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點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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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長青看著這兩個室友的反應,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兩個人雖然一個話多一個悶騷,但分寸感都很好,羨慕歸羨慕,沒有一個人張嘴說「借我玩玩」或者「給我用兩天」,這讓他對兩個室友的好感度又往上提了幾分。

  當然,前提是那兩條該死的攻略進度條別再漲了。

  九月的太陽掛在頭頂正中央,水泥操場被曬得發燙,隔著一層膠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往上蒸騰的熱氣。

  路長青想了想,打開外賣軟體,點了一杯奶茶,地址是中州師範大學,看到騎手接單,又給騎手打賞了300,跟他說讓這杯奶茶就是請他喝的。

  說自己會下一個定時單,大約三點半,送到的一百杯加冰果茶,因為肯定不止一個人送,讓他到時候一起來,如果到時候自己不能及時去拿,讓他放好保溫,給得三百算誤工費。

  騎手答應了。

  這三百塊賺的有點太輕鬆。

  其實給自己點一杯奶茶自己也就願意了,折現更好,但是現在不僅有奶茶還有錢。面子裡子都有了!

  奶茶小哥回覆說:「你瞧好吧,到時候送的哥幾個我讓他們在保溫箱的空隙里都放冰塊,保證你拿到手還是冷的!」

  其實路長青本來沒有必要請奶茶的,但是想到以後自己有可能無意間攻略誰誰,不如先立於焦點然後打個聲明。

  下午兩點,軍訓準時開始。

  路長青下午到操場的時候發現他們方陣的人他有一大半不認識——昨天他請假沒來,上午的班會和半天的訓練都錯過了,別人已經混了個臉熟,他還是一張生面孔站在隊尾,旁邊幾個男生看了他一眼也沒搭話。

  在教官第二次吹休息哨的時候,三點四十,外賣小哥來了。

  一百杯加冰果茶屬實有點多,騎手小哥很懂事,把車推了過來。

  路長青朝方陣的同學們招了招手,聲音不大但足夠讓站得近的幾個人聽清楚:「天太熱了,我請客,一人一杯,過來拿。」

  方陣里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方陣其實沒有一百個,只有八十個。

  多的二十杯,被騎手小哥和教官們分了。

  被太陽烤了一下午的大一新生蜂擁到操場邊上,七手八腳地從三輪車上往下搬果茶,冰涼的杯壁在滾燙的手指間冒著白霧。

  有個曬得滿臉通紅的男生一口氣灌了半杯下去,然後朝路長青舉起剩下的半杯晃了晃,喊了一聲「義父在上,請接受我的敬意!」

  路長青趁著大家都在喝果茶的間歇,走到方陣中央拍了拍手,笑著自我介紹:「我叫路長青,經管系的。昨天家裡有事請了假沒來,所以跟大家還不熟。今天這杯水算我補個見面禮,以後四年請多關照。」

  眾人紛紛舉杯示意,還有人帶頭起鬨喊了一聲「路哥」,一時間方陣里的氣氛熱烈得像開了個小派對。

  路長青等大家喊完了,又補了一句,語氣隨意但咬字很清楚:「對了,有件事提前打個預防針——我有女朋友了,也是大一的,文學院的,叫蘇晚晴,要是大家以後參加活動和比賽的時候遇到了,給個面子,幫著點。」

  話音剛落,方陣里立刻炸了鍋,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咯咯地笑,有個膽子大的直接喊了一聲「這麼快就被收了」,還有幾個男生拍著膝蓋起鬨說「路哥介意一夫一妻制嗎?」

  路長青笑了笑沒接話,端著果茶回到自己站的位置。

  軍訓下午的科目是站軍姿和齊步走,一直練到五點半。

  教官是個二十出頭的士官,嗓子又粗又亮,喊口令的時候整個操場都能聽見回音。

  路長青在太陽底下站了三個多小時,後背的T恤濕了乾乾了濕,到收操的時候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鹽霜。

  他匆匆在食堂扒了口飯,回宿舍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看了下手錶——七點。

  他想起蘇晚晴說晚上八點在羽毛球場見,那還能躺會。

  七點四十,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路長青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孫浩然戴著耳機在打遊戲,鍵盤敲得噼里啪啦,嘴裡還念念有詞地嘟囔著什麼「補刀補刀」。

  陳方圓已經洗過澡了,裹著被子躺在床上刷短視頻,外放的聲音里一會兒是搞笑段子一會兒是電影解說,吵得隔壁宿舍敲了一下牆。


  「我出去走走。」

  路長青套上運動鞋,在門口說了一句。

  孫浩然頭也沒回,舉了一下手表示知道了。

  陳方圓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嘴巴張了張想八卦,但路長青已經拉開門出去了,門板在他身後輕輕合上,把宿舍里的嘈雜聲隔斷在裡面。

  走廊里比宿舍涼快。

  晚風從盡頭的窗戶灌進來,帶著一股被太陽曬了一天的水泥地慢慢散熱時特有的味道,混著不知從哪個窗戶飄出來的洗衣液香氣。

  路長青把褲兜里的手機往上推了推,沿著樓梯一級一級往下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大廳里的穿衣鏡——頭髮是亂的,T恤是皺的,但臉上還算乾淨,沒有下午軍訓曬出來的那種油光。

  推開宿舍樓的大門,外面的世界一下子開闊了。

  九月的夜晚已經有了幾分初秋的意思,白天曬得滾燙的水泥路這會兒正在散熱,腳踩上去能感覺到一股隱隱的暖意透過鞋底傳上來。

  路燈是橘黃色的,沿著主幹道一字排開,把路兩旁的法國梧桐照得半明半暗。樹影在地上搖晃,像一群人在無聲地跳舞。

  路長青走得很慢。

  從男生宿舍到羽毛球場,正常走大概七八分鐘,他提前了二十分鐘出門,所以一點都不急。

  他邊走邊想蘇晚晴中午在食堂說的那句話「晚上出來一下行嗎?。」她說這話的時候臉紅紅的,但不是害羞的那種紅,更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之後的那種紅。

  路長青認識她這幾天,已經能分辨出她臉紅的幾種不同含義了。

  緊張的紅是從耳根往上蔓延的,害羞的紅是從臉頰往中間聚攏的,而那種下定決心之後的紅,是從脖子根往上燒,燒到額頭上,像是身體裡有一把火在往外竄。

  他走到羽毛球場的時候,離八點還差七分鐘。羽毛球場在籃球場北邊,靠著學校的那片綠化區,一共四塊場地,地上畫著白色的邊線。

  旁邊有一排水泥台階,他隨便找了個台階坐下來,胳膊肘撐在膝蓋上,低頭刷手機。

  手機屏幕上蘇晚晴的頭像是一隻橘貓,他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揣回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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