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青銅面具人
「出來！」
金瞳江的聲音在天際迴蕩，一重重傳向遠方，直到被無窮無盡的雲海吞沒。
無人回應。
金瞳江沒有放鬆。
他的脊背挺直如槍，一雙純金色的瞳孔死死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寸空間。
他的意念已經凝成了實質，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隨時準備施展殺招。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就在他準備直接出手，徹底無差別攻擊的時候。
「嘩啦。」
不遠處的雲海翻湧了一下。
雲層從內部被推開的。
一道身影，從雲海中緩緩降下。
那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
普通人的身高，普通人的體態，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袍，在高空的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戴著一塊青銅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漆黑平靜的眼睛。
他的氣勢也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壓迫感。
如果放在人群中，金瞳江絕不會多看他一眼。
但金瞳江明白。
這個人很危險。
極度危險。
那種危險不是外放的，而是內斂到極致的，如同深淵一般。
恐怕這個人的危險程度，不亞於那尊百丈金甲巨靈。
甚至，可能猶有過之。
金瞳江心中一凜，之前的一些猜測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果然如此。
這些放在外頭的真靈，每一個都是一個魚餌。
大量真靈在同一時期密集出世。
伴隨著各種驚天動地的異象。
這不就是在打窩嗎。
不就是為了把深水裡的大傢伙引出來，將大把的餌料撒入水中嗎？
之前他一直奇怪，為什麼那些真靈出世的時候，要搞出那麼多各種華而不實的大動靜。
什麼金光萬丈、雷霆轟鳴、道韻幻象。
這些異象哪裡是為了彰顯威儀，分明就是在向整個世界大聲宣告：
這裡有餌，快來吃。
最終目的只有一個，把大魚，也就是其他道脈的真靈引過來。
從中篩選出，自己需要的大魚，吃掉。
那尊金甲巨靈是如此，眼前這個人，也是如此。
金瞳江盯著那張青銅面具，一字一句地道：
「你和那異童是一類人的吧！」
「爾等究竟是何人？」
「為何擁有我族血脈？」
青銅面具人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你說錯了。」
「不是我們擁有你的血脈。」
他微微抬起頭。
「而是，你，擁有我們的血脈。」
這話一出，金瞳江裝作震驚的樣子，瞳孔一縮。
他眉頭一皺，看似下意識想要反駁，但最終沒有開口。
見狀那個人繼續說了下去。
「你也發現了吧，你體內的血脈，遠遠不如我們。」
金瞳江聞言，再次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就如同想要反駁，但是因為事實，讓他將所有反駁的話都哽在了喉嚨里。
當然了，這個表演中半真半假。
畢竟他的大荒鱗人血脈確實稀薄。
而眼前這個人。
僅僅是他手下的真靈，就擁有百分之五十多的大荒鱗人血脈，更是身懷百分之七的金色道脈。
那他本人呢？
沉默持續了數息。
見狀，青銅面具人的語氣緩和了些許，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不錯，沒有被你的虛榮心沖昏頭腦。
「你能沉默以對，說明你很務實。」
他頓了頓，似乎笑了一下。
「你的事跡，老夫也聽說過一些。
「八歲能力初步解封，十歲吞併金瞳帝國，十二歲征服整個大陸。
「其後，不斷征戰，開闢疆土，所向披靡。
「血脈更是主動經歷了三重解封，這其中需要的氣魄，我非常清楚。」
「野心，氣魄，悟性……都是上上之選。」
「只可惜——」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金瞳江身上。
「舞台太小，資質太差。」
這話一出，金瞳江依舊沒有反駁。
如果這番話被金瞳帝國的任何一個人聽去，恐怕會把眼前這個「滿嘴胡言」的狂徒罵得狗血淋頭。
金瞳帝國的征服王一世，功業遠超歷代金瞳王，是整個西大陸公認的第一資質，是無數人仰望的神話。
這樣的人竟然被人說「資質太差」。
簡直是世間最大的笑話。
但金瞳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的資質，比起普通人自然是好了太多。
但——
比起眼前這個人。
這個真靈的幕後操控者。
他說自己資質太差，也沒錯。
金瞳江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哦？那什麼才算得上是大的舞台？」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神情淡然，不緊不慢道：
「自然是以整個大荒為舞台。」
「大荒？」金瞳江眉頭微蹙，似乎在咀嚼這個詞。
「不錯，大荒。」那人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大荒便是這整個世界。」
「你所熟知的金瞳帝國，在這大荒之中，不過是一隅之地罷了。」
「若滄海之一粟，微不足道。」
「你作為帝王，難道從未想過統治整個世界嗎？」
金瞳江搖了搖頭：「我自然是想過的。
「自少年時起，我便不止一次站在皇城最高處眺望遠方，也曾想像過天地的盡頭。
「但這天地浩瀚無垠，山河萬里，窮盡一生也難以丈量，豈是人力可以盡數掌控的？」
「更何況，一旦疆域擴張到一定程度，命令的下達便會形同虛設。
「凡人王朝，看似疆土遼闊，實則王權不下鄉，皇令難出京。
「那些偏遠之地，山高皇帝遠，不過是名義上臣服罷了。」
說到此處，金瞳江的語氣嚴肅：
「就算有朝一日，全天下每一寸土地都打上了金瞳帝國的烙印。」
「真正被牢牢掌控的地方，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片大陸而已。
「其餘的，只是輿圖上塗抹的顏色罷了，虛有其表。」
這番論斷一出，那青銅面具人非但沒有反駁反而更加讚賞。
務實，是青銅面具人最欣賞的品質。
「你說得不錯，」
「但你所說的這一切，終究只是凡人、乃至尋常修士的想法。
「以他們的視角看世界，自然處處是壁壘，處處是極限。
「可這並非我神族所思所想。」
「神族？」金瞳江的眼神微微眯起，這是他第二次從對方口中聽到這個詞。
「不錯。」青銅面具人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神族以神域定鼎天下。
「神域所至，念隨心達，無所不至，無所不察。
「凡神域籠罩之地，萬物皆在掌控之中，如臂使指，絕無你說的那種『鞭長莫及』的困擾。」
「若整個天下都掌控在我神族手中，以神域交織籠罩大荒，那麼我神族便能真正地執宰天下。」
「令這山河日月，皆隨我族意志運轉。」
金瞳江的聲音在天際迴蕩，一重重傳向遠方，直到被無窮無盡的雲海吞沒。
無人回應。
金瞳江沒有放鬆。
他的脊背挺直如槍，一雙純金色的瞳孔死死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寸空間。
他的意念已經凝成了實質，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隨時準備施展殺招。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就在他準備直接出手，徹底無差別攻擊的時候。
「嘩啦。」
不遠處的雲海翻湧了一下。
雲層從內部被推開的。
一道身影，從雲海中緩緩降下。
那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
普通人的身高，普通人的體態，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袍，在高空的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戴著一塊青銅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漆黑平靜的眼睛。
他的氣勢也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壓迫感。
如果放在人群中，金瞳江絕不會多看他一眼。
但金瞳江明白。
這個人很危險。
極度危險。
那種危險不是外放的，而是內斂到極致的，如同深淵一般。
恐怕這個人的危險程度，不亞於那尊百丈金甲巨靈。
甚至，可能猶有過之。
金瞳江心中一凜，之前的一些猜測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果然如此。
這些放在外頭的真靈，每一個都是一個魚餌。
大量真靈在同一時期密集出世。
伴隨著各種驚天動地的異象。
這不就是在打窩嗎。
不就是為了把深水裡的大傢伙引出來，將大把的餌料撒入水中嗎？
之前他一直奇怪，為什麼那些真靈出世的時候，要搞出那麼多各種華而不實的大動靜。
什麼金光萬丈、雷霆轟鳴、道韻幻象。
這些異象哪裡是為了彰顯威儀，分明就是在向整個世界大聲宣告：
這裡有餌，快來吃。
最終目的只有一個，把大魚，也就是其他道脈的真靈引過來。
從中篩選出，自己需要的大魚，吃掉。
那尊金甲巨靈是如此，眼前這個人，也是如此。
金瞳江盯著那張青銅面具，一字一句地道：
「你和那異童是一類人的吧！」
「爾等究竟是何人？」
「為何擁有我族血脈？」
青銅面具人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你說錯了。」
「不是我們擁有你的血脈。」
他微微抬起頭。
「而是，你，擁有我們的血脈。」
這話一出，金瞳江裝作震驚的樣子，瞳孔一縮。
他眉頭一皺，看似下意識想要反駁，但最終沒有開口。
見狀那個人繼續說了下去。
「你也發現了吧，你體內的血脈，遠遠不如我們。」
金瞳江聞言，再次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就如同想要反駁，但是因為事實，讓他將所有反駁的話都哽在了喉嚨里。
當然了，這個表演中半真半假。
畢竟他的大荒鱗人血脈確實稀薄。
而眼前這個人。
僅僅是他手下的真靈，就擁有百分之五十多的大荒鱗人血脈，更是身懷百分之七的金色道脈。
那他本人呢？
沉默持續了數息。
見狀，青銅面具人的語氣緩和了些許，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不錯，沒有被你的虛榮心沖昏頭腦。
「你能沉默以對，說明你很務實。」
他頓了頓，似乎笑了一下。
「你的事跡，老夫也聽說過一些。
「八歲能力初步解封，十歲吞併金瞳帝國，十二歲征服整個大陸。
「其後，不斷征戰，開闢疆土，所向披靡。
「血脈更是主動經歷了三重解封，這其中需要的氣魄，我非常清楚。」
「野心，氣魄，悟性……都是上上之選。」
「只可惜——」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金瞳江身上。
「舞台太小，資質太差。」
這話一出，金瞳江依舊沒有反駁。
如果這番話被金瞳帝國的任何一個人聽去，恐怕會把眼前這個「滿嘴胡言」的狂徒罵得狗血淋頭。
金瞳帝國的征服王一世，功業遠超歷代金瞳王，是整個西大陸公認的第一資質，是無數人仰望的神話。
這樣的人竟然被人說「資質太差」。
簡直是世間最大的笑話。
但金瞳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的資質，比起普通人自然是好了太多。
但——
比起眼前這個人。
這個真靈的幕後操控者。
他說自己資質太差，也沒錯。
金瞳江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哦？那什麼才算得上是大的舞台？」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神情淡然，不緊不慢道：
「自然是以整個大荒為舞台。」
「大荒？」金瞳江眉頭微蹙，似乎在咀嚼這個詞。
「不錯，大荒。」那人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大荒便是這整個世界。」
「你所熟知的金瞳帝國，在這大荒之中，不過是一隅之地罷了。」
「若滄海之一粟，微不足道。」
「你作為帝王，難道從未想過統治整個世界嗎？」
金瞳江搖了搖頭：「我自然是想過的。
「自少年時起，我便不止一次站在皇城最高處眺望遠方，也曾想像過天地的盡頭。
「但這天地浩瀚無垠，山河萬里，窮盡一生也難以丈量，豈是人力可以盡數掌控的？」
「更何況，一旦疆域擴張到一定程度，命令的下達便會形同虛設。
「凡人王朝，看似疆土遼闊，實則王權不下鄉，皇令難出京。
「那些偏遠之地，山高皇帝遠，不過是名義上臣服罷了。」
說到此處，金瞳江的語氣嚴肅：
「就算有朝一日，全天下每一寸土地都打上了金瞳帝國的烙印。」
「真正被牢牢掌控的地方，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片大陸而已。
「其餘的，只是輿圖上塗抹的顏色罷了，虛有其表。」
這番論斷一出，那青銅面具人非但沒有反駁反而更加讚賞。
務實，是青銅面具人最欣賞的品質。
「你說得不錯，」
「但你所說的這一切，終究只是凡人、乃至尋常修士的想法。
「以他們的視角看世界，自然處處是壁壘，處處是極限。
「可這並非我神族所思所想。」
「神族？」金瞳江的眼神微微眯起，這是他第二次從對方口中聽到這個詞。
「不錯。」青銅面具人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神族以神域定鼎天下。
「神域所至，念隨心達，無所不至，無所不察。
「凡神域籠罩之地，萬物皆在掌控之中，如臂使指，絕無你說的那種『鞭長莫及』的困擾。」
「若整個天下都掌控在我神族手中，以神域交織籠罩大荒，那麼我神族便能真正地執宰天下。」
「令這山河日月，皆隨我族意志運轉。」