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臟腑化爐,內轉不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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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暗勁這一刻,許清腦海內又有新的文字浮現——

  【破境特性:臟腑化爐,內轉不竭】

  那一瞬,他五臟六腑仿佛被點燃。不是灼燒,是真正「化爐」:心、肝、脾、肺、腎,不再是血肉器官,而是一座座熊熊燃燒的熔爐。

  每一次心跳,都是風箱鼓動,將勁力吹入爐心。每一次呼吸,都是爐火吞吐,將濁氣煉盡、清氣留存。

  他的臟腑,直接成了勁力的鍛造坊。

  勁力從丹田升起。先入心爐,得火性,變得灼熱而鋒銳。轉入肺爐,得金性,變得銳利而綿長。落入腎爐,得水性,變得幽深而暗沉。經過肝爐,得木性,變得生生不息。最後歸於脾爐,得土性,變得厚重而穩固。

  五臟輪轉一圈,勁力便被「煉」過一遍。

  煉一次,純一分,直至根基無漏。

  「臟腑化爐」還有另一重神異:消化。

  從前喝藥湯、服丹丸,藥力吸收不全,體內還殘餘藥毒。

  如今不同了,靈植寶藥入腹皆被臟腑之火層層煅燒。精華被抽絲剝繭地煉出來,雜質則被爐火焚盡,乾乾淨淨地排出。

  同樣的東西,別人吞下去得五成,他能收九成。不但收得多,還收得純。如同熬湯,別人用小火咕嘟,他用猛火提純,一鍋料熬出三鍋的味。

  「內轉不竭」也有兩重神異:一是「省」,一是「生」。

  許清的臟腑熔爐把勁力煉得密不透風,從丹田到拳鋒,一路幾乎不漏,損耗微乎其微。同樣的消耗,他能比旁人持久五倍、十倍,甚至更多。

  消耗再省,終究會用完。可許清的勁力,卻源源不絕。

  旁人丹田枯竭,便只能罷手。而許清的五臟熔爐在這個時候才會顯露出真正的可怕。

  心爐鼓風,肺爐吐納,腎爐化精,肝爐生發,脾爐運化,五爐齊轉,將體內每一絲血肉之氣、每一次呼吸之力、每一口飯菜之精,全都丟進爐火里煅燒,硬生生煉出新的勁力來。

  打出去一分,臟腑便生出半分。再打,再生。不是無中生有,是把身體裡每一個角落的潛力全都榨出來、煉乾淨。別人打到力竭,是真的一滴都沒有了。許清打到力竭,五臟微微一轉,又能擠出一股勁來。

  這倒不是說他有無窮無盡的勁力,而是恢復速度快得離譜,消耗又小得離譜。此消彼長之下,在旁人眼中,他就是打不倒、耗不盡、越戰越強。

  如果把特性「力疊十重」,比作是山洪,那特性「內轉不竭」便是長河。山洪是傾瀉而下,摧枯拉朽。長河則不急不躁,奔流不息。

  一個是爆發,一個是持久。一個是一錘定音,一個是熬到底。

  許清伸出手,慢慢握成拳頭,指節沒有發出「咔咔」的脆響,什麼都沒有,出奇的安靜。

  可他知道,這隻看似平靜的拳頭裡,藏著一股完全不同的力量。不是單純強了多少,是換了一個天地。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白氣如練,筆直地射出去,久久不散。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沒有得意,沒有狂喜,只有一種篤定與踏實。

  他沒有聲張,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所有人眼裡,他還是那個明勁境界的許清。

  這是他給自己留的底牌。

  明日就要出城剿匪,他已做好了準備。

  ......

  翌日,辰時三刻,縣城南門,人馬齊聚。

  縣令林寒山親自出面,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面前黑壓壓的人群,聲音洪亮:「今日,都尉府與縣衙聯手剿匪,肅清黃龍江水患,還我清河百姓一個太平!林牧——」

  林牧從人群中走出來,一身銀白色的勁裝,腰懸長劍,英姿颯爽。他朝林寒山抱拳行禮,聲音清朗:「屬下在。」

  「本官命你為此次剿匪先鋒,統領一切事宜。」林寒山將一枚銅令遞給他,鼓勵目光的意味深長,「江上兇險,務必小心。」

  「屬下領命!」

  林牧接過銅令,轉過身來,面對著二百兵卒和幾十名衙役。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許清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極快,快到幾乎沒人注意到,可許清感受到了。

  許清垂下眼帘,面無表情。

  隊伍出發了。


  二百兵卒盔甲鮮明,刀槍如林,沿著官道向南行進。幾十名衙役跟在後面,齊捕頭走在許清身邊,低聲跟他交代著江上的情況。

  林牧騎著馬走在最前面,身後寸步不離地跟著兩個中年人。一個瘦高,一個矮壯,都是暗勁高手。

  出了南門,三里地,清河碼頭到了。

  碼頭上已經停了三艘大船。中間那艘最大,足有五六丈長,船身刷著黑色的桐油,船頭雕著虎頭,威風凜凜。

  兩側各有一艘稍小的船,是都尉府的戰船,船頭架著兩架床弩,弩箭有小兒臂粗,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兵卒們魚貫登船,動作整齊,顯然訓練有素。衙役們則分散到三艘船上,齊捕頭帶著許清上了中間那艘主船。

  林牧站在船頭,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天際線,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開船——」

  船夫一聲吆喝,三艘大船緩緩駛離碼頭,順著清水河向南駛去。

  清水河兩岸,冬日景象蕭瑟。

  枯黃的蘆葦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偶爾有幾隻水鳥從蘆葦叢中驚起,掠過水麵,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河水平緩如鏡,倒映著兩岸光禿禿的樹影,渾然一幅淡墨的山水畫。

  許清站在船舷邊,看著岸邊的景色一點一點後退,面不改色,內心無半分波瀾。

  船行了大約一個時辰,河面漸漸變寬,水流也漸漸急了起來。

  兩岸的蘆葦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長滿了枯藤老樹,在風中張牙舞爪。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泥土和泥沙的腥氣,與清水河上那種清冽的味道截然不同。

  「快到黃龍江了。」齊捕頭走到他身邊,指著前方,「轉過前面那道彎,就是黃龍江。」

  許清抬眼望去,前方的河道驟然收窄,兩岸的山崖像兩扇巨大的石門,夾著奔涌的河水。

  船頭的方向,水色由清變濁,由綠轉黃,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水色隔開。

  船駛過那道彎的瞬間,許清感覺到整條船猛地一震。

  不是撞上了什麼東西,而是水流驟然變急了。清水河的平緩在黃龍江面前,溫柔得像個小姑娘。

  黃龍江的水流渾濁而狂暴,裹挾著上游的泥沙和碎石,浩浩蕩蕩地奔向東方,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兩岸的山崖陡然開闊,視線豁然開朗。

  江水一眼望不到邊,最寬處足有數十里,對岸的青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三艘大船在黃龍江上,渺小的如同三片樹葉。

  許清握著船舷的手緊了緊。

  這就是黃龍江。

  三千里奔涌,萬年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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