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撿了個醉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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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腦子裡有很多東西在轉——系統、具現、蘇晚晴、周銘、典獄長、獵戶座小隊、暴雨科技、張宇、那個姓劉的中年男人、派出所的日光燈。

  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了,混在一起,像一鍋煮得太雜的粥。

  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街道不算太熱鬧,但也不冷清。路邊有幾家還在營業的小店,店門口的燈光把路面照得暖融融的。路長青靠在駕駛座上,拿起手機想搜搜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小吃街。

  手機屏幕剛亮起來,他的餘光掃到了一個人影。

  從他的右前方大概四五十米的地方走過來。

  是一個女生。

  走得晃晃悠悠的。

  路長青放下手機,眯起眼睛看過去。那個女生的腳步不太對勁,不是故意搖晃,而是那種腳下沒根的晃法,身子時不時往一側傾斜,然後又勉強正回來。她的頭髮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穿一件深色的風衣,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襯衫。

  醉的。

  路長青一看就知道,這種走路姿態百分之百是喝多了。

  女生歪歪扭扭地走著,路線飄忽不定。路長青正猶豫要不要下車去看看,就看見她的方向偏了——朝著他車這邊偏過來的。

  越來越近。

  然後在他車頭前方大概兩米的位置,女生腳下一軟,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

  路長青愣了零點幾秒。

  摔得不算重,因為她在摔倒之前已經沒什麼力氣了,幾乎是癱軟著滑下去的,手掌在地面上撐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側躺在了柏油路上。頭髮散開,遮住了她的臉,風衣的下擺攤在地上,沾了些灰塵。

  路長青下車的時候先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沒有可疑車輛,沒有尾隨者,沒有異常停留的人員。

  居然沒有灌酒之後撿屍的。

  他快步走到女生身邊蹲下來。

  「喂,你沒事吧?」

  沒反應。

  路長青撥開她遮在臉上的頭髮。

  路燈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不是那種第一眼就讓人驚艷的漂亮,但五官耐看,越看越舒服。眉毛不算細,但形狀很好,鼻樑挺直,嘴唇微微張著,膚色不算特別白,帶著一種健康的蜜色質感。她的眼角有一顆很小的痣,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喝得很醉。

  路長青能聞到她身上濃重的酒氣,不是紅酒啤酒那種味道,是白的,度數不低的那種。她的風衣口袋裡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工作證的掛繩。

  「能聽到我說話嗎?」路長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在哪裡?」

  女生含混地嘟囔了一聲,像是說了幾個字,但完全聽不清。她的眼皮動了動,睜開了一條縫,瞳孔渙散著找不到焦點,然後又閉上了。

  路長青嘆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秒,然後打開地圖搜附近最近的酒店。

  五百米外有一家連鎖酒店。

  他把女生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隻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她比他想像中輕得多,身上幾乎沒什麼肉,隔著風衣都能感覺到她肩膀的骨骼輪廓。長頭髮散在他肩上,帶著一股洗髮水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他把人扶進了副駕駛。

  女生的頭歪在靠背上,風衣的領口更開了些,露出裡面白色襯衫的第一顆扣子——那顆扣子已經開了。路長青的目光在那個位置停留了大概零點三秒,然後伸出手,把她的風衣領口攏了攏,繫上了安全帶。

  自己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

  到了酒店,路長青把她從車裡抱出來,橫抱的那種——她真的太輕了,像是骨頭裡面是空的一樣。頭依靠在他胸口的位置,散開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開房的時候前台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懷裡醉得不省人事的女生。

  「我妹喝多了。」路長青面不改色。

  前台哦了一聲,把房卡遞給他,表情說不上信還是不信。

  房間在七樓。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電梯間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柔和。她的眼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緩慢而均勻,酒氣在封閉的電梯間裡瀰漫開來。路長青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臉——真的很耐看,是那種能反覆看的類型。


  電梯到了,他把人放在床上。

  床單是雪白的,她的深色風衣和白床單形成鮮明的反差。路長青站在床邊看著她,心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左邊的小人說:你把人送到就行了,剩下的交給酒店。

  右邊的小人說:她一個人醉成這樣,萬一吐了嗆死自己怎麼辦?

  左邊的小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路長青把她的鞋脫了。

  是一雙黑色的平底單鞋,鞋底磨得有些舊了。他握住她的腳踝把鞋脫下來的時候,發現她穿著白色的小短襪,襪口在腳踝處收得很緊,把腳踝的線條勾勒得很纖細。

  他握著那隻腳,動作停住了。

  女生的腳型很好看,足弓的弧度柔和而優美,腳趾在襪子裡微微蜷著。白色棉襪的質地很薄,隱約能透出皮膚的底色——不算特別白,但很細膩,能看見腳背上細細的青色血管。

  路長青的手指不自覺地在她的腳踝上多停留了零點幾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自己覺得不應該、但手已經不聽使喚的事——他脫了她的襪子。

  襪口從腳踝處推下去,露出跟腱好看的線條,然後是腳背光滑的皮膚,然後是腳趾——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一層透明的護甲油。

  路長青看著那隻腳,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種空白不是理智喪失的那種空白,而是理智明明還在大聲喊停、但另一部分意識已經接管了行動的那種空白。

  他知道自己對好看的腳沒有抵抗力。

  他喜歡看,覺得女生的腳是身體上最容易被忽略但最耐看的部位之一。

  路長青把另一隻腳上的鞋和襪子也脫了,兩隻腳都露出來的時候,他的耳根已經燒起來了。

  然後理智終於占了上風。

  他猛地站起來,後退了一步。

  「路長青你有病吧。」他小聲罵自己。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然不省人事的女生,她的臉埋在白色的枕頭上,嘴唇因為酒精的關係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紅。風衣的領口開得更大了,襯衫的扣子開了兩個。

  路長青深吸一口氣,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打給前台。

  「您好,要一個女性客房服務,幫忙給702房間的客人擦洗換衣服。」

  等了大概十分鐘,一個穿制服的中年女服務員敲了門。

  路長青把她迎進來,簡單交代了幾句,然後塞了一些錢給她,自己轉身出了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地毯很厚,走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

  他靠在走廊牆壁上,後腦勺貼著冰涼的壁紙,閉著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然後他下樓回到了車裡。

  奧迪的空間再大也只是轎跑,後排座勉強能躺下一個成年人,但絕對談不上舒服。

  他把外套團成一個團當枕頭,側躺下來,雙腿蜷著,肩膀擠在車門和座椅之間,姿勢彆扭得像個被塞進盒子裡的蝦。

  路長青看著車頂的天窗。

  天窗外能看見北平的夜空,城市的燈光把星星全都沖淡了,只剩下一片渾濁的暗橘色。偶爾有一架飛機的夜航燈在天幕上划過,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按手電筒。

  他想起剛才脫襪子的時候手指碰到那隻腳背的觸感。

  理智明明在說「把人放下就走」,手卻已經伸向了襪子。

  「典獄長要是知道了。」路長青忽然想到這個,差點笑出聲:「大概會直接斃了我。」

  路長青在狹窄的後排座上艱難地換了個姿勢,把自己蜷得更緊了些。脊椎骨硌在安全帶插扣上,他伸手把插扣撥開,然後閉上眼睛。

  睡覺。

  迷迷糊糊之中他好像聽到車外有腳步聲,但聲音很輕,很快就消失了。

  可能是獵戶座小隊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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