下讓嬤嬤們掌我的嘴,

  我一個唐府少夫人,豈能被下人掌嘴?」

  面對撲過來的譚靜禾,唐謹言側身躲開,之後問旁邊的江嬤嬤到底怎麼回事。

  江嬤嬤沒有絲毫猶豫,把譚靜禾嫁入唐府以來所做的令人憤怒之事全都說了出來。

  唐謹言聽完,對著正要舉手打江嬤嬤的譚靜禾頭頂一拍,譚靜禾「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右膝蓋磕的重了,疼的譚靜禾哇哇大叫。

  唐謹言對著唐夫人說道:「當初母親既然不聽兒子苦苦相勸,

  一定要娶這譚靜禾過門,如今剛過門便攪的家宅不安,這不得不說,確實是母親的錯。

  以後,兒子會專心在外掙錢,每隔一陣子也會回來一趟給母親請安,但平日裡兒子便不回來了。

  至於這譚靜禾,母親當初既然執意娶她入門,

  現在就必須想辦法拿捏住她,實在不行,母親雇幾個會功夫的女子做護院吧,

  總之這是母親該考慮的事,兒子不管,或者說兒子不愛管。

  今日之所以回來,是因為聽說我不在家,母親竟然找二弟替我拜堂,那麼以後的事,母親自己處理,兒子一概不管。

  今日回來也是告訴母親我的心意,日後母親不必派人三天兩頭出去找我,找我我也不回來。

  兒子言盡於此,母親保重,兒子走了。」

  唐謹言說完,便想邁步離開,譚靜禾一聽立即爬起來拉扯唐謹言:

  「夫君,你不要走,我既然嫁給了你,便是你的夫人,

  你便不能長期不回府,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惹人笑話,

  夫君,只要你不離開,我保證不打罵你那些丫鬟,也不再惹母親生氣。」

  唐謹言一把甩開譚靜禾,對著內院管事江嬤嬤說道:

  「江嬤嬤,你暫時先把鎏光閣原來的丫鬟全部重新安排到夫人院裡伺候幾天,等我安置好了,她們還是去伺候我。

  至於鎏光閣里的使喚丫鬟,全部用譚靜禾帶來的人伺候,即使不夠使,也將就著用吧,

  不必去外面買,買回來的丫鬟一樣會遭罪。」

  唐謹言說完,江嬤嬤趕緊答應,唐謹言則邁開大步往外走。

  譚靜禾再度衝過去想抓唐謹言衣袖,

  唐謹言哪裡能讓她沾身,因此一甩衣袖,譚靜禾噔噔噔倒退出去很遠才勉強站穩。

  這下譚靜禾大怒,抽出腰間掛著的長劍,對著唐謹言後心便刺去,竟然是毫不留情的下了一個狠手。

  唐謹言聽見身後聲音,忙把身子一側,譚靜禾這劍刺空了。

  但她立即收劍再重新出招,這次竟然是對著唐謹言的臉刺下去的。

  唐謹言大怒,他再次側身,然後右手攥住譚靜禾的手腕,左手一把奪過譚靜禾的劍扔在地上,緊跟著右手猛一用力,只聽「嘎巴」一聲,唐謹言竟然把譚靜禾右臂掰骨折了。

  譚靜禾頓時慘叫起來,唐謹言則一言不發,也並不停留,邁開大步出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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