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閻威一拳就能把他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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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閻威一拳就能把他打死

  許清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寧雲的手臂。

  寧雲腳步一頓,轉過頭來,微微一愕:「許師弟?」

  「寧師兄。」許清看著他,微微笑了一下,「這場拳,我來替你打。」

  寧雲臉色驟變,脫口而出:「不行!許師弟,不要胡鬧。」聲音很急,急到破了音,不像他了。

  他想掙開許清的手,可許清的五指,卻像鐵鉗一樣箍在他手臂上。他又掙了掙,沒掙開。他再加了幾分力道,還是紋絲不動。

  他的勁力一層層往上加,一直加到八分。對一個暗勁圓滿高手來說,八分力已經非常大了,可許清的手依然紋絲不動,像焊死在他胳膊上一樣。

  寧雲怔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許清,目光從疑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五味雜陳。

  他感覺到了許清手指上傳來的勁力,那勁力渾厚得像一堵牆,綿密得像一張網,壓在他手臂上,不重,可他怎麼都掙不開。

  他在暗勁這條路上走了六年了,自問對勁力的理解在清河縣暗勁中算得上頂尖。可許清這一握,讓他清晰地感覺到了一個事實。

  許清現在的實力,遠在他之上。不是「不弱於」,不是「旗鼓相當」,是「遠在」。

  他不知道那個他以為還要他來照顧的師弟,是什麼時候成長到現在這個地步的。

  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看著許清,眼眶忽然有些發紅。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欣慰,或者兩者都有。

  他忽然不掙了,手臂上的力道一點一點地卸下來,低著頭,看著許清握著他手臂的那隻手。

  那隻手不像尋常武夫那樣指節粗大,甚至有些纖細,可就是這樣一隻手上,竟握有他無法抵抗的勁力。

  「寧師兄。」許清又笑了一下,語氣平靜,「交給我吧。」

  寧雲沒再說話,兩人四目相對,相互點了點頭。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個點頭裡,都在兩人的眼神里,都在心照不宣當中。

  不需要說謝謝,不需要說小心,不需要說拜託了。

  一個點頭,足夠。

  許清鬆開手,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高台走去。

  他身姿筆挺,氣度從容,步子邁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沉穩而堅實。

  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英氣逼人。

  台下的人群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又炸開了鍋。

  「那是誰?從趙家武館那邊走出來的?怎麼是個少年?這麼年輕!」

  「許清!那是許清!金鱗會頭名那個!」

  「他不是才明勁嗎?這才幾個月,就算突破了暗勁,能有多強?他上去不是送死?」

  「沈家是昏了頭吧?這不是板上釘釘要丟掉碼頭貨棧?竟然請一個毛頭小子來對拳?

  閻威一拳就能把他打死!」

  「趙家武館也是瘋了,讓一個還沒成長起來的天才弟子上台,這是自毀前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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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嘲諷的話像潮水一樣涌過來,一浪接一浪,刺耳又扎心。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咧嘴笑,有人陰陽怪氣地說「趙家武館這是要給閻威送菜」。

  許清充耳不聞,繼續往前走。

  觀禮台西側,趙岩的目光猛地一緊。

  他坐在太師椅上,看著許清的背影,看著他一階一階地登上高台,看著他在台上站定。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花白的眉毛微微顫了一下。

  他日日和許清拆招練拳,自認對許清的實力有一定的了解。

  許清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展現過全部的實力,這一點,趙岩心知肚明。

  可他能感覺到,那孩子的氣血充沛得像一口挖不乾的井,勁力渾厚得不像是剛突破暗勁的人。

  每次拆招,許清都在刻意收斂,可偶爾漏出來的那一絲半點,還是被他察覺到了。

  許清的實力,在寧雲之上。

  這是趙岩的判斷,不是猜測,不是期望,是日復一日餵招拆招磨出來的直覺。

  他看著許清攔住寧雲時那隻紋絲不動的手臂,看著寧雲從掙扎到怔住再到釋然的表情變化,心裡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消散了。


  他看著許清攔住寧雲,看著許清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看著那張年輕的、平靜的、沒有一絲懼色的臉....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心裡漲潮一般地湧上感動,為許清那份沉甸甸的情義,為他們師兄弟間生死相托的感情。

  他沒有再看錯人。

  許清和楚升完全不同。

  楚升那個畜生......趙岩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點濕意壓了回去。

  他緩緩起身,也往高台處靠了過去。他已經準備好了,萬一許清不敵,他便立即出手將他救下。

  哪怕這張老臉不要,他也在所不惜。

  沈家那邊,瞧見上台的竟然是許清,沈萬山的臉色霎時白了又青,青了又紅。

  他猛地轉頭看向趙岩,嘴唇哆嗦著,眼睛裡全是驚疑和慌張:「趙館主?這......這是怎麼回事?」

  趙岩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沈萬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已經看出來了,許清已經突破暗勁。不然,趙岩不會讓他上台。

  可他還是心裡發緊。他承認許清是天才,金鱗會頭名,不到半年突破暗勁,放在清河縣武行里確實是鳳毛麟角。

  可天才歸天才,暗勁歸暗勁,閻威是什麼人?十二年前武科第三,進過宗派外門,一掌打死袁海山的老牌暗勁圓滿。

  許清再天才,也才剛突破暗勁,他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這話他不敢說。

  趙岩點了頭,寧雲沒有阻攔,他們不會無故讓許清上去送死。許清是趙家武館的未來,趙岩不會昏頭到毀了自己的親傳弟子。

  沈萬山咽了口唾沫,把心裡的話硬生生壓了下去,只是攥著椅背的手指越來越緊,指節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縣丞蘇正源的眼皮抬了抬。他看了一眼趙岩,又看了一眼台上的許清,目光里閃過一絲極快的疑慮,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什麼話都沒說。他不知道許清的實力,但他知道趙岩。趙岩不是瘋子,不會讓自己的親傳弟子上台送死。他既然讓許清上,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身邊坐著的那些人,苗館主、史萬春、吳伯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摸不著頭腦的表情。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了看蘇正源的臉色,又把嘴閉上了。

  吳伯庸側後方坐著的吳伯賢,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直勾勾地盯著許清,眼神複雜。

  他想起齊捕頭邀他去衙門的那個上午。齊捕頭把許清的推舉給他,他拒絕了,理由是許清根骨中下且只是掛名弟子。

  可沒過多久,吳明遠就帶回來了趙岩收許清做親傳弟子的消息。

  他當時就想明白了,許清的中下根骨,怕都是趙岩故意散出去的幌子。趙岩從一開始就在給許清鋪路,既可以防止被人挖牆腳,又能保護他。

  他有想過去找許清,想補救,想談資助的事。可一打聽,許清已經什麼都不缺了。趙岩也是下了血本,肉食、藥湯、氣血丸、壯元丹一樣不缺地堆上去。

  他這時候再去,算什麼?錦上添花罷了。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差著十萬八千里。雪中送炭,人家記你一輩子恩情,錦上添花,人家不過是沖你點點頭,轉頭就忘了。

  吳伯賢錯過了那場雪,再也沒等到第二場。

  金鱗會上,瞧見許清拔得頭名的時候,他就悔得腸子都青了。他親手拒絕了一個可能進入宗派的潛力新秀,這意味著什麼,他十分清楚。

  他嘆了口氣,背脊微微彎了下去。

  他最後看了一眼台上那個背脊挺直的年輕人,又看了一眼高台不遠處面無表情的趙岩,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已經涼透了的茶。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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