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隨便都能想出三點
晚上十點，田懷宇拿著公文包，與宋良與龍志堅逐一握手後，離開家中。
看著轎車緩緩離去，宋良面無表情。
龍志堅泡了壺茶，淡然開口道：
「坐下喝杯茶吧。」
宋良手中拿著田懷宇留下來的方案，將其放在桌面上，坐下拿起滾燙的茶杯吹了吹，輕輕抿了一口。
「人老田過來你也不倒茶招待一下，現在人家走了，你倒是想起喝茶了。」
「他也不是過來喝茶的。」
「領。。。
龍老頭，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咱們倆才是同一陣營。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著促進經濟發展嘛。
國有企業改革，這就是發展的第一步，你怎麼還反過頭來給他打起衝鋒了呢。。。」
龍志堅沒有介意宋良的稱呼，淡淡開口道：
「改是肯定要改的，但不能盲目的改。
我爭取你到省里，就是想讓你破局，但我沒想到，你的能力超乎我的想像。
你在會上提出的方案，太過激進。。。
懷宇同志給出的方案沒錯，咱們確實要從實際情況出發，要考慮省內無數企業職工。
步子邁太快，容易適得其反。」
宋良無奈道：
「既然讓我去做，你就應該放手信任我。
你現在整得跟個太上皇一樣，啥都要插一腳，這樣我很難開展工作的。
田懷宇有這樣的想法，他第一時間應該是找沈書記、姚S長、或是直接找我。
而不是直接奔你這來。」
龍志堅笑了笑。
「怎麼，對我搶了你的職能，心裡不滿？」
宋良。
「我要是不滿這個，就不會留下來喝茶了。
田懷宇的這份文件，通篇內容看著可行，但其實都是在為那些沒有效益的企業找補，爭取時間。
這些企業不處理掉，市場只會越發萎縮，尤其是在當下災後重建的環境下。
不趁現在硬下心，一鼓作氣處理了，後邊阻力會無限大。」
龍志堅蹙眉道：
「但那也是千千萬萬個家庭，這你不得不考慮！」
「那千千萬萬個家庭又怎麼樣？
涉及千千萬萬個家庭就能夠網開一面？
你想說法不責眾？
他們這些人就是覺著群體基數大，所以省里不敢對他們動手。
越是這樣，他們越是有恃無恐，就越是肆意妄為！」
龍志堅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服軟。
宋良喝了一口茶，放下後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緩緩說道：
「我來省里之後，曾經跟下邊的同志聊過，我問他們，對你這位上任領導有什麼看法。
你猜他們是怎麼回答的？」
龍志堅抬眸看向宋良。
後者沉聲說道：
「總體來說都是褒義。。。」
龍志堅不以為然。
「無論是出於真心還是自我保護，他們也只會給出褒獎。」
宋良繼續道：
「對，但省裡邊也不乏相當一部分的『愣頭青』，從他們的口中，我還是聽出了不一樣的意見。」
「哦？
說說看，我在他們心目中是怎麼樣的一位領導。」
「重點就是說你沒了剛來時候的陽剛之氣。」
宋良言簡意賅評價道。
這句話讓龍志堅一愣。
宋良繼續道：
「他們說你剛來的時候，那叫一個剛啊，見著領導都能夠據理力爭，只要是對發展好的，你一步不讓。
可你近幾年，不知道是覺著快退休了還是怎麼樣，幾乎都不管事。
只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毫無作為。」
龍志堅知道這是宋良自己的話術，下邊的同志絕對不敢這樣直白評價領導。
然而他卻沒有反駁，因為宋良說的沒錯。
見龍志堅沒有說話，宋良拿起手中田懷宇留下來的文件，沉聲說道：
「這裡邊的內容，田懷宇想做什麼，你不可能不知道。
領導，你現在連稍微動動腦筋都不願意了嗎？
這裡邊說得這麼好聽，羅列出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問題，實則三點就能夠解決。
『關停』和『重組』並重。
設立一個企業兼併重組的基金，鼓勵優勢企業對困難國企進行兼併。
哪怕零價格轉讓，只要能讓機器轉起來、工人不下崗，都比破產清算強。
『破產』和『重整』並重。
利用《企業破產法》中關於和解與重整的條款，通過債轉股、引入戰略投資者等方式，保住企業的有效產能。
至於你說的職工問題，這更簡單。
『減員』與『安置』並重。
將預算從『用於破產的清算費』轉為『用於再就業的安置費』。
主張在全省建立『再就業服務中心』，託管下崗職工，而不是直接推向社會。
這三條我稍稍考慮一下都能想出七八條措施，我不信你在這個位置上這麼久，想不出來解決方案。」
宋良這話其實是在吹牛。
這三條建議，是他與宋玉之前就商量過的，並且他還特意返回現實，查找了相關政策與對應實施的企業，確認是否可行。
他只是嘴上這樣說，特意用來『噁心』龍志堅罷了。
而後者也被宋良短時間內給出的這三條應對策略給鎮住了。
他眼眸深邃盯著宋良，最終低下頭，淡淡說道：
「你太看得起我了。」
宋良也沉默下來，屋內氣氛很是安靜。
過了許久，宋良開口道：
「龍老頭，我之前被帶走調查這件事，我相信你也知道幕後下手的人是誰。
我不把他放在明面上來說，是打算光明正大拼個『你死我活』。
我要是拋下這些，你真覺著我沒辦法陰死對方？
這麼多拉胯的國有企業，我但凡弄個追責機制，那人能不能繼續待在現在的位置上還說不準。
你何必趟這趟渾水。。。」
龍志堅神情複雜看向宋良。
他原本以為自己爭取來的是一位開疆拓土的悍將，沒曾想，對方同樣也是一名有脾氣的『年輕人』。
宋良繼續道：
「當初我僅僅是在蘇州試行破產清算，結果就被帶走調查，險些家破人亡。
要不是我屁股乾淨，你覺著我現在能坐在這裡跟你說話？
你覺得那人現在肯坐下來跟我心平氣和商量，是因為我人品高尚，還是給你面子？
那是因為我現在有了與之對抗的資本！
他沒辦法輕易拿捏我！
我現在正在做對省里有利、且與你同一目標的事情，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對我無條件支持。
哪怕你抱有顧慮，也應該保持觀望。
這是我的戰場，我在用相對光明正大的方式與之交鋒。
如果你還是覺著我的做法激進的話，那我就換個方式，換一個讓他同樣被帶走調查的方式。
這是你想要的嗎？」
。。。
看著轎車緩緩離去，宋良面無表情。
龍志堅泡了壺茶，淡然開口道：
「坐下喝杯茶吧。」
宋良手中拿著田懷宇留下來的方案，將其放在桌面上，坐下拿起滾燙的茶杯吹了吹，輕輕抿了一口。
「人老田過來你也不倒茶招待一下，現在人家走了，你倒是想起喝茶了。」
「他也不是過來喝茶的。」
「領。。。
龍老頭，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咱們倆才是同一陣營。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著促進經濟發展嘛。
國有企業改革，這就是發展的第一步，你怎麼還反過頭來給他打起衝鋒了呢。。。」
龍志堅沒有介意宋良的稱呼，淡淡開口道：
「改是肯定要改的，但不能盲目的改。
我爭取你到省里，就是想讓你破局，但我沒想到，你的能力超乎我的想像。
你在會上提出的方案，太過激進。。。
懷宇同志給出的方案沒錯，咱們確實要從實際情況出發，要考慮省內無數企業職工。
步子邁太快，容易適得其反。」
宋良無奈道：
「既然讓我去做，你就應該放手信任我。
你現在整得跟個太上皇一樣，啥都要插一腳，這樣我很難開展工作的。
田懷宇有這樣的想法，他第一時間應該是找沈書記、姚S長、或是直接找我。
而不是直接奔你這來。」
龍志堅笑了笑。
「怎麼，對我搶了你的職能，心裡不滿？」
宋良。
「我要是不滿這個，就不會留下來喝茶了。
田懷宇的這份文件，通篇內容看著可行，但其實都是在為那些沒有效益的企業找補，爭取時間。
這些企業不處理掉，市場只會越發萎縮，尤其是在當下災後重建的環境下。
不趁現在硬下心，一鼓作氣處理了，後邊阻力會無限大。」
龍志堅蹙眉道：
「但那也是千千萬萬個家庭，這你不得不考慮！」
「那千千萬萬個家庭又怎麼樣？
涉及千千萬萬個家庭就能夠網開一面？
你想說法不責眾？
他們這些人就是覺著群體基數大，所以省里不敢對他們動手。
越是這樣，他們越是有恃無恐，就越是肆意妄為！」
龍志堅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服軟。
宋良喝了一口茶，放下後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緩緩說道：
「我來省里之後，曾經跟下邊的同志聊過，我問他們，對你這位上任領導有什麼看法。
你猜他們是怎麼回答的？」
龍志堅抬眸看向宋良。
後者沉聲說道：
「總體來說都是褒義。。。」
龍志堅不以為然。
「無論是出於真心還是自我保護，他們也只會給出褒獎。」
宋良繼續道：
「對，但省裡邊也不乏相當一部分的『愣頭青』，從他們的口中，我還是聽出了不一樣的意見。」
「哦？
說說看，我在他們心目中是怎麼樣的一位領導。」
「重點就是說你沒了剛來時候的陽剛之氣。」
宋良言簡意賅評價道。
這句話讓龍志堅一愣。
宋良繼續道：
「他們說你剛來的時候，那叫一個剛啊，見著領導都能夠據理力爭，只要是對發展好的，你一步不讓。
可你近幾年，不知道是覺著快退休了還是怎麼樣，幾乎都不管事。
只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毫無作為。」
龍志堅知道這是宋良自己的話術，下邊的同志絕對不敢這樣直白評價領導。
然而他卻沒有反駁，因為宋良說的沒錯。
見龍志堅沒有說話，宋良拿起手中田懷宇留下來的文件，沉聲說道：
「這裡邊的內容，田懷宇想做什麼，你不可能不知道。
領導，你現在連稍微動動腦筋都不願意了嗎？
這裡邊說得這麼好聽，羅列出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問題，實則三點就能夠解決。
『關停』和『重組』並重。
設立一個企業兼併重組的基金，鼓勵優勢企業對困難國企進行兼併。
哪怕零價格轉讓，只要能讓機器轉起來、工人不下崗，都比破產清算強。
『破產』和『重整』並重。
利用《企業破產法》中關於和解與重整的條款，通過債轉股、引入戰略投資者等方式，保住企業的有效產能。
至於你說的職工問題，這更簡單。
『減員』與『安置』並重。
將預算從『用於破產的清算費』轉為『用於再就業的安置費』。
主張在全省建立『再就業服務中心』，託管下崗職工，而不是直接推向社會。
這三條我稍稍考慮一下都能想出七八條措施，我不信你在這個位置上這麼久，想不出來解決方案。」
宋良這話其實是在吹牛。
這三條建議，是他與宋玉之前就商量過的，並且他還特意返回現實，查找了相關政策與對應實施的企業，確認是否可行。
他只是嘴上這樣說，特意用來『噁心』龍志堅罷了。
而後者也被宋良短時間內給出的這三條應對策略給鎮住了。
他眼眸深邃盯著宋良，最終低下頭，淡淡說道：
「你太看得起我了。」
宋良也沉默下來，屋內氣氛很是安靜。
過了許久，宋良開口道：
「龍老頭，我之前被帶走調查這件事，我相信你也知道幕後下手的人是誰。
我不把他放在明面上來說，是打算光明正大拼個『你死我活』。
我要是拋下這些，你真覺著我沒辦法陰死對方？
這麼多拉胯的國有企業，我但凡弄個追責機制，那人能不能繼續待在現在的位置上還說不準。
你何必趟這趟渾水。。。」
龍志堅神情複雜看向宋良。
他原本以為自己爭取來的是一位開疆拓土的悍將，沒曾想，對方同樣也是一名有脾氣的『年輕人』。
宋良繼續道：
「當初我僅僅是在蘇州試行破產清算，結果就被帶走調查，險些家破人亡。
要不是我屁股乾淨，你覺著我現在能坐在這裡跟你說話？
你覺得那人現在肯坐下來跟我心平氣和商量，是因為我人品高尚，還是給你面子？
那是因為我現在有了與之對抗的資本！
他沒辦法輕易拿捏我！
我現在正在做對省里有利、且與你同一目標的事情，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對我無條件支持。
哪怕你抱有顧慮，也應該保持觀望。
這是我的戰場，我在用相對光明正大的方式與之交鋒。
如果你還是覺著我的做法激進的話，那我就換個方式，換一個讓他同樣被帶走調查的方式。
這是你想要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