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夏口天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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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寧隨即又命人將陳就、張碩押入帳中。

  二人五花大綁,昂然而入。瞥見一旁黃祖屍首,非但面無懼色,反倒冷笑一聲。

  陳就率先開口,聲如鐵石:「孫策,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張碩亦梗著脖子道:「不錯,殺人不過頭點地,十八年後我們又是一條好漢!」

  項羽端坐帥位,聞言卻笑了:「我何時說過要殺你們?」

  二人一愣,面面相覷。

  陳就疑惑道:「黃將軍與你有殺父之仇,我二人乃他舊部,你豈肯饒我們?」

  「殺我父親的是黃祖,與你們何干?」項羽邊說邊起身,親自上前解開二人繩索。

  陳就、張碩更覺意外:「吳侯這是何意?」

  「我江東正值用人之際,若二位將軍不嫌棄,可願歸降於我?」項羽目光坦蕩,語氣誠懇。

  二人對視一眼,猶不敢信:「吳侯信得過我二人?」

  「為何信不過?」項羽朗聲道,「若二位肯降,先前所降的荊州水師仍由你們統領;若不願,我立馬命人放你們回荊州,絕不加害。」

  話音落地,陳就、張碩再無遲疑,當即伏地叩首:「末將願降!」

  「二位將軍請起。」項羽將二人扶起,「從今往後,你們便是我江東的將軍了。」

  二人熱血上涌,齊聲高呼:「末將願誓死效忠主公!」

  項羽滿意點頭,轉身掃視帳中諸將,沉聲道:「傳令,全軍休整兩日,兩日後攻打夏口!」

  諸將抱拳領命,魚貫而出。

  然周瑜卻沒有離開,他站在輿圖前,眉頭微蹙,沉思良久,終於開口:「主公,夏口乃是長江天險,江面狹窄,水流湍急,兩岸山勢險峻,易守難攻。黃祖雖敗,蔡瑁、張允仍有數萬之眾,據險而守。若是強攻……」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恐怕損兵折將,不易取。」

  項羽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夏口的位置。周瑜說得不錯,夏口確實是一道難啃的骨頭。長江與漢水在此交匯,水流更加湍急,兩岸山巒起伏,只有沿江一線可供進軍。荊州軍只需在水寨和城牆上布下強弓硬弩,便足以封鎖江面。

  項羽沉默片刻,手指在輿圖上划過,沉聲道:「我何嘗不知夏口難取。但公瑾你且看——」

  他的手指沿著長江一路向西:「若要繞開夏口,只有兩條路可走。其一,從大別山北麓繞行,穿越群山,進入南郡。但那條路山路崎嶇,險峻難行,大軍輜重根本無法通過。就算勉強行軍,沒有一兩個月走不出去,到時候糧草不繼,不戰自潰。」

  他的手指又移向另一側:「其二,從長江南岸繞行。那條路更加遙遠,沿途還有蠻越部族盤踞,處處皆是險阻。」

  項羽收回手指,重瞳之中目光如炬:「所以,公瑾,夏口雖然是天險,卻也是通往荊州的唯一門戶。繞不開,也避不過。既如此,只有硬攻。」

  周瑜聞言,輕輕嘆了口氣。他精通兵法地理,又何嘗不知這些?

  見項羽決心已定,周瑜不再多言,拱手道:「主公既已深思熟慮,瑜自當全力輔佐,為主公分憂。」

  項羽點點頭,拍了拍周瑜的肩膀:「公瑾放心,我自有分寸。夏口雖險,卻也不是銅牆鐵壁。蔡瑁、張允庸碌之輩,焉能擋我江東虎士?」

  兩日後,項羽率大軍進抵夏口,旌旗蔽江,戰船如雲。

  然而夏口之險,遠超預期。

  長江至此陡然收窄,江面不過兩百餘步,兩岸山巒對峙,如同一道天然的門戶。荊州水軍在水寨中布下數百艘戰船,水寨外側密植木樁,只留狹窄水道可供通行。岸上城牆高聳,強弓硬弩密布,城牆之後更有投石機數十架,巨石堆疊,嚴陣以待。

  蔡瑁、張允早已將夏口經營得鐵桶一般。數萬荊州軍據險而守,以逸待勞。

  項羽下令強攻。

  甘寧率水師先鋒沖入水道,箭雨如蝗,戰鼓震天。然而夏口江面狹窄,江東戰船無法展開,只能以少量船隻輪番衝擊。荊州軍的弓弩手居高臨下,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更有投石機拋出的巨石砸入船陣,木屑紛飛,江水激盪。

  一連數日,江東水師傷亡三千餘人,卻始終無法突破荊州軍的水寨防線。最接近的一次,甘寧親自率死士沖至水寨柵欄前,卻被蔡瑁以火船燒退,數十艘艨艟鬥艦被焚,士卒跳江逃生者不計其數。


  是夜,帥船之內燭火通明。

  諸將齊聚,氣氛凝重。甘寧甲冑上還帶著焦痕,虎目之中滿是不甘。太史慈、皇甫炎、陳武等將領各陳己見,或言強攻,或議久困,或謀偷襲,爭論良久,卻始終拿不出一個可行之策。

  龐統站在輿圖前,沉默不語,眉宇間擰成了一個「川」字。他精通兵法,深知夏口之險非人力可強破。若是強攻不止,即便最終拿下,江東水師也必將元氣大傷。

  帳中一時陷入了僵局。

  這時,一直未曾開口的周瑜忽然站起身來,雙目之中精光一閃。

  「諸位,」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帳中瞬間安靜下來,「瑜有一計,或許可破夏口。」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周瑜先是看了一眼陳就、張碩二人一眼,隨後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向沙羡方向:「之前主公招降陳就、張碩二位將軍,乃黃祖麾下舊將,若能用二位將軍行苦肉計……」

  他頓了頓,將計策細細道來:「主公屢攻夏口不下,可佯裝惱怒,遷怒於黃祖舊部,當全軍之面鞭撻陳就、張碩二位將軍。二人受辱後懷恨在心,暗遣心腹潛往夏口,告知蔡瑁、張允,稱願為內應,裡應外合火燒江東水寨。蔡瑁、張允貪功心切,必率軍前往接應。待他們離開夏口,我軍便可四面合圍,一舉破敵。」

  諸將聽罷,紛紛撫掌叫絕。

  龐統大笑道:「公瑾此計大妙!蔡瑁、張允皆是貪功之輩,必然中計!」

  項羽聞言,心中卻有些不忍,目光落在陳就與張碩身上。

  二人當即會意,知道主公心善。

  陳就率先抱拳,朗聲道:「主公知遇之恩,末將無以為報!此計若能成,末將願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張碩亦緊隨其後:「區區皮肉之苦,何足道哉!末將亦願效犬馬之勞!」

  項羽連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親手扶住他們的臂膀,嘆道:「二位將軍方才歸順於我,便要受這皮肉之苦,實是我愧對二位。」

  陳就正色道:「主公何出此言?我二人受這點皮肉之苦,若能換來數萬將士的性命,值了!」

  張碩也笑著打趣,想緩和帳中凝重的氣氛:「陳將軍說得不錯!若這般就能破敵,我二人恨不得多挨幾次打呢!」

  說完,二人放聲大笑。

  可帳內其餘諸將,卻沒有一人笑得出來。

  項羽沉默片刻,鄭重道:「此戰若能攻破夏口,二位將軍當居首功。」

  二人雙手抱拳,齊聲道:「多謝主公!末將這就前去準備!」

  說罷,二人昂首闊步,掀帳而出。諸將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無不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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