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玉小剛的憤怒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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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陽光澄澈明媚,穿透史萊克學院稀疏的梧桐枝葉,細碎的金芒灑落訓練場的青石地面。

  連日高強度的武魂特訓過後,史萊克七怪難得偷得片刻清閒。緊繃多日的神經徹底放鬆,訓練場中此起彼伏的笑鬧聲、打趣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往日嚴苛肅穆的訓練氛圍。

  就在眾人歡聲笑語、氣氛熱烈之際,一道帶著嚴厲呵斥的冷喝驟然從訓練場入口炸響,瞬間壓過了所有喧鬧。

  「胡鬧!訓練場乃是修煉之地,豈容你們如此嬉笑打鬧,成何體統!」

  聞聲,所有人心頭皆是一凜,下意識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玉小剛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樸素布衣,頭戴灰色布帽,面容緊繃,眉頭死死擰成一個川字,一雙深邃的眼眸中布滿嚴厲之色,正大步朝著眾人走來。

  他平日裡對訓練紀律極為看重,向來要求潛心苦修、心無雜念,今日撞見眾人公然嬉戲玩樂,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周身都透著一股不苟言笑的嚴肅氣場。

  見大師動怒,史萊克眾人不敢怠慢,連忙收斂姿態,紛紛起身站定,神色恭敬。

  戴沐白反應最快,率先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語氣滿是恭維:「老師息怒,我們也是修煉之餘稍作放鬆,絕非懈怠修煉。而且今日可不是我們無故嬉鬧,是有天大的好事,要恭喜大師您啊!」

  「好事?」玉小剛眉峰微挑,臉上的慍色稍稍褪去幾分,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馬紅俊立刻湊上前,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揚了揚手中嶄新的武魂報紙,高聲說道:「大師,您還不知道吧!最新的武魂報紙上專門刊登了您的事跡,如今整個斗羅大陸,怕是沒人不知道您玉大師的名號,您這下可是徹底名揚大陸了!」

  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目光齊刷刷落在玉小剛身上,帶著看熱鬧的意味。

  聽聞此話,玉小剛原本緊繃的面容瞬間舒緩開來,眉宇間悄然攀上一抹難以掩飾的矜持與自得。

  他緩緩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襟,身姿微微挺直,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從容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內斂的淺笑,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淡然:「原來如此。」

  「我本就是深耕武魂理論數十年的大陸理論大師,潛心鑽研武魂奧義多年,對各類武魂進化、魂環搭配、魂技運用皆有獨到見解。」

  他神色從容,眼底滿是自負,繼續緩緩說道:「大陸之上,知曉我玉小剛名號、看過我理論手稿的人本就不在少數。想來,應該是我此前投遞到武魂報紙的某篇武魂理論文章,被報社採納刊登了罷了。」

  此刻的玉小剛,心中早已自行腦補了前因後果。

  這些年來,他從未放棄過宣揚自己的武魂理論,即便半生落魄、境遇坎坷,依舊堅持不懈地向武魂報紙、各大宗門學府投遞自己的研究手稿。只是過往屢屢石沉大海,從未得到半點回應。

  在他心中,始終堅信自己的武魂理論超前整個時代,只是世人眼光狹隘、不識珍寶,遲遲未能發掘其價值。今日眾人這般反應,定然是自己的理論著作終於被認可、登上了官方報刊。

  一念至此,玉小剛心中的自豪感愈發濃烈,他故作淡定地搖了搖頭,一副你們少見多怪的模樣,輕聲道:「實屬尋常罷了。我的理論體系完備、遲早會傳遍整個斗羅大陸,被天下魂師所認可,不過是早晚之事。倒是你們,區區一篇理論刊登,便如此喧鬧浮躁,心性還差得遠。」

  說罷,他目光落在馬紅俊手中的報紙上,神色從容地伸出手:「拿來我看看,倒是不知,是我哪一篇論述被報社甄選刊登了。」

  馬紅俊忍著心底的笑意,連忙將手中的武魂報紙恭敬遞了過去。

  玉小剛抬手接過報紙,指尖輕輕撫平褶皺,目光從容地掃過報紙版面,神情依舊帶著篤定的矜持,已然做好了欣賞自己理論成果的準備。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頭條標題之上時,臉上的從容笑意瞬間一僵,眼底的自得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錯愕。

  玉小剛眉頭緊鎖,滿臉疑惑地低聲呢喃:「咦?這上面根本不是我的理論文章,你們莫不是看錯了?何來刊登我事跡一說?」

  見他滿臉茫然,小舞連忙上前,一雙澄澈的眼眸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輕聲提醒道:「大師,您別急著疑惑,頭條講的是葉大師的關於食物系魂師的理論。專門提及您的內容在文章後半段,您接著往下看就知道了!」

  聞言,玉小剛壓下心中的困惑,強壓下心底的異樣,順著文字繼續向下細讀。


  可隨著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他臉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變幻。

  起初的疑惑變成驚愕,驚愕轉為難以置信,最後徹底化作鐵青慘白,渾身的氣血瞬間翻湧起來。

  報紙之上,字字誅心,清晰記載著一段塵封的過往:什麼叫向自己學習?泡到了武魂殿千家小姐!

  「噗——」

  當最後一行文字徹底映入腦海,所有字句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玉小剛最後的體面與偽裝。

  他胸中氣血轟然逆流,一股滾燙的腥甜猛地湧上喉嚨,再也壓制不住,當場噴出一大口鮮紅的血水,濺落在身前的青石地面上,觸目驚心。

  玉小剛身形劇烈搖晃,臉色慘白如紙,雙目赤紅,鬚髮微顫,極致的憤怒與屈辱席捲全身,他嘶吼出聲,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極致的悲憤與不甘:「污衊!這全是徹頭徹尾的污衊!」

  「我與東兒之間,乃是真心相待、情根深種,從無半分算計利用!我們之間的感情純粹無瑕,何來攀附權勢、圖謀資源一說!」

  他死死攥緊雙拳,指節泛白,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不停顫抖,幾乎站立不穩,紅著眼睛竭力辯解:「當年分開,從來不是我怯懦退縮!是東兒她移情別戀、主動放手!我玉小剛一生坦蕩,從未被區區魂斗羅脅迫半分,更不可能因為一點壓力,就放棄自己的摯愛!這是惡意抹黑,是有人刻意詆毀我的名聲!」

  看著老師悲憤欲絕、吐血失態的模樣,唐三心頭一緊,神色大變,立刻快步上前,穩穩扶住玉小剛搖搖欲墜的身軀,眼神堅定無比,語氣滿是篤定的信任:「老師,您不必激動,也無需辯解,弟子信您!」

  「我跟隨您修行多年,深知您的為人與心性,您絕非報紙上所言的卑劣怯懦之人。若日後有機會,我必定親自找到那位葉大師,當眾質問於他,讓他撤銷不實言論,親自登門向您賠禮道歉,洗刷您的污名!」

  聽聞唐三真摯的話語,感受著弟子全然無條件的信任,玉小剛緊繃的心神稍稍鬆動,眼眶微微泛紅,顫抖著反手死死攥住唐三的手掌,力道極大,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聲音哽咽:「小三,還好有你,還好你信我!這些、這些真的都是污衊啊!我當初和東二的感情是真的,我們真的是純粹的偶遇,她仰慕我的學識,我們後來才走到一起的。」

  「弟子永遠信老師!」唐三重重點頭,目光赤誠,毫無半點遲疑。

  一旁的戴沐白見狀,也連忙上前,伸手扶住玉小剛另一側手臂,神色肅穆,語氣鏗鏘有力:「老師,我也信您!您待我們悉心教導、傾囊相授,品行磊落,絕無半點不堪!他日我若遇到這位葉大師,必定替老師討回公道,讓他為自己的不實言論付出代價,當眾向您磕頭賠罪!」

  有唐三與戴沐白兩人攙扶安撫,玉小剛激動顫抖的身軀才勉強穩住,只是臉色依舊慘白,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屈辱與憤怒,再無半分此前的矜持自得。

  戴沐白與唐三對視一眼,見老師狀態極差、心神激盪,不宜再受刺激,便小心翼翼攙扶著他,緩步朝著學員宿舍的方向走去,一路輕聲寬慰,漸漸消失在訓練場盡頭。

  待三人徹底走遠,訓練場中緊繃的氣氛才緩緩消散,剩下的幾人瞬間恢復了原本的神色,再也沒有了方才的恭敬凝重。

  寧榮榮眨了眨靈動的眼眸,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捅了捅身旁的小舞,俏臉上帶著幾分探究與狐疑,輕聲問道:「小舞,你說玉大師這番真情辯解,可信度有幾分?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小舞微微歪頭,澄澈的眼眸中滿是通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覺得可信度很低。」

  「男女之間若是真心相愛、滿心在乎彼此,怎麼會輕易分開?若是真的珍視那段感情,定然會拼盡全力去挽回、去堅守,絕不會對方一句分手,就如此乾脆利落的放手離去。玉大師這般輕易作罷,怎麼看都不像是深情之人。」

  一旁的馬紅俊聞言,立刻湊了過來,肥碩的臉蛋上滿是感同身受的認真,連連點頭附和:「小舞說得太對了!就跟我們村口的小翠一樣,當初她跟我鬧分手,我足足纏了她一個月,天天去找她,非要問出個緣由,死活捨不得放手!真心喜歡一個人,哪有說分就分的道理!」

  話音剛落,一旁的奧斯卡立刻投去一個極致鄙夷的眼神,嘴角勾起戲謔的笑容,毫不留情地拆台:「胖子,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那是捨不得分手?你那是純饞人家小翠的身子,滿腦子歪心思,你屬實下賤!」

  「你!」馬紅俊頓時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瞪著奧斯卡,卻無從反駁。


  寧榮榮看著兩人打鬧,卻毫無笑意,精緻的小臉上反倒縈繞著一層濃濃的郁色,眉宇間滿是憤憤不平。

  她咬著櫻唇,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武魂報紙上,語氣帶著幾分賭氣與委屈:「我倒是絲毫不懷疑葉大師的說法,他本來就是個唯利是圖的人。我相信報紙上寫的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我萬萬沒想到,葉大師竟然早就認識武魂殿的千家小姐,還與她有這般深厚的糾葛。」

  「等我回宗之後,定然要親自找機會問問他!」

  一旁的朱竹清敏銳察覺到寧榮榮眼底難以掩飾的憤怒與委屈,清冷的眼眸中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問道:「榮榮,你為何這般生氣?」

  小舞也連忙附和,伸手輕輕拉住寧榮榮的手臂,溫柔安撫:「是啊榮榮,就算葉大師真的用手段欺騙了千家小姐,辜負了他人情意,說到底也是他們兩人的事,你沒必要為了旁人的事這般動怒啊。」

  寧榮榮深吸一口氣,積壓在心底的鬱結徹底爆發,鼓著腮幫子,語氣滿是不甘與不服:「我氣的根本不是他騙了千家小姐!」

  「我氣的是當初我父親明明有意撮合我和他,暗中默許我們聯絡感情,其中的深意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他當初,卻毫不猶豫地直接拒絕了!」

  說到此處,寧榮榮眼底滿是委屈與不甘,音量微微拔高:「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在他眼裡,我當真比不過那位千家小姐嗎?!竹清、小舞,你們說說,我到底差在哪裡?!」

  若是此刻葉辰身處此地,定然會大呼冤枉,滿心無奈。

  不是葉辰眼界過高,看不上嬌縱任性的七寶琉璃宗大小姐寧榮榮,真相全然相反。

  葉辰吃了前世的虧,如果有美女主動投懷送抱,他絕對不會拒絕。素來不挑容貌氣質,御姐的端莊嫵媚、蘿莉的靈動嬌憨、白蓮花的純粹溫柔、黑蓮花的殺伐果敢,他皆能欣賞包容,即便是心思縝密的綠茶美人,他也從未排斥,畢竟綠茶妹妹不是茶,她只是關心哥哥罷了。

  唯獨瘋批病嬌一類偏執極端之人,他向來敬而遠之、不敢招惹。

  他從不介意寧榮榮身上自帶的大小姐脾氣,身為頂級宗門的掌上明珠,自幼錦衣玉食、眾星捧月,帶幾分嬌縱任性本就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當初他之所以與寧榮榮保持距離、刻意疏遠,從來不是嫌棄寧榮榮,而是心思通透的寧風致早已看穿了他生性散漫、流連群芳的花心本質,深知自家女兒心性單純執拗,若是深陷其中,日後必定情根深種、受盡委屈,這才主動掐斷了兩人的可能,根本不是葉辰嫌棄寧榮榮。

  可此刻的寧榮榮全然不知其中內情,滿心都是不甘與憋屈,越想越生氣,指著報紙上的文字憤憤不平地念叨:

  「千家小姐有封號斗羅長輩撐腰,難道我沒有嗎?我有劍爺爺和骨爺爺,不比她差分毫!」

  「她是武魂殿嫡出千金,身份尊貴,可我也是七寶琉璃宗唯一的嫡傳大小姐,論家世底蘊、宗門財富,偌大斗羅大陸,武魂殿未必比得過我們七寶琉璃宗!」

  「她身懷頂級天使武魂,天賦絕世,可我的七寶琉璃塔也不差,乃是天下第一輔助武魂,論實用性、論稀缺性,絲毫不弱於天使武魂!」

  寧榮榮越說越激動,眼眶微微泛紅,滿心都是不服氣,儼然陷入了自我糾結的情緒之中。

  見她這般模樣,小舞與朱竹清連忙一左一右上前,輕輕抱住她的雙臂,柔聲細細安撫。

  「是是是,榮榮最優秀、最尊貴,是那葉大師有眼不識金鑲玉,眼光太差,白白錯失珍寶,是他自己眼瞎,活該他遺憾!」

  兩人溫柔地勸慰,稍稍撫平了寧榮榮心中的鬱氣。

  可就在這時,一旁的馬紅俊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小聲嘀咕了一句:「換做是我,我也選千家小姐啊……那可是身負神考的女神,未來極有可能登臨神位,能有一位神明當老婆,這福氣,我做夢都不敢想啊……」

  他的聲音雖小,卻剛好清晰落入身旁三人耳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小舞、寧榮榮、朱竹清三人瞬間轉頭,六道目光齊刷刷鎖定馬紅俊,澄澈的眼眸中瞬間蒙上一層淡淡的寒意,隱隱透著幾分危險的殺意。

  被三人死死盯著,感受著空氣中驟然凝固的氣氛,馬紅俊渾身一僵,瞬間頭皮發麻,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認慫。

  他連忙搓著雙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找著藉口倉皇脫身:「那個……我突然有點擔心玉大師的身體,我去看看他恢復得如何了!」

  說罷,不等眾人回應,馬紅俊肥軀一扭,腳底抹油一般,頭也不回地狼狽逃竄而去,生怕慢一步,就要被三位女生好好「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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