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嫉妒啊！
第72章 嫉妒啊！
八月二十日，來自大洋對岸的一則消息被置頂在了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位置。
「好萊塢獅門影業日前對外宣布新片計劃，將與著名導演蘇宇以及拾光影業共同合作犯罪動作電影《孤膽特工》。電影投資兩千萬美金，拾光影業主控，中影集團和星光燦爛影業參投。」
搜狐娛樂的標題更直接：「蘇宇新片《孤膽特工》獲獅門投資，唐尼再度聯手續寫傳奇。」
網易娛樂則把重點放在了另一個角度：「《活埋》讓蘇宇順利打開好萊塢大門，新片將繼續與唐尼合作；唐尼剛拍完好萊塢A級製作《鋼鐵俠》，身價暴漲，據說片酬已經翻了十倍不止。但據知情人士透露，唐尼給蘇宇的價格依然是友情價」，比市場行情低了一大截。」
騰訊娛樂的動作最慢，標題最狼：「中國電影人站起來！蘇宇主控好萊塢項目，創造歷史。」
評論區里，網友們的反應比新聞本身還熱鬧。
「這個蘇宇是不是開掛了？上一部《活埋》全球票房一億多美金，這一部直接自己公司主控，還跟獅門合作，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下面有人回答：「人家有才華有眼光還有運氣，你羨慕不來的。」
還有人說：「關鍵是唐尼，《活埋》讓唐尼翻身，唐尼現在感恩戴德，片酬打折，這叫什麼？這叫善緣。」
也有人不服氣：「不就是抱上了獅門的大腿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結果被一群人圍攻：「你抱一個試試？人家憑什麼讓你抱？你得有東西讓人家抱，你有兩千萬美金還是有兩個熊？」
新聞出來不到兩個小時，各大門戶網站幾乎同時發布了一條更詳細的消息，像是商量好的一樣。
「本站記者據從拾光影業了解到，該片所有角色已經完成選角。動作指導為著名功夫巨星紅金寶，劉藝菲將出演女主角。這是劉藝菲參與的第二部好萊塢製作，也是與蘇宇導演的第二次合作。」
這條消息一出，網絡上的氣氛從熱鬧變成了沸騰。
之前那些還在觀望、還在分析、還在等進一步消息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劉藝菲拍《功夫之王》的時候，大家還以為是運氣好，是威廉·莫里斯經紀公司給力，是好萊塢看中了她的形象和武術功底。
現在《孤膽特工》又官宣了女主，而且導演是蘇宇；那個給她寫過歌、跟她傳過緋聞的蘇宇。
這裡面要是沒故事，誰信？
「這已經不是單純合作了，這是捆綁銷售！蘇宇和劉藝菲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一個娛樂博主發了一條長文，把蘇宇和劉藝菲的交集史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從《我的少女時代》的合作，到蘇宇給劉藝菲寫的四首歌，到兩人在機場被拍到的同框照片。
評論區風向分裂成兩派。
一派說：「你們想多了，人家就是校友合作，你見哪個導演跟自己的女主角談戀愛還公開寫歌的？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另一派立刻反駁：「那不正好證明是真的嗎？大大方方寫歌，大大方方合作，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反倒是不寫歌才奇怪。」
吵了幾十樓，誰也沒說服誰。
圈內人看到這些新聞，心情就更複雜了。
華藝公司內部，王中磊把那幾條新聞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煙。
「主控。」王中磊把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還真主控了。兩千萬美金的盤子，他吃了一半。中影跟著他走，星光燦爛也跟著他走。這個蘇宇，我們之前還是低估了。」
坐在對面的王中軍沒接話，盯著牆上那幅字畫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那份分析表又看了一遍，心裡大概在算蘇宇到底通過什麼方式拿到的這些份額。
他說了一句：「不是我們低估了他，是他走得太快了。」
王中磊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辦公室里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博納那邊，於東正在跟幾個副總開項目會。
秘書敲門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於東拿起電腦看了一眼那幾條新聞，轉過頭繼續開會。
坐在他旁邊的副總注意到了，散會後悄悄問了一句：「於總，怎麼了。」
於東把那幾條新聞轉過來給他看，說了一句：「蘇宇這個項目，我們當初沒跟上。可惜了。」
副總看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當初誰能想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第二部電影轉型，還投資三千萬。換了你，你敢嗎？」
於東沒回答這個問題，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跟中拾光影業打好關係，蘇宇的項目，下次不能再錯過了。
光線的王長田反應最快。
新聞出來不到半天，他的電話就打到了蘇宇的手機上。
蘇宇正在辦公室跟路陽討論《魔女》的後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蘇導，恭喜恭喜！」王長田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我一定要搭上這班車」的熱切，「《孤膽特工》這個項目，光線有沒有機會參與一下？哪怕一點點份額也行。宣發交給我們，保證給你做到最好。」
蘇宇靠在椅背上，用右手翻了翻桌上的日曆：「王總，份額已經定完了。下次，下次有機會告訴你。」
王長田沒有放棄：「那海外發行呢？光線在海外的渠道也不錯...
」
蘇宇笑了笑：「王總，海外發行是獅門在做。這個我沒法動。」
與此同時，《功夫之王》劇組。
橫店的片場，中午休息時間，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坐在地上吃盒飯。
.
劉藝菲坐在遮陽棚下面，手裡端著一份盒飯，還沒打開，電腦屏幕上全是推送消息。
她把幾條新聞看完，把電腦扣在桌子上，低著頭，嘴角笑意盈盈。
劉小麗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瓶水，看到女兒那個樣子，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把水瓶遞給她。
劉藝菲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擰上了。
「看新聞了？」劉小麗的語氣很平靜。
「嗯。」劉藝菲點了點頭，把電腦遞給劉小麗。
劉小麗把新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表情沒什麼變化。
「蘇宇這個人，做事倒是利索。說開機就開機，說定角就定角，不拖泥帶水。」
劉藝菲沒接話，低下頭把盒飯打開，米飯的熱氣冒上來模糊了她的臉。
程龍端著盒飯從另一張桌子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劉藝菲旁邊的摺疊椅上。
他的盒飯里堆著紅燒肉、青菜、一個煎蛋，看起來比別人的多了一倍。
「藝菲啊，恭喜恭喜！又一部好萊塢片！還是女主角！你比我還忙了！我當年都沒你這麼忙，我是一年拍一部，你是一年拍兩部。」
劉藝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朝程龍拜了拜：「大哥您別打趣我了。我就是運氣好，碰到了好導演，碰到了好項目。」
程龍擺了擺手，「運氣好也是本事。有的人運氣好一次，有的人運氣好一輩子。你屬於哪種？」
劉藝菲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凱西也湊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太陽鏡推到額頭上，站在劉藝菲旁邊。
「Crystal，蘇這是等著你開機。我聽說唐尼已經到國內了，就等你殺青。你得抓緊拍，別讓蘇等太久。
劉藝菲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凱西，問了一句：「唐尼已經到BJ了？」
凱西點了點頭：「到了快一周了，聽說在給他做動作訓練。」
凱西學了一下唐尼扎馬步的樣子，腿抖得像篩糠，旁邊的程龍哈哈大笑起來。
劉藝菲嘴角翹了起來，低下頭繼續吃飯。
李斌斌坐在不遠處的化妝間門口，手裡端著一份盒飯，沒怎麼吃。
她的助理坐在旁邊，忽然抬起頭，看了李斌斌一眼，欲言又止。
李斌斌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淡淡地說了一句：「想說什麼就說。」
助理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冰姐，蘇宇那個新片，女主角是劉藝菲。聽說投資兩千萬美金，獅門發行。」
她說得很小聲，像在說一個秘密。
李斌斌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嗯，看到了。
97
助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什麼，低下頭繼續扒飯。
李斌斌把盒飯合上放在旁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著遠處正在跟程龍聊天的劉藝菲。
她的目光平靜，手指在杯壁上輕輕轉了一圈。
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劉藝菲這是要飛升了，一部《功夫之王》還沒拍完，又接了蘇宇的《孤膽特工》，兩部好萊塢片連著上，國內哪個女演員比得了？張子怡都沒有這待遇。」
另一個人接話：「人家背後有人嘛，蘇宇幫她鋪路，你看不出來嗎？」
第一個人「噓」了一聲，兩人不再說話了。
聲音不大，李斌斌聽到了。
她站起身，把盒飯扔進垃圾桶，朝化妝間走去。
中影率先出手，宣布拿到了三百萬美金投資份額的事情，給這把火又加了一捆乾柴，火苗子躥得老高。
新聞發布會的照片上，韓三平站在台上，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文件夾，表情嚴肅但嘴角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中影集團一直致力於推動中國電影走出去。這次與拾光影業、獅門影業的合作，是中國電影資本與好萊塢製作體系的一次深度融合，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媒體席上的記者們奮筆疾書，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把韓三平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星光燦爛緊隨其後，同樣公開了拿到投資份額的新聞。
陸政沒有開發布會，只是在公司官網掛了一條公告，措辭很官方：「星光燦爛影業有限公司將作為聯合出品方之一，參與電影《孤膽特工》的投資與製作。」
一家國企龍頭，一家民營企業，兩家同時站台，這件事真正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圈裡人這才反應過來，蘇宇和中影、星光燦爛早就達成了協議，這會兒只不過是公布出來而已。
去年的《孤膽特工》在國內立項，大家都知道蘇宇因為主演原因擱置了那個項目。
當時還有人說他「年輕氣盛」「不懂變通」。
沒想到人家一轉身就跟獅門搭上了線，直接把項目做成了中美合拍片，預算從三千萬人民幣變成了兩千萬美金。
那些當初拒絕他的演員和投資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蘇宇沒去陪劉藝菲過二十歲生日，八月二十五日那天，他在BJ的公司里開了一整天的會，從上午九點開到下午五點，中間只吃了一盒盒飯。
不是他不想去，是最近項目一出來，盯著他和劉藝菲的人太多了。
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蹲在酒店門口、片場外面、機場到達口，甚至連北電門口都沒放過。
蘇宇這時候去橫店探班，那是送人頭；況且劉藝菲馬上殺青回來了。
唐尼已經到國內一周了。
他住在東三環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裡，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吃兩個煎蛋、一杯黑咖啡，然後坐車去紅金寶BJ的工作室訓練。
紅金寶給他安排了一套訓練計劃，從體能到拳法到兵器，每天六個小時。
第一天訓練完回到酒店，他連澡都沒洗，趴在床上給蘇宇發了一條消息，「蘇，你那個動作指導，是什麼來頭？魔鬼嗎？他今天讓我扎馬步扎了半小時，我的腿現在還在抖。
我現在上廁所都是扶著牆進去的。我覺得他不是在教我功夫，是在幫我提前體驗老年生活。」
蘇宇回了一句：「紅金寶，香港最能打的那個胖子。」
唐尼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跟了一句：「他是不是認識我師父？」
蘇宇不知道他師父是誰，回了一個笑臉。
訓練進行到第五天，唐尼已經能打出像模像樣的組合拳了。
紅金寶站在旁邊，雙手抱胸，「還可以，但速度不夠，再來」。
元彪在旁邊給唐尼示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唐尼看完之後，對翻譯說了一句：「我想回美國。」
蘇宇去探班的時候，正趕上唐尼在練過肩摔。
陪練是個年輕的武行，比唐尼矮半頭，身材敦實得像一堵牆。
蘇宇走到紅金寶旁邊，問了一句：「前輩，他什麼時候能上？」
「快了，底子不錯，就是年紀大了點。讓他再練幾天，能上。打戲不用替身，我保證。」
蘇宇點了點頭，朝唐尼豎了個大拇指。唐尼看懂了，也豎了個大拇指。
八月二十八日，劉藝菲和劉小麗回京了。
《功夫之王》的拍攝告一段落，晚上的飯局訂在建國門外大街的一家私房菜館。
蘇宇和唐尼到的時候，韓三平已經坐在包間裡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polo衫，翹著腿，手裡端著茶杯，正在跟紅金寶聊天。
紅金寶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粗壯的前臂，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
他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講到動作設計的時候雙手在空中划來划去。
「這個地方，唐尼從後面勒住對手，對手反手一肘，然後唐尼側身躲開，你看，動作要快，要狠，要讓觀眾感覺到疼。」
紅金寶一邊說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比劃了一下，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不像他這個體型的人能做出來的。
韓三平看著，時不時點一下頭，偶爾插一句：「那這個動作能不能再狠一點。」
陸政帶著景田也到了，他走進來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包間裡的人，然後笑著和眾人打招呼。
景田走在他後面，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化了淡妝。
她進來就喊了一聲：「師哥。」
蘇宇看了景田一眼，心想這姑娘做功課的態度是很認真的，不管能不能用上，先把本子準備好。
蘇婷最後一個進包間，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裡面是今晚要確認的一些合同條款。
她進來之後先掃了一圈，看到韓三平和紅金寶已經坐下了，陸政和景田在旁邊低聲說著什麼，蘇宇在對面翻菜單。
她走到蘇宇旁邊坐下，把文件夾放在桌上，低聲問了一句：「茜茜還沒到？」
蘇宇翻著菜單，頭也沒抬：「在路上。」
話音未落，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劉小麗先走進來，頭髮盤起來，看起來比在橫店片場的時候精緻了不少。
她跟韓三平握手，跟陸政點頭示意，跟紅金寶寒暄了幾句。
紅金寶站起來跟劉小麗握了手，笑著說了句：「劉小姐好，好久不見」。
劉小麗也笑著回應：「洪大哥，好久不見」。
劉藝菲跟在劉小麗身後走了進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深藍色牛仔褲，白色涼高根，頭髮散著，沒有化妝。
她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先看了蘇宇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別人根本注意不到。
她和一圈人打著招呼，輪到景田和范斌斌的時候，分別握了手。
范斌斌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修身連衣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
她是紅金寶推薦的，特別演出，戲份不多。洪金寶為啥推薦范斌斌，懂得人都懂！
飯局散場，韓三平的車先走了，洪金寶的車第二輛，陸政帶著景田第三輛。
景田上車前回頭看了蘇宇一眼，輕輕的喊了聲，「師哥再見。」
蘇宇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門口剩下四個人，蘇宇、蘇婷、劉藝菲、劉小麗。
劉小麗站在路燈下，把手裡的包換了個肩膀，目光在蘇宇和劉藝菲之間來回掃了一下0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劉藝菲先說了，「媽，我跟蘇婷姐去逛會兒街。」
蘇婷在旁邊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半，商場還沒關門。
阿姨您放心，我送她回去。我們逛完直接送她到家，不會太晚的。有我看著她，出不了事。」
劉小麗看了蘇婷一眼，想了想，又看了看站在蘇婷身後半步的蘇宇。
蘇宇正把手插在口袋裡，腳尖在地上畫圈，裝作一副「我只是路過」的樣子。
劉小麗收回目光，對劉藝菲說了一句：「別太晚。」
蘇婷轉過身，挽住劉藝菲的胳膊，朝停車場走去。
蘇宇跟在後面，落後兩步，像一隻被主人牽著但繩子還沒拴上的狗，不知道該跟緊一點還是該保持距離。
「姐，我們去哪兒？」蘇宇在後面喊了一聲。
蘇婷頭都沒回：「王府井，你不是說想買雙鞋嗎？」
蘇宇愣了一下，他沒說過想買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到劉藝菲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蘇婷開車，劉藝菲坐副駕駛，蘇宇一個人坐后座。
夜裡的長安街很安靜，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窗外掠過，橘黃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劉藝菲的側臉上，像有人在幕布後面一幀一幀地翻動著膠片。
「姐，你開車技術不錯。」劉藝菲靠在座椅上，偏過頭看著蘇婷。
蘇婷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開了好幾年了。以前在上海上班的時候天天開，堵車堵得我想把方向盤卸了。」
劉藝菲輕聲的笑出了聲，她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蘇宇。
蘇宇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裝睡，又像是在認真聽她們說話但不想讓她們知道。
「范冰冰今天來了，我有點意外。」劉藝菲的語氣很隨意。
蘇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洪金寶推薦的。特別演出，戲份不多。蘇宇說是看在洪金寶的面子上答應的，沒多想就過了。他這個人你也知道，對演員不太挑，只要角色合適，誰都能來。」
劉藝菲沒有接話，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跑，光從她的臉上滑過去又滑過來。
「景田怎麼也來了？」
蘇婷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蘇宇還在閉著眼，姿態裝得很自然，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景田是陸政帶來的，她就是跟著陸政來吃飯的，順便認認人。」
劉藝菲「哦」了一聲。
蘇宇睜開一隻眼，從後視鏡里看到劉藝菲的側臉，嘴角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
八月二十日，來自大洋對岸的一則消息被置頂在了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位置。
「好萊塢獅門影業日前對外宣布新片計劃，將與著名導演蘇宇以及拾光影業共同合作犯罪動作電影《孤膽特工》。電影投資兩千萬美金，拾光影業主控，中影集團和星光燦爛影業參投。」
搜狐娛樂的標題更直接：「蘇宇新片《孤膽特工》獲獅門投資，唐尼再度聯手續寫傳奇。」
網易娛樂則把重點放在了另一個角度：「《活埋》讓蘇宇順利打開好萊塢大門，新片將繼續與唐尼合作；唐尼剛拍完好萊塢A級製作《鋼鐵俠》，身價暴漲，據說片酬已經翻了十倍不止。但據知情人士透露，唐尼給蘇宇的價格依然是友情價」，比市場行情低了一大截。」
騰訊娛樂的動作最慢，標題最狼：「中國電影人站起來！蘇宇主控好萊塢項目，創造歷史。」
評論區里，網友們的反應比新聞本身還熱鬧。
「這個蘇宇是不是開掛了？上一部《活埋》全球票房一億多美金，這一部直接自己公司主控，還跟獅門合作，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下面有人回答：「人家有才華有眼光還有運氣，你羨慕不來的。」
還有人說：「關鍵是唐尼，《活埋》讓唐尼翻身，唐尼現在感恩戴德，片酬打折，這叫什麼？這叫善緣。」
也有人不服氣：「不就是抱上了獅門的大腿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結果被一群人圍攻：「你抱一個試試？人家憑什麼讓你抱？你得有東西讓人家抱，你有兩千萬美金還是有兩個熊？」
新聞出來不到兩個小時，各大門戶網站幾乎同時發布了一條更詳細的消息，像是商量好的一樣。
「本站記者據從拾光影業了解到，該片所有角色已經完成選角。動作指導為著名功夫巨星紅金寶，劉藝菲將出演女主角。這是劉藝菲參與的第二部好萊塢製作，也是與蘇宇導演的第二次合作。」
這條消息一出，網絡上的氣氛從熱鬧變成了沸騰。
之前那些還在觀望、還在分析、還在等進一步消息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劉藝菲拍《功夫之王》的時候，大家還以為是運氣好，是威廉·莫里斯經紀公司給力，是好萊塢看中了她的形象和武術功底。
現在《孤膽特工》又官宣了女主，而且導演是蘇宇；那個給她寫過歌、跟她傳過緋聞的蘇宇。
這裡面要是沒故事，誰信？
「這已經不是單純合作了，這是捆綁銷售！蘇宇和劉藝菲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一個娛樂博主發了一條長文，把蘇宇和劉藝菲的交集史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從《我的少女時代》的合作，到蘇宇給劉藝菲寫的四首歌，到兩人在機場被拍到的同框照片。
評論區風向分裂成兩派。
一派說：「你們想多了，人家就是校友合作，你見哪個導演跟自己的女主角談戀愛還公開寫歌的？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另一派立刻反駁：「那不正好證明是真的嗎？大大方方寫歌，大大方方合作，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反倒是不寫歌才奇怪。」
吵了幾十樓，誰也沒說服誰。
圈內人看到這些新聞，心情就更複雜了。
華藝公司內部，王中磊把那幾條新聞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煙。
「主控。」王中磊把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還真主控了。兩千萬美金的盤子，他吃了一半。中影跟著他走，星光燦爛也跟著他走。這個蘇宇，我們之前還是低估了。」
坐在對面的王中軍沒接話，盯著牆上那幅字畫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那份分析表又看了一遍，心裡大概在算蘇宇到底通過什麼方式拿到的這些份額。
他說了一句：「不是我們低估了他，是他走得太快了。」
王中磊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辦公室里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博納那邊，於東正在跟幾個副總開項目會。
秘書敲門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於東拿起電腦看了一眼那幾條新聞，轉過頭繼續開會。
坐在他旁邊的副總注意到了，散會後悄悄問了一句：「於總，怎麼了。」
於東把那幾條新聞轉過來給他看，說了一句：「蘇宇這個項目，我們當初沒跟上。可惜了。」
副總看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當初誰能想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第二部電影轉型，還投資三千萬。換了你，你敢嗎？」
於東沒回答這個問題，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跟中拾光影業打好關係，蘇宇的項目，下次不能再錯過了。
光線的王長田反應最快。
新聞出來不到半天，他的電話就打到了蘇宇的手機上。
蘇宇正在辦公室跟路陽討論《魔女》的後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蘇導，恭喜恭喜！」王長田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我一定要搭上這班車」的熱切，「《孤膽特工》這個項目，光線有沒有機會參與一下？哪怕一點點份額也行。宣發交給我們，保證給你做到最好。」
蘇宇靠在椅背上，用右手翻了翻桌上的日曆：「王總，份額已經定完了。下次，下次有機會告訴你。」
王長田沒有放棄：「那海外發行呢？光線在海外的渠道也不錯...
」
蘇宇笑了笑：「王總，海外發行是獅門在做。這個我沒法動。」
與此同時，《功夫之王》劇組。
橫店的片場，中午休息時間，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坐在地上吃盒飯。
.
劉藝菲坐在遮陽棚下面，手裡端著一份盒飯，還沒打開，電腦屏幕上全是推送消息。
她把幾條新聞看完，把電腦扣在桌子上，低著頭，嘴角笑意盈盈。
劉小麗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瓶水，看到女兒那個樣子，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把水瓶遞給她。
劉藝菲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擰上了。
「看新聞了？」劉小麗的語氣很平靜。
「嗯。」劉藝菲點了點頭，把電腦遞給劉小麗。
劉小麗把新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表情沒什麼變化。
「蘇宇這個人，做事倒是利索。說開機就開機，說定角就定角，不拖泥帶水。」
劉藝菲沒接話，低下頭把盒飯打開，米飯的熱氣冒上來模糊了她的臉。
程龍端著盒飯從另一張桌子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劉藝菲旁邊的摺疊椅上。
他的盒飯里堆著紅燒肉、青菜、一個煎蛋，看起來比別人的多了一倍。
「藝菲啊，恭喜恭喜！又一部好萊塢片！還是女主角！你比我還忙了！我當年都沒你這麼忙，我是一年拍一部，你是一年拍兩部。」
劉藝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朝程龍拜了拜：「大哥您別打趣我了。我就是運氣好，碰到了好導演，碰到了好項目。」
程龍擺了擺手，「運氣好也是本事。有的人運氣好一次，有的人運氣好一輩子。你屬於哪種？」
劉藝菲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凱西也湊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太陽鏡推到額頭上，站在劉藝菲旁邊。
「Crystal，蘇這是等著你開機。我聽說唐尼已經到國內了，就等你殺青。你得抓緊拍，別讓蘇等太久。
劉藝菲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凱西，問了一句：「唐尼已經到BJ了？」
凱西點了點頭：「到了快一周了，聽說在給他做動作訓練。」
凱西學了一下唐尼扎馬步的樣子，腿抖得像篩糠，旁邊的程龍哈哈大笑起來。
劉藝菲嘴角翹了起來，低下頭繼續吃飯。
李斌斌坐在不遠處的化妝間門口，手裡端著一份盒飯，沒怎麼吃。
她的助理坐在旁邊，忽然抬起頭，看了李斌斌一眼，欲言又止。
李斌斌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淡淡地說了一句：「想說什麼就說。」
助理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冰姐，蘇宇那個新片，女主角是劉藝菲。聽說投資兩千萬美金，獅門發行。」
她說得很小聲，像在說一個秘密。
李斌斌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嗯，看到了。
97
助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什麼，低下頭繼續扒飯。
李斌斌把盒飯合上放在旁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著遠處正在跟程龍聊天的劉藝菲。
她的目光平靜，手指在杯壁上輕輕轉了一圈。
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劉藝菲這是要飛升了，一部《功夫之王》還沒拍完，又接了蘇宇的《孤膽特工》，兩部好萊塢片連著上，國內哪個女演員比得了？張子怡都沒有這待遇。」
另一個人接話：「人家背後有人嘛，蘇宇幫她鋪路，你看不出來嗎？」
第一個人「噓」了一聲，兩人不再說話了。
聲音不大，李斌斌聽到了。
她站起身，把盒飯扔進垃圾桶，朝化妝間走去。
中影率先出手，宣布拿到了三百萬美金投資份額的事情，給這把火又加了一捆乾柴，火苗子躥得老高。
新聞發布會的照片上，韓三平站在台上，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文件夾，表情嚴肅但嘴角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中影集團一直致力於推動中國電影走出去。這次與拾光影業、獅門影業的合作，是中國電影資本與好萊塢製作體系的一次深度融合，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媒體席上的記者們奮筆疾書，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把韓三平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星光燦爛緊隨其後，同樣公開了拿到投資份額的新聞。
陸政沒有開發布會，只是在公司官網掛了一條公告，措辭很官方：「星光燦爛影業有限公司將作為聯合出品方之一，參與電影《孤膽特工》的投資與製作。」
一家國企龍頭，一家民營企業，兩家同時站台，這件事真正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圈裡人這才反應過來，蘇宇和中影、星光燦爛早就達成了協議，這會兒只不過是公布出來而已。
去年的《孤膽特工》在國內立項，大家都知道蘇宇因為主演原因擱置了那個項目。
當時還有人說他「年輕氣盛」「不懂變通」。
沒想到人家一轉身就跟獅門搭上了線，直接把項目做成了中美合拍片，預算從三千萬人民幣變成了兩千萬美金。
那些當初拒絕他的演員和投資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蘇宇沒去陪劉藝菲過二十歲生日，八月二十五日那天，他在BJ的公司里開了一整天的會，從上午九點開到下午五點，中間只吃了一盒盒飯。
不是他不想去，是最近項目一出來，盯著他和劉藝菲的人太多了。
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蹲在酒店門口、片場外面、機場到達口，甚至連北電門口都沒放過。
蘇宇這時候去橫店探班，那是送人頭；況且劉藝菲馬上殺青回來了。
唐尼已經到國內一周了。
他住在東三環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裡，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吃兩個煎蛋、一杯黑咖啡，然後坐車去紅金寶BJ的工作室訓練。
紅金寶給他安排了一套訓練計劃，從體能到拳法到兵器，每天六個小時。
第一天訓練完回到酒店，他連澡都沒洗，趴在床上給蘇宇發了一條消息，「蘇，你那個動作指導，是什麼來頭？魔鬼嗎？他今天讓我扎馬步扎了半小時，我的腿現在還在抖。
我現在上廁所都是扶著牆進去的。我覺得他不是在教我功夫，是在幫我提前體驗老年生活。」
蘇宇回了一句：「紅金寶，香港最能打的那個胖子。」
唐尼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跟了一句：「他是不是認識我師父？」
蘇宇不知道他師父是誰，回了一個笑臉。
訓練進行到第五天，唐尼已經能打出像模像樣的組合拳了。
紅金寶站在旁邊，雙手抱胸，「還可以，但速度不夠，再來」。
元彪在旁邊給唐尼示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唐尼看完之後，對翻譯說了一句：「我想回美國。」
蘇宇去探班的時候，正趕上唐尼在練過肩摔。
陪練是個年輕的武行，比唐尼矮半頭，身材敦實得像一堵牆。
蘇宇走到紅金寶旁邊，問了一句：「前輩，他什麼時候能上？」
「快了，底子不錯，就是年紀大了點。讓他再練幾天，能上。打戲不用替身，我保證。」
蘇宇點了點頭，朝唐尼豎了個大拇指。唐尼看懂了，也豎了個大拇指。
八月二十八日，劉藝菲和劉小麗回京了。
《功夫之王》的拍攝告一段落，晚上的飯局訂在建國門外大街的一家私房菜館。
蘇宇和唐尼到的時候，韓三平已經坐在包間裡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polo衫，翹著腿，手裡端著茶杯，正在跟紅金寶聊天。
紅金寶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粗壯的前臂，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
他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講到動作設計的時候雙手在空中划來划去。
「這個地方，唐尼從後面勒住對手，對手反手一肘，然後唐尼側身躲開，你看，動作要快，要狠，要讓觀眾感覺到疼。」
紅金寶一邊說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比劃了一下，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不像他這個體型的人能做出來的。
韓三平看著，時不時點一下頭，偶爾插一句：「那這個動作能不能再狠一點。」
陸政帶著景田也到了，他走進來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包間裡的人，然後笑著和眾人打招呼。
景田走在他後面，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化了淡妝。
她進來就喊了一聲：「師哥。」
蘇宇看了景田一眼，心想這姑娘做功課的態度是很認真的，不管能不能用上，先把本子準備好。
蘇婷最後一個進包間，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裡面是今晚要確認的一些合同條款。
她進來之後先掃了一圈，看到韓三平和紅金寶已經坐下了，陸政和景田在旁邊低聲說著什麼，蘇宇在對面翻菜單。
她走到蘇宇旁邊坐下，把文件夾放在桌上，低聲問了一句：「茜茜還沒到？」
蘇宇翻著菜單，頭也沒抬：「在路上。」
話音未落，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劉小麗先走進來，頭髮盤起來，看起來比在橫店片場的時候精緻了不少。
她跟韓三平握手，跟陸政點頭示意，跟紅金寶寒暄了幾句。
紅金寶站起來跟劉小麗握了手，笑著說了句：「劉小姐好，好久不見」。
劉小麗也笑著回應：「洪大哥，好久不見」。
劉藝菲跟在劉小麗身後走了進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深藍色牛仔褲，白色涼高根，頭髮散著，沒有化妝。
她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先看了蘇宇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別人根本注意不到。
她和一圈人打著招呼，輪到景田和范斌斌的時候，分別握了手。
范斌斌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修身連衣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
她是紅金寶推薦的，特別演出，戲份不多。洪金寶為啥推薦范斌斌，懂得人都懂！
飯局散場，韓三平的車先走了，洪金寶的車第二輛，陸政帶著景田第三輛。
景田上車前回頭看了蘇宇一眼，輕輕的喊了聲，「師哥再見。」
蘇宇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門口剩下四個人，蘇宇、蘇婷、劉藝菲、劉小麗。
劉小麗站在路燈下，把手裡的包換了個肩膀，目光在蘇宇和劉藝菲之間來回掃了一下0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劉藝菲先說了，「媽，我跟蘇婷姐去逛會兒街。」
蘇婷在旁邊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半，商場還沒關門。
阿姨您放心，我送她回去。我們逛完直接送她到家，不會太晚的。有我看著她，出不了事。」
劉小麗看了蘇婷一眼，想了想，又看了看站在蘇婷身後半步的蘇宇。
蘇宇正把手插在口袋裡，腳尖在地上畫圈，裝作一副「我只是路過」的樣子。
劉小麗收回目光，對劉藝菲說了一句：「別太晚。」
蘇婷轉過身，挽住劉藝菲的胳膊，朝停車場走去。
蘇宇跟在後面，落後兩步，像一隻被主人牽著但繩子還沒拴上的狗，不知道該跟緊一點還是該保持距離。
「姐，我們去哪兒？」蘇宇在後面喊了一聲。
蘇婷頭都沒回：「王府井，你不是說想買雙鞋嗎？」
蘇宇愣了一下，他沒說過想買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到劉藝菲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蘇婷開車，劉藝菲坐副駕駛，蘇宇一個人坐后座。
夜裡的長安街很安靜，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窗外掠過，橘黃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劉藝菲的側臉上，像有人在幕布後面一幀一幀地翻動著膠片。
「姐，你開車技術不錯。」劉藝菲靠在座椅上，偏過頭看著蘇婷。
蘇婷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開了好幾年了。以前在上海上班的時候天天開，堵車堵得我想把方向盤卸了。」
劉藝菲輕聲的笑出了聲，她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蘇宇。
蘇宇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裝睡，又像是在認真聽她們說話但不想讓她們知道。
「范冰冰今天來了，我有點意外。」劉藝菲的語氣很隨意。
蘇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洪金寶推薦的。特別演出，戲份不多。蘇宇說是看在洪金寶的面子上答應的，沒多想就過了。他這個人你也知道，對演員不太挑，只要角色合適，誰都能來。」
劉藝菲沒有接話，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跑，光從她的臉上滑過去又滑過來。
「景田怎麼也來了？」
蘇婷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蘇宇還在閉著眼，姿態裝得很自然，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景田是陸政帶來的，她就是跟著陸政來吃飯的，順便認認人。」
劉藝菲「哦」了一聲。
蘇宇睜開一隻眼，從後視鏡里看到劉藝菲的側臉，嘴角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