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第一件事便是掛念子女
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宋玉先是懵逼了一會，緊接著立馬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連忙上前攙扶著游大爺，輕聲說道：
「爺爺，你先坐下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
游大爺原本不悅的神情更加不喜，眉頭蹙起來，沉聲說道：
「說的什麼混帳話，我是你爹！
叫啥爺爺！
我有這麼老嗎？！
噁心老子是吧！？」
宋玉連忙安撫：
「對，爸，我剛才腦子抽了，你先坐一會，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完這句話，元大爺也從內屋走了出來，看見這一幕後，他神色有些黯然。
對宋玉揚了揚頭，示意對方不用理會自己。
宋玉也沒有聲張，起身去到一旁倒水。
游大爺忽然開口詢問道：
「建國，你見著你媽了嗎？
這麼晚了，她又跑哪去了？」
宋玉這下不知道怎麼回應了，啞然端著水站在原地。
而元大爺此時則開口說道：
「肖大姐串門去了，這還需要跟你匯報不成？」
游大爺轉頭看向元大爺，狐疑詢問道：
「你是。。。
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
我怎麼覺著你這麼面熟呢？」
元大爺大大方方道：
「當然面熟啦，要沒見過我咋在你家咧？
我是建國對象她爺，你忘啦？！」
游大爺一愣，轉而神情驚喜看向宋玉，開口詢問道：
「建國，你處對象了？！」
宋玉嘴巴微張，直至元大爺不動聲色朝他點了點頭，這才連連稱是。
「對啊爸，我對象現在還在大學裡邊上課呢，下次有空，我帶她回來見您。」
游大爺聽到這句話，神情頓時激動不已。
「還是大學生吶，大學生好啊！
大學生以後有出息！」
說罷，游大爺繼續轉頭看向元大爺，疑惑詢問道：
「老兄弟，那你咋來咱家了呢？」
元大爺理所當然道：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嘛，我們老家發大水了，莊稼和屋子都被衝垮了，這沒地方去，就只能來找孫女幫襯一下了。
你們家見過心善，把我接來你們家休息一段時日，等老家的水退了，再送我回去。」
游大爺連連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都處對象了，自然就是一家人了。
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元大爺上前把游大爺攙扶起來，原本腿腳便不好的他，此刻攙扶的動作更加吃力。
宋玉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元大爺一個眼神制止了。
看著二人踉踉蹌蹌返回後屋，宋玉僵硬愣在原地。
儘管兩世為人，儘管前世他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他的心中依舊一陣揪心疼痛。
他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游大爺精神狀態的轉變，後續這種事情會越來越多，游大爺也會越來越恍惚。
現在是偶爾不記事，等到了後邊，便會長期處於精神混亂，記憶錯亂的狀態。
直至最後，整個人什麼也不記得了，身體機能也開始退化，做什麼事都需要別人幫忙。
一想到這一幕，宋玉整個人開始顫抖起來，身體頓感無力，撫摸著椅子扶手，麻木坐下，異常害怕。
就在此時，屋內傳來游大爺的吶喊：
「建國啊，你出去叫你媽早些回來，這天黑了，老娘們一個人在外邊不安全！
有啥事不能白天串門，真的是。。。」
緊接著便傳來元大爺的聲音：
「行了，你睡你的吧，都困成啥樣了，還想著娘們呢。」
「你這老兄弟，說話怎麼這麼直白，爺們想娘們，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啊行行行，你睡吧，睡著了，夢裡啥娘們都有。」
。。。
聽著裡邊搞笑的對話，宋玉始終笑不出來。
當天晚上，宋玉幾乎沒有睡著，閉上眼睛，眼前便出現游大爺今天晚上的場景。
游大爺糊塗了，腦中想的第一件事便是兒子。
張薇回來了，想的第一件事便是替閨女的身份考慮。
當了爹媽，心心念念最多的，便是自己的子女。
這是人之常情，然而宋玉卻第一次這般直觀感受到。
凌晨五點多，宋玉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多小時，轉醒之後卻始終再也睡不著了。
走出客廳，坐在椅子上發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太陽公公開始上班，天色開始蒙蒙亮。
元大爺拄著拐杖從屋內走出來，看見宋玉呆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緩緩來到宋玉身邊，輕巧坐下，沉聲說道：
「你爺爺掛在客廳的遺像。。。
都請下來放好吧。。。」
宋玉轉頭看向一臉稀鬆平常的元大爺，開口詢問道：
「要是爺爺問起來呢？」
元大爺搖頭：
「他不會問的，看到客廳的遺像沒有了，他自己就知道咋回事了。」
宋玉重新低頭，不再言語。
元大爺繼續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以後會經常發生，你要早早習慣，不要怕。
你爺爺不說，但我也知道，他很怕麻煩你，也不願意在你和曉婷面前表現出異樣。
其實我都看出來了，他很多時候都在強撐。」
聽到這些話，宋玉仿佛置身深圳時候，齊大爺因為病痛默默忍受，不願意麻煩後輩的光景。
「我知道，我不怕，我就是感到難過，覺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感到無能為力而已。」
元大爺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笑著說道：
「你不怕，不嫌棄你爺爺，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死，而是臨死之前讓家裡後輩跟著受累。
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你元爺爺我啊，沒有孫子孫女，這是一個遺憾。
你爺爺這個病，也讓我看開了。
其實有沒有孫子孫女也不重要了，我現在的身子骨雖然硬朗，但誰也保證不了以後我能不能善終。
與其讓孩子們跟著受累，嚇著晚輩，還不如自己躲著，乾脆利落死了算了。」
宋玉轉頭看向元大爺。
這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安慰人的話。
元大爺長嘆一口氣，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打著哈哈道：
「你爺爺的身子不用擔心，我總歸比他活得長，我會陪著他，你和曉婷好好學習就成，其他的啥也不用管。
懂了嗎？」
。。。
他連忙上前攙扶著游大爺，輕聲說道：
「爺爺，你先坐下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
游大爺原本不悅的神情更加不喜，眉頭蹙起來，沉聲說道：
「說的什麼混帳話，我是你爹！
叫啥爺爺！
我有這麼老嗎？！
噁心老子是吧！？」
宋玉連忙安撫：
「對，爸，我剛才腦子抽了，你先坐一會，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完這句話，元大爺也從內屋走了出來，看見這一幕後，他神色有些黯然。
對宋玉揚了揚頭，示意對方不用理會自己。
宋玉也沒有聲張，起身去到一旁倒水。
游大爺忽然開口詢問道：
「建國，你見著你媽了嗎？
這麼晚了，她又跑哪去了？」
宋玉這下不知道怎麼回應了，啞然端著水站在原地。
而元大爺此時則開口說道：
「肖大姐串門去了，這還需要跟你匯報不成？」
游大爺轉頭看向元大爺，狐疑詢問道：
「你是。。。
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
我怎麼覺著你這麼面熟呢？」
元大爺大大方方道：
「當然面熟啦，要沒見過我咋在你家咧？
我是建國對象她爺，你忘啦？！」
游大爺一愣，轉而神情驚喜看向宋玉，開口詢問道：
「建國，你處對象了？！」
宋玉嘴巴微張，直至元大爺不動聲色朝他點了點頭，這才連連稱是。
「對啊爸，我對象現在還在大學裡邊上課呢，下次有空，我帶她回來見您。」
游大爺聽到這句話，神情頓時激動不已。
「還是大學生吶，大學生好啊！
大學生以後有出息！」
說罷，游大爺繼續轉頭看向元大爺，疑惑詢問道：
「老兄弟，那你咋來咱家了呢？」
元大爺理所當然道：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嘛，我們老家發大水了，莊稼和屋子都被衝垮了，這沒地方去，就只能來找孫女幫襯一下了。
你們家見過心善，把我接來你們家休息一段時日，等老家的水退了，再送我回去。」
游大爺連連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都處對象了，自然就是一家人了。
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元大爺上前把游大爺攙扶起來，原本腿腳便不好的他，此刻攙扶的動作更加吃力。
宋玉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元大爺一個眼神制止了。
看著二人踉踉蹌蹌返回後屋，宋玉僵硬愣在原地。
儘管兩世為人，儘管前世他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他的心中依舊一陣揪心疼痛。
他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游大爺精神狀態的轉變，後續這種事情會越來越多，游大爺也會越來越恍惚。
現在是偶爾不記事，等到了後邊，便會長期處於精神混亂，記憶錯亂的狀態。
直至最後，整個人什麼也不記得了，身體機能也開始退化，做什麼事都需要別人幫忙。
一想到這一幕，宋玉整個人開始顫抖起來，身體頓感無力，撫摸著椅子扶手，麻木坐下，異常害怕。
就在此時，屋內傳來游大爺的吶喊：
「建國啊，你出去叫你媽早些回來，這天黑了，老娘們一個人在外邊不安全！
有啥事不能白天串門，真的是。。。」
緊接著便傳來元大爺的聲音：
「行了，你睡你的吧，都困成啥樣了，還想著娘們呢。」
「你這老兄弟，說話怎麼這麼直白，爺們想娘們，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啊行行行，你睡吧，睡著了，夢裡啥娘們都有。」
。。。
聽著裡邊搞笑的對話，宋玉始終笑不出來。
當天晚上，宋玉幾乎沒有睡著，閉上眼睛，眼前便出現游大爺今天晚上的場景。
游大爺糊塗了，腦中想的第一件事便是兒子。
張薇回來了，想的第一件事便是替閨女的身份考慮。
當了爹媽，心心念念最多的，便是自己的子女。
這是人之常情，然而宋玉卻第一次這般直觀感受到。
凌晨五點多，宋玉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多小時，轉醒之後卻始終再也睡不著了。
走出客廳，坐在椅子上發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太陽公公開始上班，天色開始蒙蒙亮。
元大爺拄著拐杖從屋內走出來，看見宋玉呆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緩緩來到宋玉身邊，輕巧坐下，沉聲說道：
「你爺爺掛在客廳的遺像。。。
都請下來放好吧。。。」
宋玉轉頭看向一臉稀鬆平常的元大爺，開口詢問道：
「要是爺爺問起來呢？」
元大爺搖頭：
「他不會問的，看到客廳的遺像沒有了，他自己就知道咋回事了。」
宋玉重新低頭，不再言語。
元大爺繼續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以後會經常發生，你要早早習慣，不要怕。
你爺爺不說，但我也知道，他很怕麻煩你，也不願意在你和曉婷面前表現出異樣。
其實我都看出來了，他很多時候都在強撐。」
聽到這些話，宋玉仿佛置身深圳時候，齊大爺因為病痛默默忍受，不願意麻煩後輩的光景。
「我知道，我不怕，我就是感到難過，覺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感到無能為力而已。」
元大爺拍了拍宋玉的肩膀，笑著說道：
「你不怕，不嫌棄你爺爺，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死，而是臨死之前讓家裡後輩跟著受累。
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你元爺爺我啊，沒有孫子孫女，這是一個遺憾。
你爺爺這個病，也讓我看開了。
其實有沒有孫子孫女也不重要了，我現在的身子骨雖然硬朗，但誰也保證不了以後我能不能善終。
與其讓孩子們跟著受累，嚇著晚輩，還不如自己躲著，乾脆利落死了算了。」
宋玉轉頭看向元大爺。
這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安慰人的話。
元大爺長嘆一口氣，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打著哈哈道：
「你爺爺的身子不用擔心，我總歸比他活得長，我會陪著他，你和曉婷好好學習就成，其他的啥也不用管。
懂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