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比較矛盾的方案
或許是看出了宋良的『忌憚』，鄭國凱緩和解釋道：
「宋良同志大可暢所欲言，這不是外邊，我們委員會如果連這點言論自由都沒有，那咱們也不用做學術論證了。」
宋良笑了笑，沒有回應。
他不是愣頭青，不可能因為對方一句『客套話』便全然相信，並且全盤托出。
但對方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宋良也不能幹坐著不作回應。
沉吟片刻，他依舊中規中矩道：
「有好有壞吧，總體來說，同志們幹得還是不錯的。」
聽到這回答，鄭國凱與劉鑫也是無可奈何。
三人就這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只見大眼瞪小眼。
最終還是劉鑫起身，開口說道：
「宋良同志做事謹慎是好事，這樣吧，這段時間宋良同志可以到我們研究院參與研究，與我們研究院的專家同志一起學習研討，同吃同住。
或許這樣，宋良同志對我們單位會有所改觀。」
宋良聽到這話，連忙站起身，高聲拒絕道：
「別，不用了，我對咱們委員會和研究院的同志都很是敬佩，就算給我八百年時間，都無法比肩各位同志的高度。
咱不用這麼麻煩了，你們就直接放過我回去吧，我沒你們想像中那麼有文化，之前的成績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
要是你們覺得失望的話，可以把我那專家頭銜撤掉，我絕對不會表示任何不滿！」
宋良大言不慚道。
鄭國凱與劉鑫則默契沒有回應，且同時都露出溫和的微笑。
二人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人性子偏於跳脫，腦袋活泛，不像其他專家那般軸。
跟這種同志溝通，他們就要表現出比對方更加『卑鄙』，斷了對方的後路，拒絕一切要求。
這樣才能倒逼對方就範。
見二人沒有回應，宋良也不坐下，順杆往上爬，客氣道：
「既然兩位領導不說話，那我就當二位同意了。」
宋良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朝辦公室門口方向挪步。
鄭國凱與劉鑫依舊沒有動靜，依舊面帶笑容目送對方離開。
十五分鐘後，宋良再次『回到』辦公室內，與之一同前來的，還有溫和碩。
此時的宋良一臉仿佛吃了翔的表情，惡狠狠瞪著後者。
溫和碩衝著鄭國凱與劉鑫敬了個禮後，對宋良頷首微笑致意，轉身再次離開辦公室。
宋良苦著臉朝二人開口道：
「兩位領導，沒必要吧，我也不是啥犯人，你們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啊。
這樣不道德！」
鄭國凱此時換了一副嘴臉，表情輕鬆淡然，沒有了剛開始時候的客氣。
「宋良同志，我們委員會不是檢察或者公安機關，不會限制同志的人身自由。
但經濟專家這個頭銜，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總歸要付出些什麼，你才能獲得相對匹配的待遇。」
宋良剛要說話，劉鑫笑著打斷道：
「宋良同志，你不用急，先坐。
剛才我已經致電市W的元林同志了，他剛好也想來拜訪一下，等下你們見完面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宋良聽到這話，只能咬牙憋屈重新坐下。
鄭國凱將方才那份厚厚一沓文件，從桌子上推了過去。
「宋良同志可以看看這裡邊的內容，這一份是七五計劃完成的工作總結。」
宋良單手揉戳著手指關節，不為所動。
無論是七五計劃、或是八五計劃，宋良腦中都有相應的數據儲備。
這段時間以來，宋良一直在家裡偷摸研究這些內容，甚至連宋玉都不知道。
他對面前的這份數據沒多大好奇，這會的工作總結，不可能比後世更加完善。
然而宋良注意到面前的兩位老傢伙依舊沒皮沒臉笑臉相對，最終他還是拿起桌面上的資料，隨意翻開著。
他並沒有一頁頁仔細研究，而是宛如看小人書一般快速翻看。
這一幕放在鄭國凱與劉鑫的眼裡，都無奈笑了笑，不做理會，安靜等待著。
宋良看著看著，思緒逐漸陷了進去。
手中資料的內容，相較於後世來說，還是稍稍趨於片面，並且內容很多都只是個估算，沒有相應的數據支撐。
然而宋良還是認真查看，將手中這些資料與後世資料做了個對比。
不知道過了多久，辦公室門被敲響。
元林被一名同志請了進來。
劉鑫看見對方之後，微笑朝元林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先坐。
後者恭敬對劉鑫道了句『劉院長』，然後對鄭國凱道了句『老師』。
宋良聽到元林的聲音後，思緒從資料中抽離出來，抬頭看向對方，眼睛仿佛在冒火。
而元林對這一情況全然無視，端坐在鄭國凱身邊，給二人的水杯中續上茶水。
見對方有意無視自己，宋良語氣不善說道：
「元副市長，沒想到年前剛見完，這麼快咱們就又見面了。」
元林聽到這句話，苦笑給宋良續上茶水。
他是知曉宋良狗脾氣的，如果不是堅信對方的本事，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推薦給自己的老師。
鄭國凱笑道：
「元林，宋良同志對我們兩位老傢伙有所顧慮，不敢暢所欲言，深怕重蹈覆轍。
這需要你對宋良同志好好解釋一下，咱們委員會並沒有想像中那麼不近人情。
你幫著勸勸，開導開導。」
元林點頭，起身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親自給宋良點上，稍顯『卑微』道：
「宋良，就算你對我有意見，看在我爹的份上，你稍微聊兩句怎麼樣？」
宋良絲毫不在意一旁還坐著兩位領導，對元林『幽怨』道：
「要不是看在元老頭的份上，我都想揍你了！」
元林順著宋良的脾氣，笑著說道：
「行，今天晚上我請你到家裡來喝酒，喝完之後你愛怎麼揍就怎麼揍。」
瞪了元林許久，這才推開對方，端坐起來，將手中的資料『扔』回桌面上，沒有彎彎繞繞，直接開口說道：
「七五計劃對我來說，其實是個比較矛盾的方案。
改革要繼續深化，但步子又不能太大。
市場要繼續培育，但計劃又不能放棄。
對外開放要繼續擴大，但又必須堅守四項基本原則。
總方針就一句話，『在繼續調整中深化改革，在深化改革中保持適度增長』。
看起來很穩妥，但其實不然。
這個方案往往會導致政策的搖擺不定，改革派覺得步子還不夠大，保守派又覺著改得太快。
這種內在矛盾，在七五計劃的執行過程中，會一次次爆發出來。
。。。」
「宋良同志大可暢所欲言，這不是外邊，我們委員會如果連這點言論自由都沒有，那咱們也不用做學術論證了。」
宋良笑了笑，沒有回應。
他不是愣頭青，不可能因為對方一句『客套話』便全然相信，並且全盤托出。
但對方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宋良也不能幹坐著不作回應。
沉吟片刻，他依舊中規中矩道：
「有好有壞吧，總體來說，同志們幹得還是不錯的。」
聽到這回答，鄭國凱與劉鑫也是無可奈何。
三人就這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只見大眼瞪小眼。
最終還是劉鑫起身，開口說道：
「宋良同志做事謹慎是好事，這樣吧，這段時間宋良同志可以到我們研究院參與研究，與我們研究院的專家同志一起學習研討，同吃同住。
或許這樣，宋良同志對我們單位會有所改觀。」
宋良聽到這話，連忙站起身，高聲拒絕道：
「別，不用了，我對咱們委員會和研究院的同志都很是敬佩，就算給我八百年時間，都無法比肩各位同志的高度。
咱不用這麼麻煩了，你們就直接放過我回去吧，我沒你們想像中那麼有文化，之前的成績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
要是你們覺得失望的話，可以把我那專家頭銜撤掉，我絕對不會表示任何不滿！」
宋良大言不慚道。
鄭國凱與劉鑫則默契沒有回應，且同時都露出溫和的微笑。
二人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人性子偏於跳脫，腦袋活泛，不像其他專家那般軸。
跟這種同志溝通，他們就要表現出比對方更加『卑鄙』，斷了對方的後路，拒絕一切要求。
這樣才能倒逼對方就範。
見二人沒有回應，宋良也不坐下，順杆往上爬，客氣道：
「既然兩位領導不說話，那我就當二位同意了。」
宋良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朝辦公室門口方向挪步。
鄭國凱與劉鑫依舊沒有動靜，依舊面帶笑容目送對方離開。
十五分鐘後，宋良再次『回到』辦公室內，與之一同前來的，還有溫和碩。
此時的宋良一臉仿佛吃了翔的表情，惡狠狠瞪著後者。
溫和碩衝著鄭國凱與劉鑫敬了個禮後，對宋良頷首微笑致意，轉身再次離開辦公室。
宋良苦著臉朝二人開口道：
「兩位領導，沒必要吧，我也不是啥犯人，你們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啊。
這樣不道德！」
鄭國凱此時換了一副嘴臉，表情輕鬆淡然，沒有了剛開始時候的客氣。
「宋良同志，我們委員會不是檢察或者公安機關，不會限制同志的人身自由。
但經濟專家這個頭銜，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總歸要付出些什麼，你才能獲得相對匹配的待遇。」
宋良剛要說話，劉鑫笑著打斷道：
「宋良同志，你不用急，先坐。
剛才我已經致電市W的元林同志了，他剛好也想來拜訪一下，等下你們見完面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宋良聽到這話，只能咬牙憋屈重新坐下。
鄭國凱將方才那份厚厚一沓文件，從桌子上推了過去。
「宋良同志可以看看這裡邊的內容，這一份是七五計劃完成的工作總結。」
宋良單手揉戳著手指關節，不為所動。
無論是七五計劃、或是八五計劃，宋良腦中都有相應的數據儲備。
這段時間以來，宋良一直在家裡偷摸研究這些內容，甚至連宋玉都不知道。
他對面前的這份數據沒多大好奇，這會的工作總結，不可能比後世更加完善。
然而宋良注意到面前的兩位老傢伙依舊沒皮沒臉笑臉相對，最終他還是拿起桌面上的資料，隨意翻開著。
他並沒有一頁頁仔細研究，而是宛如看小人書一般快速翻看。
這一幕放在鄭國凱與劉鑫的眼裡，都無奈笑了笑，不做理會，安靜等待著。
宋良看著看著，思緒逐漸陷了進去。
手中資料的內容，相較於後世來說，還是稍稍趨於片面，並且內容很多都只是個估算，沒有相應的數據支撐。
然而宋良還是認真查看，將手中這些資料與後世資料做了個對比。
不知道過了多久，辦公室門被敲響。
元林被一名同志請了進來。
劉鑫看見對方之後，微笑朝元林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先坐。
後者恭敬對劉鑫道了句『劉院長』，然後對鄭國凱道了句『老師』。
宋良聽到元林的聲音後，思緒從資料中抽離出來，抬頭看向對方，眼睛仿佛在冒火。
而元林對這一情況全然無視，端坐在鄭國凱身邊，給二人的水杯中續上茶水。
見對方有意無視自己，宋良語氣不善說道：
「元副市長，沒想到年前剛見完，這麼快咱們就又見面了。」
元林聽到這句話，苦笑給宋良續上茶水。
他是知曉宋良狗脾氣的，如果不是堅信對方的本事，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推薦給自己的老師。
鄭國凱笑道：
「元林，宋良同志對我們兩位老傢伙有所顧慮，不敢暢所欲言，深怕重蹈覆轍。
這需要你對宋良同志好好解釋一下，咱們委員會並沒有想像中那麼不近人情。
你幫著勸勸，開導開導。」
元林點頭，起身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親自給宋良點上，稍顯『卑微』道：
「宋良，就算你對我有意見，看在我爹的份上，你稍微聊兩句怎麼樣？」
宋良絲毫不在意一旁還坐著兩位領導，對元林『幽怨』道：
「要不是看在元老頭的份上，我都想揍你了！」
元林順著宋良的脾氣，笑著說道：
「行，今天晚上我請你到家裡來喝酒，喝完之後你愛怎麼揍就怎麼揍。」
瞪了元林許久，這才推開對方，端坐起來，將手中的資料『扔』回桌面上，沒有彎彎繞繞，直接開口說道：
「七五計劃對我來說，其實是個比較矛盾的方案。
改革要繼續深化，但步子又不能太大。
市場要繼續培育，但計劃又不能放棄。
對外開放要繼續擴大，但又必須堅守四項基本原則。
總方針就一句話，『在繼續調整中深化改革，在深化改革中保持適度增長』。
看起來很穩妥，但其實不然。
這個方案往往會導致政策的搖擺不定，改革派覺得步子還不夠大，保守派又覺著改得太快。
這種內在矛盾，在七五計劃的執行過程中，會一次次爆發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