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鐘樓
第56章 鐘樓
鐘塔頂上，這是個空曠、滿是灰塵的空間，地板是厚實的木板，牆壁裸露著磚石。
中央是鑄鐵的巨型鐘錶框架，黃銅齒輪咬合，沉重的鉛錘懸垂而下。空氣里飄著鐘錶油和鐵屑的味道，四周只有擒縱機構的「嘀嗒」聲。
鐘塔四面，在每個圓形鐘面之間的轉角處，有著細長的、帶石質窗欞的哥德式拱窗，讓人得以俯瞰大半個南區的情況。
巨大的半透明鐘面正後方，外面的陽光透過鐘面的毛玻璃，產生一種柔和、神聖的漫射光，把這個空間照亮。
在這片奇異的光影里，威廉與一位身披金紋紅底長袍的矮個子身影，正並肩立於拱窗前，目光穿透石欞，緊緊鎖定下方盤踞在水泵站頂端的恐怖造物，那頭令人作嘔的菌龍。
它龐大的菌絲軀體在陽光下蠕動，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威廉語氣中透著壓不住的著急，「我背著我父親偷跑出來，要是這件事還出了差錯.....
「」
耐心，威廉少爺......」紅袍人的面容深深隱藏在寬大的兜帽陰影之下，連一絲輪廓都無從分辨，那傳出的聲音異常奇特，清脆卻帶著孩童般的稚嫩，完全無法分辨性別。
「渴望建立功勳，憧憬無上榮耀？那麼，與之匹配的耐心便是你不可或缺的鎧甲。」兜帽的陰影微微轉向威廉，仿佛在審視他的急躁。
「看，」紅袍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下頜朝下方微點示意道：「機會，這不就來了？
77
威廉立刻循著指示望去，只見那頭菌龍正緩緩展開它由粘稠菌絲構成的、令人噁心的翅膀。
他眉頭緊鎖，難以置信地反問：「機會？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去跟下面那個鬼東西拼命吧？」他伸手指著菌龍，臉色滿是嫌惡與質問之色。
「呵呵，」兜帽深處溢出一串意味不明的輕笑，「它？不過是個精巧的誘餌罷了。古菌分裂出它，唯一的目的就是吸引秘訪局那些獵魔人的目光，它的真身..
「」
紅袍人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冷意，「早已趁著剛才那陣濃霧的掩護，悄悄溜走了。」
「那我們還不去追！在這裡乾等著能有什麼用？」威廉說著就要往那道螺旋石階走去，動作急促。
紅袍人緩緩轉過身，看著威廉那幾乎要衝下樓梯的背影，兜帽下的笑意似乎更濃了：「威廉少爺，稍安勿躁。
「」
只見紅袍輕輕一抖，一隻手臂從寬大的袖袍中伸出。那隻手像是一隻小孩的手，皮膚白皙，上面布滿了一道道深邃、仿佛烙印上去一般的黑色條紋。
小小的掌心中是一枚子彈。
這枚子彈通體由一種深紅如血的晶石鑄造而成，在塔頂漫射的光線下，晶體內部仿佛有暗流涌動，流轉著不祥而強大的能量光澤。
「這是————？」威廉被那奇異的子彈吸引，停下腳步，遲疑地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子彈兩端，舉到眼前，迎著光線仔細端詳。冰冷的晶石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這枚子彈是我們為了對付古菌所研製出來的......為了對付古菌這類失控造物，只有它，能真正終結目標。
「」
紅袍地下傳出平穩的聲音，「真以為秘訪局的人能這麼快研製出對古菌的特效藥物嗎？他們使用的藥物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古菌適應。
「」
威廉的目光從子彈上移開，帶著審視看向紅袍人：「你們教派的鍊金產物，不是天生就帶著限制性的法印嗎？對付自己的東西，還需要這種外物？
「我說過，」紅袍人的聲音透著一絲無奈，「這次的古菌，並非出自我們守序派之手。
雖然限制法印是兩派通用的底層規則，我們兩派的每個成員都會自然而然地對其連結，可以進行操控，但若貿然在此地催動屬於我們派系的法印......」兜帽的陰影似乎加深了，「很可能招致革新派不必要的質問，那會讓我們陷入被動。
「」
威廉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你之前不是說這附近沒有革新派的人嗎？！你騙我？！」
「局勢瞬息萬變。」紅袍人解釋道，聲音依舊平穩，「革新派內部似乎突發了重大變故，幾乎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成員都被緊急召回總部。
若非如此，這頭古菌也不可能被放縱到如此地步。但是————」他話鋒一轉，強調道，「謹慎，永遠是最重要的美德，法印能不暴露，就絕不暴露。
，」
紅袍人不再多言，率先邁步踏上狹窄陡峭的石階，身影向下隱去，只留下聲音迴蕩：「記住，子彈只有這一枚。機會，也只有一次。只要你的子彈能命中古菌的真身......功勳，榮耀，你渴望的一切，都將唾手可得。
威廉盯著紅袍人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的矮小背影，又低頭凝視著指間那枚冰冷的晶石子彈。
當初，正是這個神秘莫測的傢伙找上門來，自稱來自生命鍊金教派的守序派，提出了這場危險的交易，他也對此有所懷疑。
之前他父親埃文斯那毫不留情的嚴厲責罵聲再次在耳邊尖銳地響起，關於他的「不成器」，關於家族的「期望」，關於他作為繼承人的「責任」，還有家族內部對自己的不滿。
這股長久積壓的屈辱與對「證明自己」的強烈渴望，此刻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蓋過了心底所有的不安與懷疑，甚至蓋過了那些十分明顯的漏洞。
他將那枚冰冷的晶石緊緊攥入掌心，不再有絲毫猶豫，身影也決然地沒入了鐘塔那深不見底的螺旋幽暗之中。
塔頂，只剩下巨大鐘表骨架的「嘀嗒」聲，以及那瀰漫的機油與塵埃的空氣。
威廉不知道的是，此刻地走在前面的「守序派77
成員，兜帽下正堆滿了嘲弄、譏諷的笑容。
鐘塔頂上，這是個空曠、滿是灰塵的空間，地板是厚實的木板，牆壁裸露著磚石。
中央是鑄鐵的巨型鐘錶框架，黃銅齒輪咬合，沉重的鉛錘懸垂而下。空氣里飄著鐘錶油和鐵屑的味道，四周只有擒縱機構的「嘀嗒」聲。
鐘塔四面，在每個圓形鐘面之間的轉角處，有著細長的、帶石質窗欞的哥德式拱窗，讓人得以俯瞰大半個南區的情況。
巨大的半透明鐘面正後方，外面的陽光透過鐘面的毛玻璃，產生一種柔和、神聖的漫射光，把這個空間照亮。
在這片奇異的光影里，威廉與一位身披金紋紅底長袍的矮個子身影，正並肩立於拱窗前，目光穿透石欞，緊緊鎖定下方盤踞在水泵站頂端的恐怖造物，那頭令人作嘔的菌龍。
它龐大的菌絲軀體在陽光下蠕動，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威廉語氣中透著壓不住的著急，「我背著我父親偷跑出來，要是這件事還出了差錯.....
「」
耐心，威廉少爺......」紅袍人的面容深深隱藏在寬大的兜帽陰影之下，連一絲輪廓都無從分辨，那傳出的聲音異常奇特，清脆卻帶著孩童般的稚嫩，完全無法分辨性別。
「渴望建立功勳，憧憬無上榮耀？那麼，與之匹配的耐心便是你不可或缺的鎧甲。」兜帽的陰影微微轉向威廉，仿佛在審視他的急躁。
「看，」紅袍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下頜朝下方微點示意道：「機會，這不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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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立刻循著指示望去，只見那頭菌龍正緩緩展開它由粘稠菌絲構成的、令人噁心的翅膀。
他眉頭緊鎖，難以置信地反問：「機會？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去跟下面那個鬼東西拼命吧？」他伸手指著菌龍，臉色滿是嫌惡與質問之色。
「呵呵，」兜帽深處溢出一串意味不明的輕笑，「它？不過是個精巧的誘餌罷了。古菌分裂出它，唯一的目的就是吸引秘訪局那些獵魔人的目光，它的真身..
「」
紅袍人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冷意，「早已趁著剛才那陣濃霧的掩護，悄悄溜走了。」
「那我們還不去追！在這裡乾等著能有什麼用？」威廉說著就要往那道螺旋石階走去，動作急促。
紅袍人緩緩轉過身，看著威廉那幾乎要衝下樓梯的背影，兜帽下的笑意似乎更濃了：「威廉少爺，稍安勿躁。
「」
只見紅袍輕輕一抖，一隻手臂從寬大的袖袍中伸出。那隻手像是一隻小孩的手，皮膚白皙，上面布滿了一道道深邃、仿佛烙印上去一般的黑色條紋。
小小的掌心中是一枚子彈。
這枚子彈通體由一種深紅如血的晶石鑄造而成，在塔頂漫射的光線下，晶體內部仿佛有暗流涌動，流轉著不祥而強大的能量光澤。
「這是————？」威廉被那奇異的子彈吸引，停下腳步，遲疑地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子彈兩端，舉到眼前，迎著光線仔細端詳。冰冷的晶石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這枚子彈是我們為了對付古菌所研製出來的......為了對付古菌這類失控造物，只有它，能真正終結目標。
「」
紅袍地下傳出平穩的聲音，「真以為秘訪局的人能這麼快研製出對古菌的特效藥物嗎？他們使用的藥物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古菌適應。
「」
威廉的目光從子彈上移開，帶著審視看向紅袍人：「你們教派的鍊金產物，不是天生就帶著限制性的法印嗎？對付自己的東西，還需要這種外物？
「我說過，」紅袍人的聲音透著一絲無奈，「這次的古菌，並非出自我們守序派之手。
雖然限制法印是兩派通用的底層規則，我們兩派的每個成員都會自然而然地對其連結，可以進行操控，但若貿然在此地催動屬於我們派系的法印......」兜帽的陰影似乎加深了，「很可能招致革新派不必要的質問，那會讓我們陷入被動。
「」
威廉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你之前不是說這附近沒有革新派的人嗎？！你騙我？！」
「局勢瞬息萬變。」紅袍人解釋道，聲音依舊平穩，「革新派內部似乎突發了重大變故，幾乎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成員都被緊急召回總部。
若非如此，這頭古菌也不可能被放縱到如此地步。但是————」他話鋒一轉，強調道，「謹慎，永遠是最重要的美德，法印能不暴露，就絕不暴露。
，」
紅袍人不再多言，率先邁步踏上狹窄陡峭的石階，身影向下隱去，只留下聲音迴蕩：「記住，子彈只有這一枚。機會，也只有一次。只要你的子彈能命中古菌的真身......功勳，榮耀，你渴望的一切，都將唾手可得。
威廉盯著紅袍人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的矮小背影，又低頭凝視著指間那枚冰冷的晶石子彈。
當初，正是這個神秘莫測的傢伙找上門來，自稱來自生命鍊金教派的守序派，提出了這場危險的交易，他也對此有所懷疑。
之前他父親埃文斯那毫不留情的嚴厲責罵聲再次在耳邊尖銳地響起，關於他的「不成器」，關於家族的「期望」，關於他作為繼承人的「責任」，還有家族內部對自己的不滿。
這股長久積壓的屈辱與對「證明自己」的強烈渴望，此刻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蓋過了心底所有的不安與懷疑，甚至蓋過了那些十分明顯的漏洞。
他將那枚冰冷的晶石緊緊攥入掌心，不再有絲毫猶豫，身影也決然地沒入了鐘塔那深不見底的螺旋幽暗之中。
塔頂，只剩下巨大鐘表骨架的「嘀嗒」聲，以及那瀰漫的機油與塵埃的空氣。
威廉不知道的是，此刻地走在前面的「守序派77
成員，兜帽下正堆滿了嘲弄、譏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