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鑽小樹林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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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秦放神神秘秘把沈硯辭拉到宿舍樓後面的小樹林,偷偷摸摸的像是特務接頭。

  秦放左右張望一圈,確定沒人之後才從懷裡掏出一張A4紙。

  「老沈,工商檔案搞到了。」

  沈硯辭接過來,然後一巴掌拍到秦放頭上。

  「你特麼,差點資料你弄得跟特務接頭似的,還有,你這地方選的真的是……我都懷疑你腦子是不是被辣條入侵了。」

  沈硯辭轉頭看了一眼四周,到處都是小孩嗝屁套。

  秦放這才隨著沈硯辭的視線環視了一圈四周,「臥槽,老沈,我特麼帶著你鑽小樹林搞毛?我盡想著最近剛看的諜戰劇了,媽的,大意失前蹄啊!」

  「大意失荊州!馬失前蹄!我確認了你腦子裡不是辣條,是什麼都沒有!你還是回去看你的諜戰劇去吧……

  「你先走,免得被人誤會!」

  「好嘞,哥,你別生氣,弟弟這就撤退。」

  沈硯辭看著秦放離開後,才打開文件開始查看,紙上列印著南江立新擔保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

  註冊資本:500萬元人民幣。

  法定代表人:馮立新。

  股東信息:馮立新,持股40%;林秀,持股21%;陳澤濤,持股39%。

  主營業務:擔保服務、企業管理諮詢。

  沈硯辭的目光停在陳澤濤三個字上。

  這個名字在前世許清禾的再審申請材料里建國,有一份馮立新公司的清算報告,報告裡提到過這個人,馮立新的合作夥伴,2013年下半年捲款跑路,直接導致馮立新公司資金鍊斷裂,連帶著把許母拖進了深淵。

  但那份清算報告裡,陳澤濤的股份信息已經被處理過了。沈硯辭當時只知道有這麼個人,卻不知道他持股比例這麼高。

  沈硯辭盯著這張紙,腦子裡飛速運轉。

  前世他拿到的材料是馮立新出事之後的版本,很多關鍵信息已經被銷毀或篡改,現在他提前看到了原始的股權結構表。

  ……

  周五晚上,課題組例會結束後裴正言叫住了沈硯辭。

  「沈師弟,辛苦你留一下。」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散去,周偉拎著電腦包從沈硯辭身邊經過,拍了拍他肩膀:「小沈哥,周一的文稿記得發我郵箱。」

  「好的周師兄。」

  等人都走光了,裴正言這才站起身走到沈硯辭的身邊。

  「聞教授讓你寫一篇小論文,作為投稿《法律科學》的訓練。」

  沈硯辭一愣:「《法律科學》?」

  那是國內法學核心期刊,博士生投稿都不一定能中。

  裴正言笑了笑:「先別激動,是練手,聞老師的意思是讓你熟悉學術寫作規範,能不能發得出去再說,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這也是老師安排的。」

  「什麼主題?」

  「你自己定。」

  沈硯辭思考了一會兒。

  「論民間借貸中反擔保結構的法律風險,以南江市為例。」

  裴正言的眉毛挑了挑。

  「反擔保?」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這個角度有意思,你怎麼想到的?」

  「托你的福,最近的時間全用來看這方面的案例了。」

  裴正言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小師弟說笑了,怎麼是托我的福呢?這都是咱們老師的眼光毒辣,不過師兄還是要提醒你小心點。」

  沈硯辭心頭一動。

  裴正言繼續說:「有些角度,寫出來會讓一些人不舒服,學術研究是一回事,觸碰利益是另一回事。」

  「師兄的意思是?」

  裴正言沒直接回答,轉身從桌上拿起自己的包。

  「我的意思是,你腦子比同齡人轉得快,但有時候轉得快不一定是好事。」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沈硯辭一眼。

  「聞老師很看好你,我也是,所以提醒你一句,槍打出頭鳥。」

  門關上了。


  沈硯辭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盯著裴正言離開的方向。

  老陰比這是什麼意思?在提醒我?

  周六下午,沈硯辭和蘇見微去了南江市第一人民醫院。

  本來沈硯辭準備一個人過去的,結果蘇見微把協會規定搬了出來,一人為私二人為公。

  沒辦法,帶著個卷王也沒什麼不好的,說不定從她的角度出發還會有新的收穫。

  周德發介紹的老張在這裡陪老婆。

  兩人穿過醫院走廊,走廊里到處都是消毒水的氣味。蘇見微走在前面,沈硯辭跟在後面。

  住院部三樓,312病房。

  老張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眼窩深陷。

  病床上躺著他老婆,正在輸液。

  「你們是政法大學的學生?」老張站起來,聲音沙啞。

  沈硯辭點頭:「周德發周老闆介紹我們來的。」

  老張嘆了口氣,示意他們坐下。

  故事和周德發的高度相似,借款、雙合同、房屋買賣作擔保,但老張的結局更慘。

  「房子已經過戶了。」老張的聲音已經聽不出什麼情緒了,「去年法院判的,今年年初執行的。」

  沈硯辭皺眉:「當時沒有上訴?」

  「上訴了,二審還是維持原判。」老張苦笑,「我找了律師,律師說證據不足,合同是我自己簽的,怨不得別人。」

  「您當時簽合同的時候,對方怎麼說的?」

  老張回憶了一下:「說是走個形式,跟我說要我放一百二十個心,這個買賣合同不會真的執行。」

  「有錄音嗎?」

  「沒有,誰會想到錄音啊。」

  沈硯辭沉默,這就是這類案件最難的地方,受害者往往是在完全信任的情況下簽字,等到出事了才發現自己什麼證據都沒有。

  「張師傅,」沈硯辭開口,「您手裡還有什麼材料?合同、轉帳記錄、聊天記錄,什麼都行。」

  老張從床頭櫃裡翻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沓整理好的材料。

  「這些是我留著的。」

  沈硯辭一張一張翻看。

  借款合同、房屋買賣合同、法院判決書、執行通知書……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銀行轉帳截圖。

  轉帳金額:35萬元。

  轉帳人:陳澤濤。

  「這張是什麼?」

  老張湊過來看:「哦,這個啊,當時借錢的時候,錢不是直接打給我的,是從這個叫陳澤濤的人帳戶上轉過來的。我問過,他們說這是公司財務走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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