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張薇家中
劉芳情緒很激動，但硬是被劉美君給攔了下來。
「大姑，這周邊都是人，咱有話回家說。」
這句話其實就是提醒劉芳，張薇的事跡雖然不犯法，但說出去不好聽，家裡放著年紀小的閨女，自己一個人出來。
要被人知道了，保不準會被人說閒話。
一個人遠在他鄉，而且還是女性，容易吃虧。
劉芳聽到這話，這才強壓心中的洪流。
張薇連忙點頭。
「對，媽，表姐，先回家，咱們先去外邊吃飯，回家慢慢說！」
劉芳搖頭，聲音有些哽咽道：
「別去外邊吃了，回家隨便吃點就行。」
張薇看著頭髮半數已經花白、臉上皺紋明顯的母親，心中忽然泛起一股自責。
這些年自己離家對家裡不管不顧，母親老了這麼多，都未能在身側盡孝。
遙想當年，母親為了自己，在家跪下求長輩的畫面，剛到表姐夫家中唯唯諾諾的神色。
為了自己能夠留在城裡，拋棄尊嚴的過往，還有當初在家吃盡苦頭，天天下地忙活，最後身無分文徒步到城裡，暈在公園的種種事跡。
這一刻，張薇險些再次淚崩。
劉美君麻溜幫忙將東西收拾好，提起方才張薇數到一半的文件袋，默默塞到張薇的大挎包內。
方才她是見到的，這裡邊都是錢。
三人關好門窗，在一眾商鋪打招呼之中，離開了服裝批發市場。
走出批發市場，對面便是菜市場，劉芳沉聲詢問道：
「小薇，你住的地方離這遠不遠？」
張薇搖頭：
「不遠，就在菜市場後邊，我租了個單間。
現在來廣州打工的人多，像這種單間很多，雖說小了點，但單間勝在安全。
租房的房客也都要給菜市場的管理人員提交身份信息。」
張薇事無巨細將自己的情況都說出來。
劉芳聽到『安全』兩個字，便不再多說什麼，輕聲開口道：
「那咱們就去菜市場買些東西回家裡吃，別出去外邊浪費錢了。」
張薇拗不過母親，只能點頭答應。
進入菜市場，劉美君與劉芳二人幾乎聽不懂這些攤主說的本地話，好在食物都是一樣的，在菜市場這個地方，價格也不可能貴到哪裡去。
1989年的廣東，尤其是廣州深圳這些經濟發展迅速的城市，在菜市場買菜，大部分農副食品，如魚肉蔬菜已經不需要憑票購買了。
但如果買米、油這類，原則上還是需要使用糧簿（糧票）或油票的。
劉芳在前邊大肆購買，仿佛要將張薇後邊過年的食物都給買下來，完全不考慮張薇家中有沒有電冰箱，也沒考慮會不會食物放壞。
張薇在後邊想要給錢，但被劉美君牽手制止住。
待買完菜之後，三人各拎著大包小包，張薇在前邊帶路，二人則在後邊跟著。
看著自家閨女麻溜的動作，後背腰間雄壯了不少，褲子下邊的褲腿與鞋子都已經泛白。
這一幕讓劉芳更加難受。
七拐八拐，三人沿著一道狹窄的樓道上去，迎面走下來的男男女女見著張薇都微笑打招呼。
這些人都是留在廣州謀生的外地人，大傢伙雖然不認識，但心中都知道，出門在外要互相幫助，必要的時候一定要團結一致。
這也是張薇在這處地方住得舒心的原因之一。
掏出鑰匙，打開沉重發鏽的鐵門，張薇領著母親與表姐進入家中。
二人打量家中的環境，雖說面積不大，牆壁也有些泛黃，但整體布置還算溫馨。
「小薇，你這租了多久了？
每個月租金多少錢？」
張薇一邊給母親與表姐倒水，一邊回答道：
「60塊錢一個月，前半年一次性結清，半年過後一月一結。
媽，表姐，你喝水。」
「媽不喝，你帶媽看看家裡。」
三人又簡單參觀了一下屋子，房間只有一個，床是木板床，上邊只是鋪著一層稍軟的床墊。
房間內除了這張床之外，旁邊就一張木桌和木椅，以及一個簡易布制拉鏈的『衣櫃』。
而廚房則稍微敞亮一些，灶台前邊還有一個窗戶，可以排散油煙，雖說窗戶與隔壁的樓房挨得很近，但好在對面並沒有窗戶，不存在被人偷窺的可能。
廚房隔壁還有一間面積很小的儲物間，裡邊堆放著或大或小的蛇皮袋、麻包袋等。
張薇解釋道裡邊都是樣品服飾，以及客人退回來的衣物，還沒來得及收拾。
劉美君注意到張薇家中連一件像樣家用電器都沒有，電視、冰箱這些不說，就連手電筒這類小物件都沒看見。
劉芳同樣發現了這一點，心中很是心疼。
「媽，表姐，吃完飯我回鋪里拿張行軍床回來，晚上你們倆睡床上，我睡行軍床就好了！」
劉美君好奇詢問：
「你這怎麼沒有廁所啊？
那你晚上洗澡，平日洗漱上廁所怎麼辦？」
張薇平靜說道：
「每一層的裡邊都有廁所的，平日裡洗澡我都是在家燒水，然後用熱毛巾擦一下。」
或許是因為在蘇州居住的環境太好，劉美君此刻都覺著張薇的生活環境有些『不像話』。
「先做飯，咱們好好吃頓飯。
吃完飯，媽在好好跟你聊！」
劉芳『霸道』開口，眼中透露出堅決，全然沒了剛才的感觸以及悲傷。
劉美君與張薇都了解劉芳。
前者知曉劉芳後邊會說什麼，後者則以為自己母親打算勸自己回蘇州。
三人都在心中暗暗組織語言，醞釀腹稿，都想著吃完飯之後說服對方。
因此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三人都很『溫馨』搬著桌椅板凳，炒菜閒聊，沒有任何重逢的喜悅與感慨。
家中傳出的炒菜聲音，廚房窗戶外升騰起的煙火氣，米飯與肉菜的氤氳香味都告示著周邊的租客。
今天家裡做好吃的了。
忙活過後，三人緩緩在客廳落座，看著滿桌子豐盛的飯菜，張薇仿佛置身蘇州表姐夫的家中。
她已經很沒吃過母親做的飯菜，很長時間沒吃過這麼好的『盛宴』了。
劉芳拿起張薇的碗，給自己閨女盛了滿滿一大碗，其份量跟清明祭祖時候的規格差不多，碗中的米飯被壓得板板正正，高高疊起。
「都吃飯！」
。。。
「大姑，這周邊都是人，咱有話回家說。」
這句話其實就是提醒劉芳，張薇的事跡雖然不犯法，但說出去不好聽，家裡放著年紀小的閨女，自己一個人出來。
要被人知道了，保不準會被人說閒話。
一個人遠在他鄉，而且還是女性，容易吃虧。
劉芳聽到這話，這才強壓心中的洪流。
張薇連忙點頭。
「對，媽，表姐，先回家，咱們先去外邊吃飯，回家慢慢說！」
劉芳搖頭，聲音有些哽咽道：
「別去外邊吃了，回家隨便吃點就行。」
張薇看著頭髮半數已經花白、臉上皺紋明顯的母親，心中忽然泛起一股自責。
這些年自己離家對家裡不管不顧，母親老了這麼多，都未能在身側盡孝。
遙想當年，母親為了自己，在家跪下求長輩的畫面，剛到表姐夫家中唯唯諾諾的神色。
為了自己能夠留在城裡，拋棄尊嚴的過往，還有當初在家吃盡苦頭，天天下地忙活，最後身無分文徒步到城裡，暈在公園的種種事跡。
這一刻，張薇險些再次淚崩。
劉美君麻溜幫忙將東西收拾好，提起方才張薇數到一半的文件袋，默默塞到張薇的大挎包內。
方才她是見到的，這裡邊都是錢。
三人關好門窗，在一眾商鋪打招呼之中，離開了服裝批發市場。
走出批發市場，對面便是菜市場，劉芳沉聲詢問道：
「小薇，你住的地方離這遠不遠？」
張薇搖頭：
「不遠，就在菜市場後邊，我租了個單間。
現在來廣州打工的人多，像這種單間很多，雖說小了點，但單間勝在安全。
租房的房客也都要給菜市場的管理人員提交身份信息。」
張薇事無巨細將自己的情況都說出來。
劉芳聽到『安全』兩個字，便不再多說什麼，輕聲開口道：
「那咱們就去菜市場買些東西回家裡吃，別出去外邊浪費錢了。」
張薇拗不過母親，只能點頭答應。
進入菜市場，劉美君與劉芳二人幾乎聽不懂這些攤主說的本地話，好在食物都是一樣的，在菜市場這個地方，價格也不可能貴到哪裡去。
1989年的廣東，尤其是廣州深圳這些經濟發展迅速的城市，在菜市場買菜，大部分農副食品，如魚肉蔬菜已經不需要憑票購買了。
但如果買米、油這類，原則上還是需要使用糧簿（糧票）或油票的。
劉芳在前邊大肆購買，仿佛要將張薇後邊過年的食物都給買下來，完全不考慮張薇家中有沒有電冰箱，也沒考慮會不會食物放壞。
張薇在後邊想要給錢，但被劉美君牽手制止住。
待買完菜之後，三人各拎著大包小包，張薇在前邊帶路，二人則在後邊跟著。
看著自家閨女麻溜的動作，後背腰間雄壯了不少，褲子下邊的褲腿與鞋子都已經泛白。
這一幕讓劉芳更加難受。
七拐八拐，三人沿著一道狹窄的樓道上去，迎面走下來的男男女女見著張薇都微笑打招呼。
這些人都是留在廣州謀生的外地人，大傢伙雖然不認識，但心中都知道，出門在外要互相幫助，必要的時候一定要團結一致。
這也是張薇在這處地方住得舒心的原因之一。
掏出鑰匙，打開沉重發鏽的鐵門，張薇領著母親與表姐進入家中。
二人打量家中的環境，雖說面積不大，牆壁也有些泛黃，但整體布置還算溫馨。
「小薇，你這租了多久了？
每個月租金多少錢？」
張薇一邊給母親與表姐倒水，一邊回答道：
「60塊錢一個月，前半年一次性結清，半年過後一月一結。
媽，表姐，你喝水。」
「媽不喝，你帶媽看看家裡。」
三人又簡單參觀了一下屋子，房間只有一個，床是木板床，上邊只是鋪著一層稍軟的床墊。
房間內除了這張床之外，旁邊就一張木桌和木椅，以及一個簡易布制拉鏈的『衣櫃』。
而廚房則稍微敞亮一些，灶台前邊還有一個窗戶，可以排散油煙，雖說窗戶與隔壁的樓房挨得很近，但好在對面並沒有窗戶，不存在被人偷窺的可能。
廚房隔壁還有一間面積很小的儲物間，裡邊堆放著或大或小的蛇皮袋、麻包袋等。
張薇解釋道裡邊都是樣品服飾，以及客人退回來的衣物，還沒來得及收拾。
劉美君注意到張薇家中連一件像樣家用電器都沒有，電視、冰箱這些不說，就連手電筒這類小物件都沒看見。
劉芳同樣發現了這一點，心中很是心疼。
「媽，表姐，吃完飯我回鋪里拿張行軍床回來，晚上你們倆睡床上，我睡行軍床就好了！」
劉美君好奇詢問：
「你這怎麼沒有廁所啊？
那你晚上洗澡，平日洗漱上廁所怎麼辦？」
張薇平靜說道：
「每一層的裡邊都有廁所的，平日裡洗澡我都是在家燒水，然後用熱毛巾擦一下。」
或許是因為在蘇州居住的環境太好，劉美君此刻都覺著張薇的生活環境有些『不像話』。
「先做飯，咱們好好吃頓飯。
吃完飯，媽在好好跟你聊！」
劉芳『霸道』開口，眼中透露出堅決，全然沒了剛才的感觸以及悲傷。
劉美君與張薇都了解劉芳。
前者知曉劉芳後邊會說什麼，後者則以為自己母親打算勸自己回蘇州。
三人都在心中暗暗組織語言，醞釀腹稿，都想著吃完飯之後說服對方。
因此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三人都很『溫馨』搬著桌椅板凳，炒菜閒聊，沒有任何重逢的喜悅與感慨。
家中傳出的炒菜聲音，廚房窗戶外升騰起的煙火氣，米飯與肉菜的氤氳香味都告示著周邊的租客。
今天家裡做好吃的了。
忙活過後，三人緩緩在客廳落座，看著滿桌子豐盛的飯菜，張薇仿佛置身蘇州表姐夫的家中。
她已經很沒吃過母親做的飯菜，很長時間沒吃過這麼好的『盛宴』了。
劉芳拿起張薇的碗，給自己閨女盛了滿滿一大碗，其份量跟清明祭祖時候的規格差不多，碗中的米飯被壓得板板正正，高高疊起。
「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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